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06年度聲再字第106號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 吳泳志上列聲請人因詐欺案件，對於本院105 年度上易字第2252號，中華民國106 年2 月7 日第二審確定判決（原審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 年度易字第539 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緝字第1311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 由
一、再審聲請意旨略以：㈠普拉雅餐坊經告訴人2 人決議停業後，聲請人即盤點清算該餐坊之生財設備予以變賣換價10萬元，並分別支付告訴人蘇奕仲2 萬3 千元、林育綜3 萬6 千元，剩餘4 萬1 千元分別列入聲請人積欠告訴人之周轉金中分期償還，此有聲請人102 年5 月29日簽立之切結書為憑，告訴人蘇奕仲、林育綜各32萬元及48萬元（合計80萬元）之投資款，實際業已收回10萬元，清算固定資產所得之金額10萬元已全數結算予告訴人2 人（此非周轉金），原確定判決誤認該10萬元為清償周轉金，並認本件犯罪所得為80萬元予以宣告沒收，顯有違誤。㈡告訴人2 人投資入股前已看過該餐坊前2 個月之營運損益表，聲請人亦已告知渠等餐坊租期尚餘1 年1 月，因房東不願簽約，故無法立刻簽新約，渠等投資入股後，餐坊均正常使用原承租場所，未有因遭積欠租金為由迭遭催討、或終止或解除租約之情形；至聲請人先前所積欠原出租人之租金與渠等是否決定投資入股無涉，聲請人先前所積欠之租金並未損害渠等權益，蓋渠等投資入股80萬元，相對取得對價為餐坊50% 股份、固定生財設備及其他無形營業利益，於渠等投資入股之際，餐坊得否重新簽訂2 年新租約尚屬不確定因素，自無從成為投資入股之對價，原確定判決漏未審酌三方租賃關係及投資入股之對價關係。㈢告訴人2 人入股後，自101 年4 月至102 年3 月間聲請人均有繳匯房租，作出停業決定之原因並非因聲請人積欠房租導致無法繼續經營，而係因聲請人退出直接管理後，告訴人2 人亦無法改善營運虧損狀況始作出歇業決策，結束營業後，所有損失均按比例分攤，聲請人自104 年6 月至今已按每月償還1 萬2 千元，共已清償25萬2 千元。原確定判決有重要證據漏未審酌之瑕疵，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21 條規定，聲請再審等語。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於民國104 年1 月23日三讀修正通過，同年2 月4 日修正公布施行，並自同年0 月0 日生效。同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原規定：「因發現確實之新證據，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作為得聲請再審原因之一項類型，司法實務上認為該證據，必須兼具新穎性（又稱新規性或嶄新性）及明確性（又稱確實性）二種要件，始克相當。晚近修正將上揭第一句文字，改為「因發現新事實、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並增定第3 項為：「第一項第六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放寬其條件限制，承認「罪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並非祇存在法院一般審判之中，而於判罪確定後之聲請再審，仍有適用，不再刻意要求受判決人（被告）與事證間關係之新穎性，而應著重於事證和法院間之關係，亦即祇要事證具有明確性，不管其出現係在判決確定之前或之後，亦無論係單獨（例如不在場證明、頂替證據、新鑑定報告或方法），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內之各項證據資料（我國現制採卷證併送主義，不同於日本，不生證據開示問題，理論上無檢察官故意隱匿有利被告證據之疑慮），予以綜合判斷，若因此能產生合理之懷疑，而有足以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事實之蓋然性，即已該當。申言之，各項新、舊證據綜合判斷結果，不以獲致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應是不存在或較輕微之確實心證為必要，而僅以基於合理、正當之理由，懷疑原已確認之犯罪事實並不實在，可能影響判決之結果或本旨為已足。縱然如此，不必至鐵定翻案、毫無疑問之程度；但反面言之，倘無法產生合理懷疑，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仍非法之所許。