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08年度侵聲再字第32號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 何○○上列再審聲請人因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對於本院102年度侵上訴字第335號，中華民國102年12月25日第二審確定判決（第一審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侵訴字第8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14047 號，併辦案號：同地檢署
100 年度偵字第15199 號、第15200 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 由
一、再審聲請意旨略以：本件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何○○（下稱被告），日前透過被害人A1、A2母親，提出A1、A2簽署之聲明書，內容略為：當年所言是開玩笑等語，A1、A2母親並提出切結書確認A1、A2聲明書為真正，此2 張被害人聲明書屬原確定判決所未發現之新證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
6 款規定，聲請再審等語。
二、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原規定：「因發現確實之新證據，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作為得聲請再審原因之一項類型，司法實務上認為該證據，必須兼具新穎性（又稱新規性或嶄新性）及明確性（又稱確實性）二種要件，始克相當。民國104年2 月4 日修正將上揭第一句文字，改為「因發現新事實、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並增定第3 項為：「第1 項第6 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放寬其條件限制，承認「罪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並非祇存在法院一般審判之中，而於判罪確定後之聲請再審，仍有適用，不再刻意要求受判決人（被告）與事證間關係之新穎性，而應著重於事證和法院間之關係，亦即祇要事證具有明確性（確實性），不管其出現係在判決確定之前或之後，亦無論係單獨，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內之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若因此對原確定判決認定之事實能產生合理之懷疑，並相信有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而為有利受判決人之判決之蓋然性，為受判決人之利益，即得聲請再審。是本院所審酌者，為被害人A1、A2之聲明書，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是否有足以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事實之蓋然性。
三、本院調取原偵審全部案卷詳為審閱後，關於被告對於未滿14歲之姪兒A1、姪女A2強制猥褻之犯行，業經A1、A1、A2於警偵及第一審證述明確，而被告於100 年6 月30日偵查庭陳稱：「我和2 個小孩感情很好」（偵查卷第19頁）、於101 年3 月7日第一審準備程序陳稱：「我對他們（A1、A2）很好，他們放學回來我會問他們有無吃飯，我會買便當給他們，還有買飲料、買糖果給他們吃。」（一審卷㈠第13頁），被告母親於102年6 月26日第一審審判期日證稱：「A1、A2有時東西忘記帶回來會說謊，並沒有因為其他的事情會說謊。」、「被告與A1、A2感情很好，鄰居也說被告很疼A1、A2，所以A1、A2不討厭被告。」（一審卷㈡第50頁正反面），A1國小班導師張○○證稱：「我是A1三年到四年級的導師，以我跟A1相處，A1不至於是一個編故事騙人的小朋友，但是小小的說謊，例如功課沒有寫完，不敢拿出來，就說忘記帶。」（一審卷㈠第75頁，被告對張○○證詞「沒有意見」），A2國小班導師林○○於100 年11月9 日偵查庭證稱：「我是0000000000的班級導師，她表現很好、很乖，她不會說謊，印象說沒什麼大的錯，也沒有發現什麼特別說謊的情況，我沒有遇到過她提一些與事實比較不符的想象（像）說法。」（偵卷第59頁），因A1、A2為被告之姪兒、姪女，彼此關係密切，被告又善待A1、A2，身為國小學生之A1、A2，個性單純，實無捏詞、構陷被告之動機與必要；又證人即A2班導師林○○於偵查庭證稱：「我是她小學二年級的導師，100 年6 月28日，她先跟我說她叔叔打她，我接著問就這樣嗎？她接著說摸一下，當時還有其他小孩在旁邊，我沒有繼續問她，但我覺得她的神情不對，因為她眼眶快哭紅紅的。」（偵卷第58頁反面），林○○導師於第一審101 年7 月19日審判期日續證稱：「孩子（A2）當天神情怪怪的，我覺得有誰欺負你，她說不是，她說是叔叔用手摸我，當時眼眶泛紅，神情驚慌。」、「A2用手比的，她用手比她的生殖器，她說摸我這裡，當時就快要哭出來。」、「我說老師會處理這個事情，我問她是否害怕，她眼眶紅紅的點頭，當時她的神情告訴我需要協助。」、「就一般二年級的小學生，我覺得A2是很乖的孩子。」