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9年度上易字第127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李麗榕選任辯護人 曾梅齡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8年度易字第431號，中華民國108年11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380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審以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李麗榕就原判決事實欄一之㈠及㈡犯行，均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共二罪，分別處有期徒刑1年及2年，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2年8月，並諭知將各次犯行之犯罪所得均沒收及追徵，核其認事、用法、量刑及沒收，均無不當，應予維持。爰引用原判決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並補充如下。
二、被告及辯護人上訴意旨略以：㈠被告是「佛醫」，以非人間所能理解之神通方式為人治病
，被告只有收取治病費用，從未要求信眾或告訴人張修榕、張珠女（以下除特別說明外，均簡稱告訴人2人）捐獻、供養、修行或「買佛地」。告訴人2人係因委請「白龍王」害被告女兒，致被告女兒智商退化及癲癇，遭被告發現，方自願給予被告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4所示款項，作為給被告之補償；告訴人2人嗣又要求被告協助其2人取得伊等父親之遺產，才又自願給予被告如附表編號5至9所示款項，作為給被告之報酬。被告絕無要求告訴人2人供養或購買「大、小佛地」「共修」之事。
㈡原判決以告訴人2人指訴與證人邱玉珠、劉景菁之證詞相符
，即認告訴人2人指訴為可採。惟查告訴人2人前於民國108年1月4日因本案對被告提起民事訴訟（原審法院108年度重訴字第6號民事案件），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不當得利返還及撤銷贈與等，該案審理中，告訴人2人從未提及邱玉珠及劉景菁，直至108年7月2日獲敗訴判決後，告訴人2人及告訴代理人始於108年7月17日具狀向原審聲請傳喚邱玉珠、劉景菁作證。是邱玉珠、劉景菁證詞顯可疑有勾串偏頗之虞。
㈢張修榕於警詢中僅稱伊陸續匯款給被告購買「小佛地」，
即宜蘭縣○○鄉○○路000號房地（下簡稱照安路162號房地），從未提及「大佛地」（註：即門牌號碼為宜蘭縣○○鄉○○路0段000巷0號及座落土地，下簡稱大德路房地）。張珠女亦稱陸續匯款給被告係購買「小佛地」，亦未提及所謂「大佛地」。其2人嗣後改稱要購買「小佛地」及「大佛地」，可見所述不實。
㈣被告於102年8月1日購買照安路162號房地時，告訴人2人均
有陪同被告一起看房、均知係登記在被告名下、係供被告私人居住，而非供信眾「共修」，可見告訴人2人嗣後再匯款給被告並非為購買所謂「共修」之「大佛地」。告訴人2人指訴顯不可採。
㈤被告自102年6月後即未再幫人治病。但邱玉珠於原審審理
中卻證稱，其於103年2月間有與數位友人去被告家中治病云云，顯與事實不符，無法佐證告訴人2人所言屬實。
㈥原判決以被告無法舉證證明所言實在，故不予採信。惟此
係因法官不具神通力，故無法得知被告所言屬實，況法官也無法證明被告所言不存在，自不能僅以被告無法舉證，即認被告所辯不足採。
㈦爰提起上訴，請撤銷原判決，改判被告無罪。
三、經查：㈠依卷證資料，告訴人2人先後將原判決附表共4,600萬元款
項匯給被告。其中附表編號1至4共1,300萬元（張修榕及張珠女各匯入650萬元），由被告購買照安路162號房地自住，附表編號5至9共3,300萬元（張修榕及張珠女各匯入1,650萬元），亦由被告購買大德路房地自住。依告訴人2人指訴及被告答辯意旨，本案爭點在於：告訴人2人給付上揭鉅款給被告之原因，是否係因被告告知要購買作為與信眾「共修」之「小佛地」及「大佛地」，而非讓被告購屋自有自住；抑或如被告所辯，係作為告訴人2人委請所謂「白龍王」作法傷害被告之女之賠償金，及作為被告協助告訴人2人取得父親遺產之報酬，亦即係告訴人2人自願贈與被告、自行使用。㈡張修榕、張珠女及邱玉株、劉景菁之證詞互核相符，堪予採信：