至於事證是否符合明確性之法定要件，其認定當受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所支配。又同法第421 條關於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就足以影響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審酌，得聲請再審之規定，雖然未同時配合修正，且其中「重要證據」之法文和上揭新事證之規範文字不同，但涵義其實無異，應為相同之解釋；從而，聲請人依憑其片面、主觀所主張之證據，無論新、舊、單獨或結合其他卷存證據觀察，綜合判斷之評價結果，如客觀上尚難認為足以動搖第二審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同無准許再審之餘地（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抗字第125 號裁定意旨參照）；而所謂「足生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審酌」者，係指該證據業經法院予以調查或經聲請調查而未予調查，致於該確定判決中漏未加以審認，而該證據如經審酌，則足生影響於該判決之結果，應為被告有利之判決而言。如當事人所提出之證據，縱加以審酌，仍不足以生影響於該判決結果者，或法院已加以調查，而本於論理法則、經驗法則，而為證據之取捨，不採為被告有利之認定者，即非漏未審酌，自不得據為再審之理由（最高法院89年度台抗字第30號裁定要旨參照）。
三、經查：㈠本件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明知其因經營該普拉雅餐坊積欠
部分房東租金，房東不予續租之風險甚高，負有告知投資經營人此項事實之義務，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隱瞞其積欠部分房東租金之事，向蘇奕仲及林育綜佯稱：普拉雅餐坊業績很好，若投資可按期分享利潤，且會與房東重新簽訂租約至少2 年等語，向蘇奕仲及林育綜保證可與房東重新訂立租約2 年，致蘇奕仲及林育綜誤認為該餐坊於租期屆滿後會與房東續約2 年，具有投資經營之價值，陷於錯誤而同意投資，並於101 年4 月26日分別與聲請人簽訂普拉雅餐坊股東契約書，由蘇奕仲與林育綜分別支付32萬元、48萬元，嗣因聲請人事後不斷向蘇奕仲、林育綜索討營運周轉金，致其2 人追查帳目發現普拉雅餐坊於101 年
4 月26日締約前即已積欠部分房東租金，嗣後又續積欠部分房東房租多月，因而經部分房東對該餐坊營業場地不予續訂租約，蘇奕仲與林育綜始知受騙，而認聲請人犯詐欺取財罪，係綜合審酌聲請人之供述、告訴人蘇奕仲、林育綜、證人莊淑麗之證述，暨該餐坊房屋租賃契約書、股東契約書等全辯論意旨，認定聲請人有為本案詐欺取財犯行；原確定判決既均敘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且對於聲請人於事實審法院審理中否認犯行，所為辯解認係卸責之詞，不足採取之原因，依憑卷證資料，詳加指駁，是原確定判決所為犯罪事實之認定，均有卷內證據資料足憑。
㈡聲請人雖謂告訴人2 人入股時，已看過普拉雅餐坊前2 個月
之營運損益表，其亦已告知原本租約尚未到期，房東不願立刻簽新約，等租約到期會再與房東簽約，其積欠租金與告訴人2 人是否入股之決定無關，之後無法續約係因告訴人2 人無法改善營運虧損狀況而作出停業決定，亦與其個人先前積欠房租無關云云，惟原確定判決業已審酌前揭股東契約書第15條約定：「不得以公司名義借貸，亦不得積欠稅金、房租、勞健保費」（偵字第955 號卷第8 頁），及聲請人於原審供稱：我確實有跟他們保證會有2 年租約，…要求告訴人投資時，沒有提到欠房租等語（原審卷第65頁），證人莊淑麗證稱：被告欠我1 年多租金大約30幾萬等語（偵緝字第1311號卷第56頁背面），告訴人蘇奕仲證稱：被告邀我們投資時，沒有告知房東的事，…到101 年底我覺得帳有問題，那時被告才說他都沒有去付房租，…被告如果當時和我們講明有欠房東好幾個月房租，我就不會投資，…101 年年底餐廳營運不佳，也發現餐廳的錢被挪用，…那時候跟房東聊天才知道積欠房東的款項蠻多的等語（原審卷第96頁背面至第98頁），林育綜證稱：房東說被告欠房租30幾萬元，是10幾個月的房租，等於是我們簽約之前就開始欠，到我們簽約之後還在欠等語（原審卷第102 頁至第103 頁），認定依股東契約書約定內容，聲請人不得積欠房租，以利該餐坊之營運，惟告訴人2 人入股未達1 年該餐坊即停業倒閉，且聲請人積欠房東莊淑麗1 年多租金30幾萬元，足證聲請人於邀告訴人2人入股時有故意隱瞞其積欠房東租金之事實，並向告訴人2人保證可與房東重新訂立租約2 年，以利餐坊之繼續經營，而告訴人若知悉聲請人有長期積欠房東租金之事實，即不願入股該餐坊成為股東，嗣房東中有人因聲請人積欠租金之違約情事，導致不願繼續訂立租約，該餐坊因而無法繼續經營致停業、倒閉，則聲請人明知其經營該餐坊積欠部分房東租金，房東不予續租之風險甚高，負有告知投資經營人此項事實之義務，竟隱瞞其積欠部分房東租金之事反向告訴人2 