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侵上訴字第104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黃福藏選任辯護人 戴一帆律師(法扶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7 年度侵訴字第45號，中華民國107 年10月8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12870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黃福藏犯乘機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事 實
一、黃福藏為菜販，因賣菜結識代號0000000000號之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女）。黃福藏明知A女患有中重度失智症，其認知能力、判斷力、社交能力、職業功能均較一般人為低，且欠缺健全之性自主判斷能力，竟基於乘機性交之犯意，利用A 女心智缺陷不知抗拒之機會，於民國105 年5 月12日下午3 時許，將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貨車停放在桃園市復興區桃119 線1 公里處山上產業道路，兩人下車在路邊草皮上，黃福藏以生殖器插入A 女陰道之方式，對A 女乘機性交1 次得逞。嗣照顧A 女起居之女兒0000000000A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B 女）、女婿0000000000B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C 男）因A 女遲未返家，四處尋找，在上址發現黃福藏與A 女在車上衣衫不整，始悉上情。
二、案經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裁判及其他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如確有記載之必要，得僅記載其姓氏、性別或以使用代號之方式行之，法院辦理性侵害犯罪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3 點亦有明定。查本案A 女為性侵害犯罪被害人，其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依上開規定，於判決書內不得揭露，故本件判決書關於被害人（代號0000000000）僅記載為A 女，其家人即
A 女之女兒僅記載為B 女（代號0000000000A ）、女婿僅記載為C 男（代號0000000000B ）。
二、證據能力：㈠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含A 女、
B 女、C 男），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並不爭執該等陳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75頁），且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結果，認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下引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
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亦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且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自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開事實，迭據上訴人即被告黃福藏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原審卷第18頁背面、51頁、本院卷第73、109 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A 女迭於偵查證述情節相符（見105年度偵字第12870 號卷〈下稱105 偵12870 卷〉第15-18 頁）；並據證人即於案發現場附近尋獲A 女之B 女於偵查中證述：當日（105 年5 月12日）我下午2 時許回家時，得知A女已經不見2 小時，就和我先生C 男分頭尋找，在當日下午
4 時許，C 男發現A 女坐在被告車上，2 人衣衫不整，後來我也到案發現場，A 女說被告帶她過來，當時A 女看起來神情很緊張，趕快要走回家，且身上髒髒的，我就先帶A 女去派出所，之後帶A 女去林口長庚醫院檢查，發現A 女身上、乳頭、腳有被抓傷，背部有瘀青等語。證人即尋獲A 女之C男於偵查中證述：案發當日因為A 女失蹤，所以去找A 女，後來我發現一台小貨車停在案發地點，被告與A 女準備要上來，我就叫A 女下車，問A 女來這邊幹什麼，A 女說：被告帶她來那邊打砲，我就去載B 女過來等語綦詳（見105 偵12
870 卷第20-21 頁）。而在A 女當時所穿之內褲底層、外陰部，均檢出男性Y 染色體DNA-STR 型別與被告相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5 年8 月9 日刑生字第1050058455號鑑定書在卷足憑（見105 偵12870 卷第55-57 頁）；且A 女於案發當日（105 年5 月12日）接受驗傷時，亦驗出受有鼻樑抓傷、右肩抓傷、兩乳頭抓傷、左下背瘀傷、左大腿外側擦傷、右小腿前側抓傷、陰部、肛門無明顯外傷之傷勢，亦有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受理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附卷可佐（見105 偵12870 卷不公開卷）。又A 女於案發當時已患有中重度失智症，在記憶功能、定向力、判斷力及語言社交能力、自我照顧能力上均有障礙乙情，並有國軍桃園總醫院105 年8 月4 日、同年9 月10日函暨所附A 女病情內容回覆表、A 女病歷資料存卷足證（見105 偵12870卷不公開卷）。而A 女經送經神鑑定結果：A 女於受性侵害時不知抗拒性交，復有衛生福利部桃園療養院107 年2 月13日函暨所附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足憑（見105 偵12870 卷第95-99 頁背面）。被告上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
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處。
二、論罪：㈠按刑罰制裁妨害性自主行為，係為保障他人關於性意思形成
