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8年度上易字第2455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陳偉明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性騷擾防治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易字第654號，中華民國108年11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997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甲○○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證人張碩學本與被告、告訴人代號AW000H108之成年女子（下稱A女；姓名、年籍詳卷）合夥經營美容事業，三人間有一定情誼，雖左右為難但仍依法據陳述，且其內容不僅與審判期日證稱內容，大致相符合，且與被告於初訊時所陳相符，故證人所證述內容，應可採信。且被告於108年 3月30日接受警方之調查筆錄，坦承其因與A女為前男女朋友，而碰觸A女大腿膝蓋等語，可見案發當時被告確有趁A女不及抗拒，以右手碰觸A女之大腿膝蓋等身體私處。而案發現場為一白色不透明圓形薄板桌子靠牆，由3個椅子圍著，被告、A女、證人張碩學身高均在一般人之上，且被告身形更是較常人為大，故三人根本無法緊靠該張小圓桌圍坐，常理會將椅子拉離圓桌，距離以每個人體形而有所不同，此即張碩學於案發當時得見被告以右手碰觸A女大腿膝蓋之緣故。是原審判決認事用法自有違誤。
三、惟查：㈠按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
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易言之，該作為基礎之供述證據，須與各相關之補強證據相互印證，達於足以使其所述之整體犯罪構成要件之事實，獲致客觀確信之程度，倘未達此程度，應認為尚不符合嚴謹證據法則之要求（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地3226號判決意參照）。㈡原判決關於為何認定被告無罪，已詳敘A女於原審審理中屢屢
陳述與被告間除本案外之仇怨等節（見原審易字卷第41-42、100、113頁），復衡以本案係案發於107年12月13日，被告於108年2月25委請律師發函，同意以新臺幣80萬元範圍內退出昀漾美學概念館經營，並轉讓股份，並請A女於108年3月4日前聯絡確認，否則將對A女提起侵占、背信民刑事責任後，A女始於108年3月13日對被告提起性騷擾告訴等節，有康熙法律事務所108年2月25日108年銘律字第203號函暨中華郵政掛號郵件收件回執、A女警詢筆錄在卷可佐（見偵卷第27-31頁、原審易字不公開卷第67-72頁），是以A女證述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憑信性。而證人即昀漾美學概念館合夥人之一張碩學於偵查中就被告撫摸A女大腿過程、細節本已陳述不甚明確；迄於原審對於本案過程陳述語多保留且多為不確定之證述（見原審易字卷第101-111頁）。另證人張碩學於偵查中陳述其三人當時圍坐之桌子，因桌子薄薄一片未有遮蔽，因此於107年12月13日下午見聞被告以手部撫摸A女大腿云云，然卻於原審審理時反證稱：不記得確切開會時間，因桌子遮蔽以致沒辦法確認被告有無碰到A女大腿，印象不確定云云，其證述顯有前後不一之瑕疵。再者，就被告碰觸A女後，A女及被告之陳述之話語或反應，證人張碩學證述亦與A女證言未能相合，已難憑其證述佐認A女證述可採（見原判決理由六、㈡㈢）。故證人張碩學之證述，無法作為本件之補強證據，經核並無違誤。
㈢按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
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而被告否認犯罪，並不負任何證明責任，僅於訴訟進行過程中，因檢察官之舉證，致被告將受不利益之判斷時，被告為主張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不存在而提出某項有利於己之事實時，始需就其主張提出或聲請法院調查證據，然僅以證明該有利事實可能存在，而動搖法院因檢察官之舉證對被告所形成之不利心證為已足，並無說服使法院確信該有利事實存在之必要（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910號判決意旨參照）。稽之卷內證據資料，A女固堅指被告有以手撫摸其大腿乙節，惟A女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且尚有昀漾美學概念館經營糾紛，被告於108年2月25委請律師發函通知A女，要求同意以返還80萬元範圍內退出昀漾美學概念館經營，並轉讓股份，並請A女於108年3月4日前聯絡確認，否則將對A女提起侵占、背信民刑事責任，嗣未果，被告於同年4月1日至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對A女提出背信、侵占等告訴，有卷附蓋有上述日期之該署收狀戳章之刑事告訴狀在卷足按（見原審易字不公開卷第147-153頁）。是被告與A女間確有訴訟糾葛之利害關係，且被告堅決否認有對A女為性騷擾之行為，並指稱A女係因不滿其對昀漾美學概念館經營成效，表示要退股及欲對A女提出刑事告訴，A女始於此種情況下對其提起本件性騷擾告訴，是A女指訴自需有補強證據佐證其指訴為真。然公訴意旨指被告對A女為性騷擾，僅有A女之單一指訴，並無其他補強證據佐證A女指訴可信，尚難僅憑A女之單一指訴，據以認定被告有本件性騷擾之行為。至上訴意旨另以被告於108年 3月30日接受警方調查時，坦承其因與告訴人為前男女朋友，而碰觸A女之大腿膝蓋乙節，然被告嗣於法院審理中否認上情，縱認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1831號判例意旨參照）。
㈣上訴意旨另稱：案發現場為一白色不透明圓形薄板桌子靠牆
，由3個椅子圍著，被告、告訴人、證人張碩學身高均在一般人之上 ，且被告身形更是較常人為大，故三人根本無法緊靠該張小圓桌圍坐，常理會將椅子拉離圓桌，距離以每個人體形而有所不同，此即證人張碩學於案發當時得見被告以右手碰觸A女大腿膝蓋之緣故云云，惟此乃主觀之認定，並無積極證據證明。
㈤檢察官依告訴代理人之請求聲請傳喚證人張碩學，待證事項
為：請證人張碩學再來作證，說明其於偵查中及原審證述內容為何有出入。惟按證據之證明力如何，由事實審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之，此項自由判斷之職權行使，苟係基於吾人日常生活之經驗，而未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又已敘述其何以為此判斷之理由者，亦不容漫指為違法（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391號判決意旨參照）。張碩學於原審所為之證言，與偵查時之證述前後不一，不足以作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已論述如前。且證人張碩學已分別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兩次到庭作證，檢察官就同一證據再行聲請，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2規定認無必要再行調查。
四、據上所述，被告既堅決否認有對A女為性騷擾之行為，綜觀現有卷證資料，公訴意旨指稱被告對A女為性騷擾之行為，僅有A女之單一指訴，並無其他補強證據可資佐證A女之指訴可信，本院尚難僅憑A女單一指訴，據以認定被告有前揭性騷擾之行為。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檢察官既不能舉證證明被告對A女為性騷擾之行為，依現有事證，尚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對A女為性騷擾之犯行之有罪心證。被告被訴性騷擾之犯罪係屬不能證明，基於罪疑惟輕、無罪推定之原則，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猶執前詞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盈君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淑玲提起上訴，檢察官何嘉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21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陳玉雲法 官 邱滋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淑婷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