人保證可重新訂立租約2 年，使告訴人2 人誤認該餐坊於租期屆滿後會與房東續約2 年，且有投資經營之價值，而陷於錯誤而為上開投資款之交付，聲請人所為自係向告訴人2 人施用詐術，其詐欺之犯意與犯行，殊甚灼然，殊不因其曾告知告訴人租約須1 年後才能續約及其表明積欠租金債務由其單獨承擔而異其認定，業經原確定判決審酌認定甚詳（見原確定判決理由欄、貳、一、㈡㈢部分），此部分再審意旨，無非係對原確定判決已說明論斷之事項及調查評價、判斷之證據，再憑己見為相異評價之主張，且依單獨或結合其他卷存證據觀察，綜合判斷之評價結果，客觀上尚難認為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揆諸首揭說明，自非重要證據漏未審酌，核與前揭刑事訴訟法第421 條所定之要件有間。
㈢聲請人另謂其變賣設備換價所得10萬元，為結算固定資產所
得之金額，並非周轉金，原確定判決誤認該10萬元為清償周轉金，並認本件犯罪所得為80萬元予以宣告沒收，顯有違誤，其自104 年6 月至今已按每月償還1 萬2 千元，共已清償25萬2 千元云云。惟原確定判決業已審酌聲請人於102 年5月29日所立切結書內容（前揭偵字卷第6 頁、偵緝字卷第70頁），聲請人表示因未盡義務告知該餐坊財務狀況，並於經營期間因營運疏失導致虧損及帳目不清，致告訴人2 人受有損害，就蘇奕仲部分願於3 年內清償7 萬8 千元完畢，而於同日清償蘇奕仲2 萬3 千元，嗣於同年6 月17日、同年7 月28日先後再償還3 千、3 千，共2 萬9 千元（前揭偵字卷第
3 、4 頁、第26頁背面），就林育綜部分於同日清償3 萬6千元；另與蘇奕仲於104 年5 月11日就雙方借款部分（不包括投資款）成立調解，有調解筆錄在卷可稽（原審卷第41頁），與林育綜於104 年9 月17日就雙方欠款11萬2 千元成立和解，嗣於104 年12月15日前償還1 萬2 千元，自105 年1月間至4 月間，按月攤還1 萬元，有切結書、和解筆錄、原審公務電話紀錄表在卷足憑（原審卷第67、70、71頁）；聲請人供稱於普拉雅餐坊結束營業時，已先清償10萬元（周轉金）予告訴人2 人，告訴人林育綜亦證稱聲請人確有先返還一部份代墊款（原審卷第95、103 頁），而認定聲請人雖已就營業周轉金部分，分與告訴人2 人和解，賠償部分金額，惟對於告訴人蘇奕仲、林育綜之投資款32萬元、48萬元均未償還，聲請人犯罪所得共計80萬雖未扣案，仍應依法宣告沒收，並諭知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業已詳述其所依憑之證據及證據取捨之理由（見原確定判決理由欄、貳、三、部分）；另參以聲請人所供：我向告訴人2 人表示願意賠償，事後有簽合約，合約中包括我要定期還款及餐廳東西賣掉後要給他們的金額，結束營業後，我將餐坊內東西變賣，所得金額約10幾萬元，這些錢幾乎都交給告訴人2 人，我是按比例還，蘇奕仲4 成、林育綜6成等語（原審卷第64頁背面、第95頁），證人蘇奕仲所證：
除了投資款32萬元，另支付餐廳營運預備款約10幾萬，預備款就是營運周轉金，包括房租、人事成本、材料費、酒水錢。…我們想說把餐廳賣了，把錢分一分，預備金有一部份是我們先代墊的，我們有把這部分列個合約，請被告分期還款，餐廳設備變賣大約10萬元左右，被告說把這10萬元按比例分給我跟林育綜，另一部分是我們代墊款項，因為被告沒錢，先還我2 萬多，剩下7 萬8 千元讓被告按月還款等語（原審卷第96頁背面、第97頁背面），證人林育綜所證：後來營運有問題、周轉金不夠，大家按照比例再出，但後來被告沒有現金，都由我和蘇奕仲在墊，我們代墊金額如切結書。因為我們有先幫被告代墊，等於店結束時被告先還我們一部分，剩下的分期還我們等語（見原審卷第102 、103 頁），均足證聲請人變賣餐坊設備所得10萬元，係用以清償告訴人2人周轉金，聲請人所陸續清償告訴人2 人之款項，均未用以償還告訴人2 人共80萬元之投資款，是綜合原確定判決其他證據資料判斷之結果，聲請人此部分再審意旨所指，亦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自非重要證據漏未審酌，亦非適法之再審理由。
四、綜上所述，聲請人所提上開再審理由，核與刑事訴訟法第42
1 條所定之再審要件不符，其聲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 條第1 項，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25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陳德民法 官 邱滋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抗告。
書記官 蘇小雅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