（一審卷㈠第77頁反面、第78頁，被告對林○○證詞「沒有意見」），林○○導師指證A2有遭性侵之創傷症候群；另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對A1、A2陳述能力與可信性進行鑑定，其中兒童A1部分，「兒童有陳述事件讓成人知道的意願；會談過程的壓力，兒童尚可承受，整個問談，兒童意識清楚，態度合作，可切題回答，對於檢察官詢問的情況不符其經驗時（叔叔的姿勢），兒童可以澄清，多數的問題可以直接回答、或者以點頭或搖頭澄清，可能不記得的事實也能說『忘記』或以搖頭表示，基本上整個陳述的內容可信性高；兒童於問訊時為小學四年級，陳述合乎其9-10歲的年齡，對於自己的經驗，行為與情緒的呈現具一致性（以語言、搖頭或不喜歡叔叔或者聳肩表示不知道），對於一般性的問題可以正確回答，從其回答與自發的反應，顯示其對人物、熟悉地點較為近期具有參考點的時間記憶以及定向力正常；兒童能區分當天的所穿衣物與問談日的不同，對於身體部位是兒童主動說出『他就摸我和妹妹尿尿的地方』，以當天叔叔與兒童、妹妹3 人相處為居家休閒時間的情境，叔叔的行為引發兒童的不適而想撥開與走開，兒童身體的知覺經驗以及對身體部位（鑑定書誤載為不為）的認知是正常的；兒童的認知能力無明顯落後，表達能力清晰，能區分發生過與未發生過的事，沒有明顯情緒或行為問題影響其陳述的意願，兒童對於問訊有適度的心理準備，兒童保護安置過程未明顯影響其對生活穩定性的感覺，證詞取得的情境，讓兒童覺得安全，問訊取得資料前後的一致性高。」其中兒童A2部分，「兒童的陳述合乎其年齡，對於自己的經驗，行為與情緒的呈現具有一致性，對於問題不懂之處，也能反應（有時以口語表達，有時以姿勢或表情），對於一般性的問題可以正確回答，從其回答與自發的反應，判斷兒童可以辨別，顯示其對人物、熟悉地點的定向力正常；兒童於接受詢問，整個會談過程的壓力，會談的錄影呈現不少姿勢與語言的變化，反應兒童處於壓力下，但兒童尚可承受，整個問談，兒童意識清楚，態度合作，可切題回答，對女警詢問的情況不符其經驗時（叔叔坐著的姿勢），兒童可以澄清（多以點頭、搖頭、嗯等姿勢或聲音回答），兒童不知道與不懂詢問者的意思時，也能以聲音或動作表示（例如：答以「不知道」，聽不懂的神情），陳述內容基本的可信性高；兒童的認知能力無明顯落後，表達能力清晰，能區分發生過與未發生過的事，沒有明顯情緒或行為問題影響其陳述的意願，兒童對於問訊雖然遲疑音量變低，但對問訊有適度的心理準備，兒童保護安置過程未明顯影響其對生活穩定性的感覺，證詞取得的情境，讓兒童覺得安全，問訊取得資料前後的一致性高。」認被害人A1、A2之陳述可信性極高。本院綜合上情，認前審判決認定被告有強制猥褻之A1、A2之犯行，核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亦無理由欠備之違法情形。
四、查同一證人於前審作出不利之證詞後，在判決確定後改變其證述內容，即所謂證人「翻供」情形，雖該翻供證人未經判決偽證有罪確定，受判決人不得援引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聲請再審，惟翻供者為「同一證人」，其嗣後翻供所言仍屬一「新事實」，應受較高標準檢視該證人嗣後之新證詞。因證人係以其證言為證據方法，如其自行繕寫澄清文件或聲明文件，指被告（受判決人或再審聲請人）不在案發現場或指自己以前所言為虛偽，基於我國一般偽造私文書罪，採有形偽造主義、形式偽造主義，以假冒他人名義，製作內容不實之文書，為構成要件，以自己名義制作內容不實之私文書，不負任何刑責。又刑法上之偽證罪，以證人在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就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虛偽陳述，為其構成要件，若未履行此等偵審具結程序，而私下出具不實內容之證明，仍不能科以偽證罪責。因此，遇有一般私人出具毫無公信力之文書，應格外審慎，否則，司法機關偵審期間，投下無數人力，歷經三審判決確定，刑事被告為逃避執行，任意央人出具一般聲明書，即輕啟再審程序，推翻原確定判決，無以維持法秩序之安定。倘輕易開啟再審程序，司法機關通知出具文書者到庭，屆時其到庭顧左右而言他或為與聲明書不同之陳述，法律無以制裁之，甚或證人不到庭，縱司法機關依法拘提，因該證人與被告相識，其暫時旅外規避或避匿他處，法院依法又不能通緝「證人」，則司法機關無異遭人戲耍，有損司法威信，而刑事被告因開啟再審程序致原確定判決失其效力，拖延入監服刑時間，亦有違公平正義。以本案而言，本院前審所為被告有罪判決，最高法院於
103 年4 月10日駁回被告上訴而確定，被告拒不到案執行，檢察機關發布通緝多年後，其聲請再審所提出A1、A2之聲明書，僅單純表示先前所述「是開玩笑」，與被告母親、A1班導師張○○、A2班導師林○○等證言完全不符，並與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所為A1、A2陳述能力與可信性之鑑定結果相悖，A1、A2聲明書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
五、綜上所述，本件再次聲請再審所提出之A1、A2聲明書，經調卷結果，綜合各項證據判斷，無法使本院產生合理懷疑而有推翻原確定判決之蓋然性。是本件再審聲請，礙難准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 項，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9 月 3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政達
法 官 程克琳法 官 曾德水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送達後五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陳怡君中 華 民 國 108 年 9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