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8年度上易字第2192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N000 000 00（中文姓名：王○○）
選任辯護人 宋一心律師(法扶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家暴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度易字第316號，中華民國108年9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30819號）及移送併辦（106年度偵字第2716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N000 000 00 犯傷害罪，處罰金新臺幣陸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N000 000 00（中文姓名：王○○）與甲○○曾為同居男女朋友關係，並育有1子，2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2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王○○於民國105年11月23日14時許，搭乘甲○○所駕駛、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行經新北市新莊區新北大道7段與青山路1段附近時，因故與甲○○發生爭執，竟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接續徒手抓甲○○之後頸部、背部、手部及腰部等處，致甲○○受有後頸部、右上背部、右上臂內側、腰部等處刮挫傷之傷害。
二、案經甲○○訴由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報告該署檢察官偵查後移送併辦。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本判決以下援引之審判外供述證據以及書證，本案當事人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275至279頁），而該等證據經本院審酌並無違法取得之情況，認為適宜做為證據，自應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依據及理由：上訴人即被告王○○（下稱被告）就上開傷害犯行，業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
274、280、283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甲○○（下稱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時之指證大致相符（見106年度偵字第27169號卷，下稱偵27169卷，第5至6、9至10、52至5
3、240頁；106年度他字第3338號卷，下稱他卷，第13頁正背面；原審易字卷二第48至55頁），並有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診斷證明書、告訴人傷勢照片、通訊軟體LINE對話記錄、107年7月2日北醫歷字第1070006462號函暨所附告訴人105年11月24日就醫病歷資料附卷可稽（見偵27169卷第11、23至2
5、55至69頁，原審易字卷一第125至129頁，原審易字卷二第107至109頁），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部分：
（一）按所謂家庭暴力，係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又稱家庭暴力罪者，謂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款、第2款定有明文。本案被告與告訴人曾為同居男女朋友關係，為該法第3條第2款所稱之家庭成員，則被告對告訴人為傷害行為，自屬家庭暴力罪，惟仍應依刑法規定予以論科。
（二）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條規定業於108年5月29日修正公布，自同年5月31日生效施行。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元以下罰金。」修正後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對被告並非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論處。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又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新北地檢署106年度偵字第27169號），雖未據檢察官提起公訴，惟查併案部分與本件起訴之犯罪事實完全相同，核屬事實上同一案件，自應併予審理，附此敘明。
（四）被告徒手抓告訴人之後頸部、背部、手部及腰部等處之數舉動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及同地所為，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為接續犯，應僅論以一罪。
（五）至辯護人雖於本院審理時為被告辯護稱其已坦認犯行，請求依刑法第59條、第61條規定減輕並免除其刑等語。惟按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為量刑時應行注意之事項，並非同法第59條酌減其刑之根據，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等，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則單純犯罪情節輕微、犯人之品行、素行、犯罪後態度等情狀，僅可為法定刑內從輕科刑之標準，非可執為酌減其刑之理由。查本件被告係因與告訴人間之情感糾紛，不思理性解決，即逕為傷害之暴力行為，是以被告之行為情狀，與本件所犯修正前刑法第277第1項之傷害罪，若擇處罰金刑，依刑法第33條第5款之規定，法定最低刑度則為新臺幣（下同）1千元，二者比較觀之，在客觀上，尚無何過苛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而有顯可憫恕之情事，自無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之適用。又刑法第61條係規範某部分之犯罪，認依同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仍嫌過重者，得免除其刑。是自應以該犯罪行為人已經符合刑法第59條情節堪憫之情形為前提，尚難以行為人所犯，係刑法第61條列舉罪名，即認符合情節堪憫之要件。本件被告並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情事，已如前述，按上說明，自無從依刑法第61條之規定，免除被告之刑。
四、撤銷原審判決之理由及科刑
（一）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屬卓見。惟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於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刑罰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查被告於原審否認犯罪，然於本院業已坦認犯行，原審未及審酌此部分之量刑事由，稍有未合。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由。至被告辯護人請求給予緩刑之宣告等語，然被告在為本案犯行前，於99年間曾因偽造文書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判決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3月確定，然無於本案宣告時5年以前執行完畢之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憑，難認與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2款之緩刑要件相符，而無從允許，附此說明。
（二）量刑審酌事由：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理性解決問題，因與告訴人間之感情糾紛，徒手攻擊告訴人，致其受有如事實欄所示傷勢，所為實不足取，惟幸告訴人傷勢非重，受有後頸部、右上背部、右上臂內側、腰部等處刮挫傷（見偵27169卷第11頁，原審易字卷二第107至109頁），均屬皮肉輕傷，且依被告於偵查時所陳案發緣起為：告訴人欺騙我說他跟老婆離婚，說要去撤掉小孩監護權的訴訟案件，我發現告訴人還有老婆，我不要跟告訴人上班，不要跟他一起生活，我要求要下車，告訴人不讓我下車，要安慰我，我不願意讓他碰觸我的身體，因而反抗，我的左手有刮到他的腰部跟後頸部，因為我一直激動的反抗，後來我的腳就撞到我所坐的位子的前擋風玻璃，導致擋風玻璃有裂掉，但是並沒有破掉等語（見偵27169卷第155至157頁）。佐以告訴人亦於偵查時自陳：被告於106年7月17日本來要離開臺灣回越南，在機場被我擋下來，後來她就跑掉了等語（見偵27169卷第52頁），暨告訴人與被告於106年8月15日、106年11月19日對話譯文中，告訴人不斷以「妳快點回來幫我，齁，聽話，聽話啦，不然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妳官司一定回來就沒有了」、「妳就回來什麼都沒有了」、「我們重新開始，我離婚以後絕對會跟妳結婚，結婚以後我們重新開始」、「妳回來不就什麼都沒有了，就解決了」、「如是妳要我專心跟妳打官司，妳會很難看，妳懂嗎」、「我禮拜一撤，撤掉妳就回來」等語即明，有上開譯文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54至166、315至317頁），可徵本案係肇因於告訴人與被告間長久感情糾紛所致，造成被告一時情緒失控，參以被告與告訴人曾為同居男女朋友關係，隻身一人在台扶養一子，被告並無婚姻基礎以為支撐，語言、文化隔閡甚深，缺乏社會支持系統，社經地位確屬弱勢，並念及被告犯罪後終能坦承犯行，給予適度之警誡較嚴峻之懲罰，更有助於提醒被告與告訴人應致力於為其二人之子之人格正常發展、身心健全成長共同努力，維繫彼此關係之和諧，降低相互衝突及負面情緒，成為合作式的父母，誠如檢察官於本院所稱：此為家庭糾紛，為未成年子女最佳利益，建議給予被告較寬貸之處遇，有助於小孩之成長等語（見本院卷第284頁），實屬兼顧情理法衡平之建言，復參之被告高中（越南學制）畢業之教育程度，擔任臨時工平均月薪1萬至1萬5千元，目前扶養1名10歲之子，不佳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281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警惕。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42條第3項，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
主文。本案經新北地檢署檢察官賴建如提起公訴，同署檢察官楊景舜移送併辦，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施清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張江澤法 官 劉兆菊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佳微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