⒈證人即告訴人張修榕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其在101年經小
姑杜碧鳳介紹給被告治病，之後其介紹胞妹張珠女給被告治病，被告只是用手比一比、指一指就能治病，被告說菩薩會給他藥，由他幫其等治療，也說其已過世10餘年的母親常去找他；其配偶在100年間剛離世，當時其心情很差，被告說要買「小佛地」，對往生的人比較好，對其身心也很好，可以消災解厄，大家一起「共修」，會有很多功德，其與張珠女信以為真，即分別匯入附表編號1至4款項（共1,300萬元）給被告買「小佛地」，其2人的認知是要以其2人的名義買，但被告說他是菩薩代言人，後來其及張珠女覺得假如是要買「佛地」給大家「共修」，即便用被告名義購買也沒關係。後來在103年間，被告說「小佛地」太小了，功德不大，要買「大佛地」蓋房子，信眾就可以在「大佛地」治病及「共修」，功德比較大，要「大佛地」力道比較夠，但當時其父親（張瑞泰）剛過世，雖有留下遺產，但還有遺產稅的官司在處理，其尚無法匯款，被告則一直來電催促，說菩薩一直催著要買「大佛地」，要其去問張珠女有多少錢、先匯給他，讓他先去訂「大佛地」，便先由張珠女於103年8月22日匯入附表5、6之1,000萬元，其及張珠女嗣再於104年6、7月間匯入附表7至9共2,300萬元給被告，合計共3,300萬元，以購買「大佛地」給信眾「共修」。上開款項都不是給被告購屋「自住」等語（原審卷第413至419頁）。
⒉證人即告訴人張珠女亦證稱：其係在101年3月間經由胞
姐張修榕介紹給被告治病，其匯款給被告是要購買「小佛地」及「大佛地」，這是因為被告說買「小佛地」可以大家一起「共修」、消災解厄、對其等身心也比較好，後來在103年間，當時其父親（張瑞泰）剛過世，被告說要買「大佛地」蓋房子，讓大家一起去共修、供佛，也增加其等在世的福德，其便與張修榕又再先後匯了附表編號5至9款項給被告買「大佛地」。但被告一直都沒有找其等或其他信眾去「共修」，張修榕覺得不太對，才知道被告根本沒有買「佛地」，而是購屋自住等語（原審卷第422至428頁）。
⒊證人邱玉珠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其係於99年4月間經其
堂姐介紹給被告治病，被告說其有乳癌第三期，要趕快治療，被告是以手觸摸、喝大悲咒水的方式治病，在102年治病期間，其曾多次遇到告訴人2人，被告也曾向其提到告訴人2人的父親在南投埔里的資產很多，又說只要告訴人2人的父親往生，伊等就會繼承財產，並會捐款來購買「佛地」蓋道場供佛，信眾就可以來這裡治病，其聽了之後也跟被告說，其如投資有獲利也願意捐款買「佛地」蓋「佛寺」，後來其因故投資中斷，就沒有捐款等語（原審卷第430至434頁）。證人劉景菁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渠是在101年12月間經由鄰居介紹給被告治病，被告宣稱自己是「佛醫」，又說渠肺部有問題，要渠趴著，再以手觸摸「下藥」的方式治病。其在治療過程中曾遇過告訴人2人，但沒有什麼聊天或交集，有一次渠與邱玉珠都在，被告有提到告訴人2人的父親身體不好，但是有很多財產，等告訴人2人的父親過世，伊等就會繼承遺產，會出錢買「佛地」給大家「共修」、修行、治病及度假，大家還一起在想要把「佛地」弄成什麼樣子；邱玉珠聽到被告這樣說也表示，其有投資發電機事業，假如成功，其也可以捐錢買「佛地」，大家一起「共修」是好事等語（原審卷第438至445頁）。
⒋綜上可見，告訴人2人與邱玉珠、劉景菁之證詞互核相符
，足認被告確有以其所宣稱之「佛醫」神通力博得告訴人2人之高度信任，且見伊2人將要繼承父親之鉅額遺產，乃向伊2人表示必須購買「佛地」給信眾「共修」，方會累積大福德等情，告訴人2人亦因此相信捐給被告之款項，被告將會用以購買「佛地」給信眾「共修」，而非自用，乃先後匯入附表所示各筆鉅款給被告。
㈢被告供稱告訴人2人支付附表所示鉅款給其之原因，不足採信：
⒈被告就告訴人2人支付附表共4,600萬元鉅款給其之原因，前後所述不一：
⑴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辯稱：一開始是告訴人2人求其協助