與決定之自由，自須以妨害他人關於性意思之自由為前提，故利用被害人已陷於不知或不能抗拒而欠缺抵抗能力之既有無助狀態者，縱未達違反被害人意願程度，亦難謂對被害人之性意思自由無所妨害，故刑法第225 條仍予處罰（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201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黃福藏利用A 女心智缺陷，不知抗拒之際，對A 女為性交行為。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25 條第1 項之乘機性交罪。
㈡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考其立法意旨，科刑時原即應依同法第57條規定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各款所列事項，以為量刑標準。刑法第59條所謂「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自係指裁判者審酌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即犯罪另有其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等），即必於審酌一切之犯罪情狀，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38年台上字第16號、45年台上字第1165號、51年台上字第899 號判例意旨參照）。而刑法第225 條第1 項之罪法定刑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刑度非輕，倘依情狀處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即可達社會防衛之目的者，自非不可依客觀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能斟酌至當，符合比例原則。查本件被告於上開時地對告訴人為性交行為，造成告訴人身體及心理之傷害，所為固值非議，然考量被告於案發時，因一時失慮，無法克制自己情慾而為上開乘機性交犯行，且於犯後業與被害人達成和解，有和解書在卷可憑，且當庭交付和解金新臺幣（下同）40萬元，並經被害人家屬亦表明願意原諒被告（見本院卷第110 、112頁），復衡酌被告年歲已高，罹有多種疾病，是本院就被告整體犯罪情狀以觀，認如科以刑法第225 條第1 項所規定之最低度刑罰，客觀上猶嫌過苛，實有情輕法重之失衡而可資憫恕之處，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
三、撤銷改判理由及科刑審酌事項：㈠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加強被害人保護為現代刑事思潮，傳統刑事制度以國家利益為首要考量，無視被害人存在之思考模式，導引為以犯罪之加害人及被害人共同回復損害之思考方向，亦即從傳統的以刑罰作為中心之措施，轉變成修復式司法，對於加害人、被害人及其等家屬，甚至包含社區成員或代表者，提供各式各樣之對話與解決問題之機會，使加害人認知其犯罪行為所帶來之影響，而反省其自身應負之刑責，並藉此契機，修復被害人等方面之情感創傷和填補其實質所受之損害。易言之，現代刑事司法之功能，當賦予司法更為積極之正面方向，自傳統的懲罰、報復，擴大至尋求真相、道歉、撫慰、負責及修復，以竟加強被害人保護之功。本件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並於原審判處罪刑後，與被害人A 女（由其家屬代表）達成和解，被告並已當庭交付40萬元和解金，A 女家屬亦陳明願意原諒被告，復請求法院對被告從輕量刑（見本院卷第82、109-110 頁），就被告整體犯罪情狀觀察，認如科以刑法第225 條第1 項之法定最輕本刑，猶嫌過重，實有情輕法重之失衡而可資憫恕之處，本件有刑法第59條減刑規定之適用，且被告犯後坦認犯行並已賠償被害人損害之情，亦涉刑法第57條所列犯罪所生之損害、犯罪後之態度等情狀，科刑時自應審酌此情，以契合修復式司法之理念。乃原審未及審酌被告反省其自身應負之刑責，力謀修復被害人之情感創傷和填補其實質所受之損害等情，而為科刑，自難謂當。被告提起上訴，於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與被害人達成和解，據此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無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前未有犯罪前科，此有本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素行尚稱良好，惟被告利用被害人A 女心智缺陷而不知抗拒之機會與其性交，侵害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並對被害人身心造成相當程度之影響，應予非難，然念被告犯後對其犯行坦承不諱，並於本院審理期間業與被害人（由被害人家屬代表）達成和解，被害人家屬亦表明願意原諒之意，並考量上述被告年事已高、身體健康狀況非佳，及B 女、C 男代表被害人就本案陳述之意見，兼衡被告國中畢業之教育程度，及其為本案犯行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
四、末查，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其業已坦承犯行，深具悔意，且其與被害人A 女達成和解，業如前述，茲依被害人家屬已表明請求法院對被告減輕其刑及緩刑宣告等意見（見本院卷第82、109-110 頁），復審諸被告經此偵審教訓，當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綜核各情，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刑5 年，且被告所犯屬刑法第91條之1 所列之罪，爰併依刑法第93條第
1 項第1 款規定，宣告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
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25 條第1 項、第59條、第74條第1項第1 款、第93條第1 項第1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師敏提起公訴，檢察官羅松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3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黃雅君法 官 邱滋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淑婷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25條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