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9年度上易字第657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羅ＯＯ
詹ＯＯ共 同選任辯護人 陳彥廷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家暴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年度易字第671號，中華民國109年2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369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上訴人即被告羅ＯＯ所為如原判決附表編號2、4、17所示之3次公然侮辱犯行；上訴人即被告詹ＯＯ所為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8所示公然侮辱犯行，均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羅ＯＯ各次所犯均判處拘役10日，應執行拘役20日；被告詹ＯＯ所犯則判處拘役5日，並均諭知易科罰金折算之標準為新臺幣（下同）1,000元折算1日，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被告2人之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判處被告2人構成公然侮辱之如原判決附表編號2、4、
17及18之言語，顯與附表其餘經判處無罪之話語全然雷同，時空場景亦如出一轍，原判決理由顯然矛盾及欠備。
㈡本件事發地點係被告2人住處一樓之木材行，在場之人合計僅
有2或4人，顯非公然場合甚明。被告2人對該空間內之少數人為上開言論，顯非針對不特定人或多數人為之，與「公然」侮辱之構成要件不符，自難以該罪相繩。
㈢原判決附表編號2、4、17及18之言語乃因被告2人與告訴人長
期相處不睦之事件所引發，被告2人當下僅係針對該次事件表達不滿及宣洩情緒，要無侮辱之犯意。況本件告訴人指訴遭妨害名譽之被告2人言詞，大多為閩南語之口頭襌，尚難逕以該等語句略嫌不雅即逕認被告2人有公然侮辱之故意。
三、本院查：㈠原審判決依憑被告2人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羅Ｏ慶之證述暨
卷附錄音光碟、錄音譯文等證據資料，且於偵訊及原審均勘驗案發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光碟，並製成勘驗筆錄在卷可參，據此認定被告2人公然侮辱之犯行，已詳敘所憑之證據與認定之理由，並無任何憑空推論之情事，亦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
㈡被告2人仍執前詞置辯，惟查：
⒈被告羅ＯＯ對於其確於如原判決附表編號2、4、17所示時間，
在其與告訴人羅Ｏ慶共同經營，位於桃園市○○區○○路000號福豐木材行（下稱福豐木材行）內，對告訴人羅Ｏ慶陳述如原判決附表編號2、4、17所示「靠么、雞掰、衝三小、靠么啦」、「不要臉」、「幹你娘是在衝三小」等言詞；另被告詹ＯＯ於其確於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8所示時間，於福豐木材行內，對告訴人陳述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8所示「不要臉」等言詞乙節，均未否認。而按刑法分則中公然二字之意義，只以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為已足（院字第2033號解釋意旨參照）；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祗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參照院字第2033號解釋）。質言之，所謂公然，係指不特定多數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不以實際上已共見或共聞為必要。而福豐木材行為一營業場所，不特定人得以自由進出，若有人進出時，均可能見聞上開被告2人對告訴人為上揭言詞之情事，是福豐木材行屬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無訛。被告2人以在場人數甚少，進而辯稱與「公然」侮辱構成要件不符，顯屬於法無據。
⒉被告羅ＯＯ於案發時地，先後對告訴人罵稱「靠么、雞掰、衝
三小、靠么啦」、「不要臉」、「幹你娘是在衝三小」；被告詹ＯＯ則對告訴人罵稱「不要臉」（均臺語發音）。而「雞掰」、「幹你娘」、「不要臉」等詞句，確屬社會上常見用以辱罵他人、恣意貶低謾罵、輕蔑，且其中亦引含對女性性器官蔑稱之言詞，以及藉由侮辱對方之女性尊長，間接地達到侮辱對方之目的，依一般社會通念，確均屬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之言語，顯有表示不屑、輕蔑，貶抑他人人格、名譽之社會評價意味，均屬謾罵性言論。而被告2人自承長期與告訴人不睦，多所爭執衝突，被告2人為上開謾罵言詞，亦具明確針對性，且係基於表達己身不滿，聽聞者已可感受其情緒激動、異常，自屬攻擊性之言詞，而非平常口頭禪可比，且該言語又係粗話，屬一般社會大眾所周知，當然足以減損告訴人之聲譽、人格及社會評價，縱如被告2人自稱係其口頭禪或因長期不睦而為情緒發洩字眼，然其等個人習慣或因互有嫌隙，究不能引為免除侮辱他人意思之託詞。是被告2人主觀上具有貶抑告訴人人格及社會評價之故意，亦臻明灼。被告2人辯稱上開辱罵言語多為閩南語口頭襌，難以逕認其等2人有公然侮辱故意云云，實無足採。
⒊而上開被告羅ＯＯ所謾罵之「靠么、雞掰、衝三小、靠么啦」
、「幹你娘是在衝三小」等語，雖與被告羅ＯＯ其餘單純陳述「衝三小」、「靠么」、「三小」等詞部分雷同，原判決亦認定「衝三小」、「靠么」、「三小」等詞無辱罵之意，而為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被告羅ＯＯ據此辯稱原判決認定矛盾。
