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2865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趙映瑄選任辯護人 廖駿豪律師（法扶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於中華民國108年7月11日所為108年度訴字第433號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5489號），提起上訴，並經檢察官移送併辦（同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49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丙○○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貳年。
偽造之「乙○○○」、「戊○○」、「趙○○」印章各壹枚，及如附表所示本票伍紙關於偽造共同發票人「乙○○○」、「戊○○」、「己○○」、「丁○○」、「趙○○」部分均沒收。
事 實
一、丙○○為成年人，且係聖安妮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聖安妮公司）之負責人，於民國104、105年間，因聖安妮公司資金周轉之需，陸續向甲○○借款新臺幣（下同）2000萬元，連同未償利息500萬元，合計積欠2500萬元（起訴書略載為借款2500萬元），甲○○於借款後要求丙○○提供本票作為擔保，詎丙○○明知未徵得其母乙○○○、其父戊○○、其姊己○○、其妹丁○○、其子即未滿12歲兒童趙○○（年籍資料詳卷）之同意或授權，且非基於趙○○之利益，無代理之真意，竟基於意圖供自己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先委由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偽刻「乙○○○」、「戊○○」、「趙○○」印章各1枚，嗣於104年底至105年7月中旬間某日，在甲○○位於臺北巿○○區○○○路00號營業處所，簽發如附表所示本票5紙之際，除將自己列為發票人外，在各紙本票之發票人欄上偽簽「乙○○○」、「戊○○」、「己○○」、「丁○○」、「趙○○」署名各1枚，且持上開偽造之印章，蓋印「乙○○○」、「戊○○」、「趙○○」印文各1枚，及持己○○、丁○○先前交付其保管之真正印章，盜蓋「己○○」、「丁○○」印文各1枚，並填寫各該欄位，而接續偽造虛偽表彰乙○○○、戊○○、己○○、丁○○、趙○○（合稱乙○○○等五人）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5紙，並同時交付予甲○○而行使之。嗣因丙○○無力償還欠款本息，甲○○持上開本票5紙聲請裁定，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107年5月31日以107年度司票字第2660號裁定准許強制執行，丙○○等人提起抗告，並經同法院於同年8月7日以107年度抗字第144號裁定駁回確定，甲○○進而於同年11月19日聲請強制執行之際，丙○○於有偵查犯罪權限之機關人員尚未發覺其犯罪前，於同年11月26日向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自首，並接受裁判。
二、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判斷：本件認定事實之證據資料（包括被告之供述、證人之證述、文書證據等），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同意得作為本案之證據（見本院卷第81至83頁），且迄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均未聲明任何異議；復無事證顯示是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被告亦未提偵訊或審理時，有不法取供或其他任何違反刑事訴訟法規定之情形，而被告不利於己之供述內容與其他證據勾稽亦相符合。綜上，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第158條之2第1項及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第159條之4、第159條之5等規定，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事實，業據被告丙○○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均坦承不諱（見他13444卷第5頁、偵5489卷第68頁、原審卷第68頁、本院卷第80頁、136頁、213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甲○○（見他13444卷第63頁）、己○○（偵5489卷第66至67頁）、丁○○於偵訊時之指述情節（見偵5489卷第67頁）均大致相合，且有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影本5紙（偵5489卷第89至90頁）、本票裁定聲請狀（偵5489卷第9至12頁）、臺灣新北地方法院簡易庭107年度司票字第2660號裁定（他13444卷第7至8頁）、民事抗告狀（偵5489卷第13至16頁）、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庭107年度抗字第144號裁定（偵5489卷第28至30頁）、民事裁定確定證明書（他13444卷第79頁）、民事強制執行聲請狀（他13444卷第69至71頁）、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11月22日新北院輝107司執菊字第135164號執行命令（他13444卷第67頁）附卷可稽，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
(二)被告於偵訊時供稱：（本票如何交給甲○○？）分2次，第 1次簽很多張本票、支票，第2次簽面額2000萬元那張等語（見偵5489卷第85頁）。而附表所示本票5紙均無面額2000萬元者，言下之意，係謂與本案有關之附表所示本票5紙，乃同一次場合接續簽發後同時交付之。參諸被害人甲○○於偵訊時所稱：（這5張本票《筆錄誤植為6張，指附表所示本票5紙》，被告是同一天或分開給妳？）應該是同一天等語（見偵5489卷第84頁）。至於附表所示本票5紙之「票載發票日」雖非同一，然其交付目的既是事後供借款擔保之用，本與實際簽發或交付票據日期無必然關係。此外遍閱全卷，查無足認被告係先後多次在不同場合分別簽發之明確事證，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原則，應認被告係於104年底至105年7月中旬間之某日，在甲○○上址營業處所，簽發如附表所示本票5紙之際，接續實行本件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並將所偽造完全之本票5紙同時交付予甲○○而行使之。
(三)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認定。
二、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按本票，謂發票人簽發一定之金額，於指定之到期日，由自己無條件支付與受款人或執票人之票據，為有價證券。本件被告為成年人，其故意冒用乙○○○等五人之名義共同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5紙，其中遭冒名之被害人趙○○為未滿 12歲之兒童，有其個人戶籍資料可證（見本院卷第175頁），即令被告為其法定代理人，惟其從事上開行為，顯非基於趙○○之利益，亦無任何代理之真意可言，且被告坦承皆未徵得乙○○○等五人之同意或授權，其擅自冒用渠等之名義簽發本票，自屬無權簽發。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被害人趙○○部分）及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被害人乙○○○、戊○○、己○○、丁○○部分）。被告利用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偽刻「乙○○○」、「戊○○」、「趙○○」印章各1枚，為間接正犯。被告偽造、盜用印章之行為，為其偽造有價證券之階段行為；而偽造有價證券後持以行使，行使之低度行為，則為偽造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核與起訴事實為事實上同一案件，應併予審究。