能多分得父親的財產，但其拒絕幫忙，伊2人便委請「白龍王」對其女兒施加「泰國降頭術」，使其女兒智商倒退及癲癇，其與「白龍王」周旋數日後，不得已才答應告訴人2人的要求，之後告訴人父親給告訴人2人一人3,000萬元，伊2人又向其自白找「白龍王」下降頭傷害其女兒之事，伊2人怕被其提告，就自行提出要賠償其一棟房子，也就是附表編號1至4共1,300萬元所購買的照安路162號房地。之後103年間，告訴人2人又來威脅其，要其協助拿回伊2人父親的財產，並要其協助通報伊2人父親何時會往生，伊2人承諾要給其3,300萬元之報酬，也不會再請「白龍王」傷害其女兒，其後來經由菩薩示現得知伊2人父親大限之日，其就通知伊2人，而伊2人父親果然在當日死亡，伊2人就先自行匯入編號5、6之1,000萬元給其；後來張修榕要跟其借1,000餘萬元，但菩薩沒有答應；之後伊2人又突然向其說這種錢他們不敢欠，於是又自行匯入編號7至9之2,300萬元給其等語（本院卷一第370至371頁，本院卷二第157至163頁）。依被告所言，附表編號1至4共1,300萬元係告訴人2人委請「白龍王」傷害被告女兒之賠償款，附表編號5至9共3,300萬元則係告訴人2人委請被告以神通力通報伊2人父親死亡時間之報酬款。
⑵但被告於107年7月4日警詢時供稱：告訴人2人先以邪
術在其家門前丟一撮頭髮，要來傷害威脅其家人，藉以要求其透過觀世音菩薩幫忙取得伊2人父親之財產，事後伊2人為了補償其，才願意捐獻「小佛地」給其，並匯了編號1至4款項給其等語（偵卷一第19頁反面），卻未提及所謂告訴人委請「白龍王」對其女兒施加法術、致其女兒「智商減退」及「癲癇」之事。
⑶被告於107年8月28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則供稱：告訴
人2人要其幫忙取回父親的財產，如果成功，伊2人會買房子給其，但其擔心女兒會出事，其只答應向菩薩反應，但菩薩表示無法保證結果，但其最後還是透過菩薩成功幫伊2人各取得父親的3,000萬元，伊2人就說要答謝其，並要買房子借給其住，但其女兒忽然癲癇，其就不想再幫伊2人，「小佛地」是伊2人要送給其的，「大佛地」則是其退休後的房子等語（偵卷一第69頁），亦從未敘及告訴人2人委請「白龍王」對其女兒施加法術、致其女兒「智商倒退」、「癲癇」之事，更未敘及附表編號1至4款項或「小佛地」係告訴人2人要賠償其女兒受傷之損害賠償款。
⑷尤以，被告於107年8月28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庭呈書
狀，內容略以：關於「小佛地」，是告訴人2人向其哭訴，請其幫忙可以向父親多拿一些財產，其不得已只好答應，後來伊2人的父親也同意給伊2人一人3,000萬元，伊2人為了答謝其，就買了照安路162號房地（即「小佛地」，亦即附表編號1至4之款項）送給其。之後伊2人又來請其幫忙，要回父親所有資產，其也有幫忙完成，但伊2人只有匯來1,000萬元（103年間匯入附表編號5及6之款項）就跑了，之後其都沒有與伊2人聯繫，過了一年左右，張修榕自己來電表示伊欠其太多了，主動說要還錢，才又匯了2,300萬元給其（即104年間匯入附表編號7至9之款項）等語（偵卷一第74頁），亦通篇未提告訴人2人委請「白龍王」對其女兒施妖術致「智商退化」及「癲癇」之事，亦未稱購買「小佛地」即照安路162號房地之款項，係告訴人2人賠償其女兒受傷之損害賠償款，反而稱此係其協助告訴人2人取得父親財產之報酬款。⑸綜上可見，被告就其取得附表各筆款項及「小佛地」
與「大佛地」之原因，前後所述迥不相同，本難採信。⒉究其實，就附表編號1至4共1,300萬元購買「小佛地」之
款項，被告所言不僅光怪陸離、難以想像，且就「白龍王」係如何對其女兒施以「泰國降頭術」、如何使其女兒「智商退化」及「癲癇」，及其如何藉由「菩薩示現、預告告訴人父親死亡時間及畫面」等情，全為被告一己之詞，毫無任何事證佐證。參以，證人邱玉珠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其在99年4月間第一次給被告治病時就有見到被告女兒，她沒有上學、在家自學，流口水、講話都不清楚、手也沒有力氣可以寫字，需要別人餵她吃飯，也都是被告扶著她女兒的手寫字等語（原審卷431至432頁）。證人劉景菁亦證稱：伊在101年12月間第一次給被告治病時就見過被告的女兒，她當時應是國小五年級左右，她會流口水、講話也表達不清楚、吃飯也沒辦法好好吃，有時還會嘻嘻哈哈地亂罵人等語（原審卷第439頁）。至被告聲請傳喚之證人江金龍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被告有個女兒，當時還很小，看起來好像有點毛病，講話跟正常人有些不同，講話講不清楚，眼睛也有點怪怪的，但人是正常的等語（本院卷一第70至71頁）。綜此可見被告之女早在本案發生前之99年間，即有被告所稱「智商退化」及「癲癇」情形，是被告之女縱有被告所稱之疾病，亦顯非告訴人2人或所謂「白龍王」之妖術所致，與告訴人2人實無關係，告訴人2人自無因此支付鉅款給被告之理。
⒊就附表編號5至9購買「大佛地」之3,300萬元款項，其中
編號5及6係由張珠女於103年8月22日匯入共1,000萬元，嗣張修榕、張珠女於104年6月及7月再匯入編號7至9共2,300萬元，其間相差約有10個月。對此，被告稱係告訴人先自動匯給其1,000萬元，之後張修榕又突然表示要向其借1,000萬元，但菩薩沒有答應，告訴人2人即不見蹤影，後來告訴人2人又突然出現，毫無來由地再自行匯給其2,300萬元。被告所言告訴人2人將上揭鉅款先後匯給其之經過，甚為離奇且逸脫常理，本難採信。且依被告所言，此筆3,300萬元之鉅款，係其藉由神通力協助告訴人取得父親遺產之報酬款。然依張修榕、張珠女所言，伊2人父親留下之遺產，一人分得約五、六千萬元等語，被告於本院中亦稱，告訴人2人只是要其以神通力協助告知伊2人父親大限之日，僅此而已等語（本院卷一第371頁）。果爾，衡諸常理，告訴人2人應無可能僅因「協助告知父親大限之日」此事，即自願支付高達3,300萬元之鉅款給被告。尤以，被告屢屢強調，其本無藉神通力為告訴人2人牟取父親財產之積極意願，亦屢次向告訴人2人表明拒絕協助之意；另一方面，告訴人2人卻能委請「白龍王」以妖術對其女兒不利。既如此，告訴人2人主觀上既認為「白龍王」「法術」亦甚高強，「白龍王」又願意協助告訴人2人對被告之女施以妖法，則告訴人2人自可直接委請「白龍王」為伊2人牟取父親之鉅額遺產，何有另耗鉅款委請本無意協助之被告之必要？以此可見，此無非被告無法合理解釋何以告訴人就編號5及6之匯款時間，與編號7至9之匯款時間，其間相差近乎一年，方以上詞故弄玄虛。實際上應如張修榕所言，於103年間被告一直催促要買「大佛地」，但因當時父親遺產尚未處理完畢，伊無力捐獻，故先詢問並由胞妹張珠女先匯入附表編號5及6之共1,000萬元，約一年後，伊才與張珠女再將其餘「大佛地」款項匯給被告，以購買被告所稱之「大佛地」等情，方為事實。
⒋綜前各節，被告辯稱其取得告訴人2人所支付附表所示款
項之上揭緣由，係其假借神通力之名、故弄玄虛之謊言，不足採信。
㈣依張修榕、張珠女於原審中證詞，伊2人在被告買下「小佛
地」即照安路162號房地時，似已知被告入住，而無作信眾「共修」之用；以此而論，倘伊2人係遭被告詐騙，則為何於知悉被告自住「小佛地」後，仍繼續匯給被告鉅款以購買「大佛地」、「共修」？即不無疑義。惟觀諸張修榕、張珠女之證詞可知，伊2人長年、定期且不惜舟車勞頓地至被告宜蘭住所，由被告以非目前科學所能理解、證實之「佛醫」、「神通力」方式，為伊2人「治病」，足見伊2人當時確對被告具有「神通力」及係「佛」「菩薩」在人間之代言人等情，深信不疑。在此情形下，告訴人2人認被告雖先入住，但日後必會將之作為所有信眾「共修」之「佛地」，又經被告繼續慫恿「小佛地」不夠大，必須要「大佛地」才夠累積更大功德，才會再次陷於錯誤匯款給被告購買所謂「大佛地」用供信眾「共修」，實與常情無違，自難為被告有利之認定。㈤證人江金龍、江陳秋珠之證詞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⒈本院依被告之聲請傳喚江金龍、江陳秋珠到庭作證。證
人江金龍在本院審理中證稱：其是在99年間經胞妹介紹給被告治病，給被告治病的信眾很多，是從99至100年間，每次去大約2小時，每次2,000元，在治病期間，被告不曾要其念經、捐獻或共修，也不會要其捐錢，也沒聽過被告要辦法會或收費幫人超渡之事，其治病完就回家了，不會問東問西，其有看過告訴人2人，但只有點個頭而已，很少打招呼，也沒聽過告訴人2人與被告有什麼糾紛等語（本院卷二第65至80頁）。證人江陳秋珠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在99年間經由小姑介紹給被告治病，到105年為止，伊每次看病耗費數小時，一次收費2,000元，伊治病時有看到其他也來治病的信眾，但只有打個招呼，沒有深談，被告治病過程中不會要求念佛經、捐獻、共修，伊也沒有聽過所謂捐獻「買佛地」之事，伊曾看過告訴人2人，有聽過告訴人2人與其他人商量有關「買佛地」或「捐佛地」的事情，但詳細情形伊不清楚，告訴人講的時候被告有在旁邊，但被告就是在治病，沒有說什麼。