被告係成年人，其明知被害人趙○○為未滿12歲之兒童，仍故意對之實行上開犯行，此部分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起訴書就被害人趙○○部分，認被告僅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罪，而漏未適用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容有未洽，惟其基本社會事實同一，爰於當庭踐行告知程序後（見本院卷第205頁、214頁），逕變更此部分之起訴法條。被告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在同一場合，先後偽造如附表所示之本票5紙，並同時行使之，侵害相同之法益，各舉動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難以強行分離，顯係基於單一整體故意，為接續犯，應評價為包括一行為。其以一行為，冒用乙○○○等五人名義為共同發票人，偽造足以表彰發生數個票據債務關係之有價證券，而同時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偽造有價證券罪。又被告於有偵查犯罪權限之機關人員尚未發覺其犯罪前，即於107年11月26日向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自首乙情，有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點名單、詢問筆錄存卷可證（見他13444卷第3至5頁），嗣亦未逃避接受裁判，符合自首要件，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其兼有刑之加重及減輕事由，依法先加後減之。
(二)按刑法第59條所謂「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係指裁判者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顯可憫恕者而言。必於審酌一切之犯罪情狀，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此所謂法定最低度刑，固包括法定最低本刑；惟遇有其他法定減輕之事由者，則應係指適用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之最低度刑而言。亦即，倘被告別有法定減輕事由者，應先適用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認其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即使科以該減輕後之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得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744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查被告不思以正當手段提供債務擔保，擅自冒用乙○○○等五人名義簽發本票共達5紙，合計票面金額達2500萬元之鉅，足認法治觀念偏差，且迄今未與被害人甲○○成立和解並賠償損害，此據甲○○當庭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84頁），應給予適當之制裁，不容輕縱。所犯上開之罪，經依自首規定減刑後，已可在減刑後之法定刑度內妥適斟酌量刑，審酌一切犯罪情狀，難認有何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縱予宣告減刑後之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情事，自無刑法第59條之適用餘地，附此敘明。
(三)原審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1、就被害人趙○○部分，被告應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偽造有價證券罪，原判決漏未適用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已有不合；2、依被告及被害人甲○○所述，應認被告係在同一場合，接續偽造如附表所示之本票5紙，並同時行使之，而應論以一罪，已如前述。起訴意旨亦認被告涉犯一罪。原判決認被告係犯獨立五罪，予以分論併罰，難認有據；3、審酌一切犯罪情狀，本件被告並無刑法第59條之適用餘地，業經本院論述如上。原判決僅憑被告片面之詞，認被告已經向被害人甲○○償還借款本息云云，核與卷證不合，其憑以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減刑，洵有未洽；4、本案應給予被告適當之制裁，且無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事，無從宣告緩刑（如下述），原判決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諭知緩刑，亦欠允當。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及諭知緩刑為不當，經核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之。爰審酌被告前無犯罪科刑處罰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素行尚可，惟其不思以正當手段解決債務問題，無視嚴刑重罰，竟擅自冒用乙○○○等五人名義簽發本票，毫不尊重票據制度及他人權利，足認法治觀念偏差，應給予適當之制裁，斟酌其與被害人間之關係、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偽造本票之張數、金額、危害程度、幸未在市面上進一步轉讓流通，兼衡被告之智識程度、工作收入情形、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137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又考量本件犯罪情節及惡性，暨被告迄今未與被害人甲○○成立和解並賠償損害等情事，認本案尚無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事，爰不予宣告緩刑，併此敘明。
三、沒收：
(一)被告所偽造之「乙○○○」、「戊○○」、「趙○○」印章各1枚，目前仍由被告持有中，已據被告供認在卷（見本院卷第80頁），雖未扣案，惟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應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
(二)如附表所示之本票5紙，關於共同發票人「乙○○○」、「戊○○」、「己○○」、「丁○○」、「趙○○」部分，為本案被告所偽造之有價證券，雖未扣案，惟無證據足認已經滅失而不存在，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應依刑法第205條規定宣告沒收。
上開部分之偽造本票既經沒收，則構成本票部分之偽造署名及印文等，毋庸重覆諭知沒收。又票據之偽造或票據上簽名之偽造，不影響於真正簽名之效力，票據法第15條定有明文。據此，被告在上開本票所為自己之簽名及蓋章，其效力不受影響，該真正有效部分，應排除於沒收之列，併予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01條第1項、第55條、第62條前段、第205條、第219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孫沛琦提起公訴，檢察官李豫雙提起上訴，檢察官李巧菱移送併辦，檢察官黃建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6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林家賢法 官 朱嘉川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尤朝松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
對於兒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立告訴。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
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
編號 本票票號 票面金額(新臺幣) 票載發票日 付款日 1 CH0000000 1000萬元 104.11.30 空白 2 CH0000000 500萬元 104.12.29 105.12.31 3 CH0000000 500萬元 105.1.8 105.12.31 4 CH0000000 300萬元 105.4.8 106.4.6 5 CH0000000 200萬元 105.5.4 106.5.5 合計 2500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