被告也沒有跟伊說過要捐錢買佛地之事等語（本院卷二第81至92頁）。依江金龍及江陳秋珠所言，僅能證明被告未曾向渠2人要求捐獻或買「大小佛地」，然與被告有無向告訴人2人要求捐獻購買「大、小佛地」乙事無關，不能予以反證。且依告訴人2人上開證詞，被告係在為其2人「治病」過程中，知悉其2人將要取得父親遺留之鉅額遺產，是被告基於此點認知，見有機可乘，乃特意選擇對告訴人2人以「買佛地」「共修」之名義行詐，至於其他一般尋求治病之信眾，則僅收取每次2,000元之治病費用，本甚為可能，亦與常理無違，是江金龍、江陳秋珠上揭證詞，自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⒉江陳秋珠於本院審理中雖又證稱：被告在102年間確有跟
其說過，告訴人2人來害他女兒，又怕被他告，所以告訴人要賠償被告等語（本院卷二第96頁）。惟依江陳秋珠所言，關於「告訴人有無謀害被告之女」、「告訴人係因懼怕遭被告提告，故主動賠償被告」等節，其係經由被告主動陳述而得知；換言之，此非江陳秋珠親身見聞之事，而只是轉述被告片面陳述而已，自難據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被告另提出其與江金龍與江陳秋珠通話之錄音譯文為證。惟觀其內容，係被告為了本案特意與其2人電話聯繫，再以預先設計好之問題令其2人回答。
可見此係其2人於本案審判外之片面陳述，本屬應予排除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即使檢察官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異議，然並非在本院審判中陳述，亦未經交互詰問彈劾，又係被告特意引導下之回答，可信度甚低，更遑論其內容與其2人於本院審理中上揭證詞大致相同，而其2人於本院審理中證詞均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其理由已詳敘如前，是此錄音譯文亦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㈥本案與憲法保障宗教自由及被告實際上有無「神通力」無關：
原判決已詳敘「單純宗教信仰」與「宗教之社會行為」之區別，前者係受憲法保障之信仰自由，傳播教義者毋庸證明宗教教義之真實性；後者則屬「以宗教為名之世俗化法律行為」，仍應受世俗之法律規範而無從豁免（見原判決第5至6頁，及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3709號判決意旨）。本件被告是否有如其所宣稱之「佛醫」神通力，以目前科學技術雖無法證實，吾人亦無從得知，然本件係被告以向告訴人2人佯稱將買「大、小佛地」與信眾「共修」，使告訴人信以為真，而匯入附表所示鉅款給被告，足見告訴人2人匯款給被告之直接原因，係相信、誤認被告會以款項購買「佛地」與信眾「共修」、並非自用，而非因為被告具有何等「佛醫」之「神通力」，亦非因被告與「佛」「菩薩」具有何等連結而願意匯款。以此而論，本案顯屬「宗教之社會行為」，無從豁免於世俗法律規範，並非「單純之宗教信仰」，而與憲法保障宗教及信仰自由無關。是被告及辯護人辯稱本案應屬憲法宗教及信仰自由保障之範圍，顯然無據。
四、綜上，被告上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學翰提起公訴，被告提起上訴，檢察官吳廣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9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斯偉
法 官 許泰誠法 官 紀凱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朱家麒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普通詐欺罪）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