惟原判決係認定被告羅ＯＯ所謾罵之「靠么、雞掰、衝三小、靠么啦」、「幹你娘是在衝三小」等語，句中分別有「雞掰」、「不要臉」、「幹你娘」等詞句，因認被告羅ＯＯ所為上開言語，確係出於謾罵而足以貶損告訴人評價，已具公然侮辱之主觀犯意，與上開語句中是否含有「衝三小」、「靠么」、「三小」等詞無關。是原判決上開認定，並無矛盾可指。
㈡末按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
院認為不必要者，得以裁定駁回之。下列情形，應認為不必要：...三、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被告2人雖聲請傳喚被告羅ＯＯ與告訴人羅崇賢之母親羅張ＯＯ到庭，欲證明告訴人與被告2人長期不睦，且被告詹ＯＯ就原判決附表編號18所示對告訴人辱罵「不要臉」，係告訴人先行刻意推移工作檯並甩飛器具令被告詹ＯＯ受驚而為。惟被告2人確有為本案公然侮辱言行，縱其等與告訴人長期不睦生有嫌隙，究不能引為免除侮辱他人意思之託詞，均據本院認定如上。是本件待證事實已明，此聲請調查證據事項顯無必要，末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被告2人上訴意旨所指各節，俱非可採，故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柏均、朱曉群提起公訴，被告羅ＯＯ、詹ＯＯ提起上訴後，由檢察官李豫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劉興浪
法 官 林怡秀法 官 古瑞君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君縈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之罰金。
附件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671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羅ＯＯ
詹ＯＯ上列被告因家暴侮辱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字第2369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羅ＯＯ犯公然侮辱罪，共參罪，各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詹ＯＯ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羅ＯＯ、詹ＯＯ分別為羅Ｏ慶之胞兄、兄嫂，渠3 人具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4 款家庭成員關係。緣羅ＯＯ與羅Ｏ慶共同經營桃園市○○區○○路000號福豐木材行（下稱福豐木材行），彼此間因經營意見分歧有嫌隙，羅ＯＯ、詹ＯＯ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前揭不特定人得以出入之場所「福豐木材行」內，分別於附表編號2、4、17、18所示之時間，對羅Ｏ慶辱罵如附表編號2、4、17、18之內容欄所示之語句，均足以貶損羅Ｏ慶之名譽與人格尊嚴。
二、案經羅Ｏ慶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本判決下述所引用被告羅ＯＯ、詹ＯＯ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羅ＯＯ、詹ＯＯ於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時均表示無意見（見易卷一第39頁、易卷二第112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而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又其餘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羅ＯＯ、詹ＯＯ固均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及地點對告訴人羅Ｏ慶為上開言論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被告羅ＯＯ辯稱：這些話都是我與告訴人在店裡的對話，每次都是告訴人先挑釁我，我才會說這些話，我只是要訓斥告訴人而已，並沒有侮辱他的意思云云；被告詹ＯＯ則辯稱：當天我下班回家，告訴人推工作檯撞到我引起事端，我婆婆跟我先生來問我發生什麼事情，我就敘述事發的經過，我是跟我先生說「不要臉」，並不是罵告訴人「不要臉」云云，經查：
（一）被告羅ＯＯ確有於附表編號2、4、17所示之時間，在福豐木材行內，對告訴人辱罵如附表編號2、4、17所示內容之語句；而被告詹ＯＯ確有於附表編號18所示之時間，在福豐木材行內，對告訴人辱罵如附表編號18所示內容之語句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指訴明確（見偵卷第25反面至26頁），並有錄音光碟1片、刑事告訴狀檢附之錄音譯文、告訴代理人於民國107年7月16日庭陳之譯文、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他卷第1至3頁、第45頁至反面、第55至66頁），核與本院109年1月10日勘驗筆錄相符（見易卷二第69至85頁），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予認定。
（二）被告羅ＯＯ雖以前詞置辯，並於108年提出6月19日本院準備程序時提出光碟4 片為證，惟被告羅ＯＯ自陳上開光碟之事發時間，均與其被訴之事實無涉，且上開光碟經本院勘驗後，除勘驗標的為「被告庭呈羅Ｏ慶04」光碟片之第22檔案與被告詹ＯＯ被訴之犯罪事實有關以外，餘均與被告羅ＯＯ被訴之事實無關，有本院109年1月10日勘驗筆錄在卷足憑（見易卷二第87至103頁），是無法證明被告羅ＯＯ上開所辯
（三）被告詹ＯＯ雖以前詞置辯，惟經本院勘驗「告訴代理人庭陳
107.7.16」光碟檔案（監視器畫面時間：107年4月23日）及「被告庭呈羅Ｏ慶04」光碟片之第22檔案（監視器畫面時間：107年4月23日16:39:04）之內容顯示，被告詹ＯＯ係於告訴人說：「你敢發誓嗎？」之後，往監視器畫面中上側走，頭微往後方轉時罵「不要臉」等語（見易卷二第82頁、第95頁），足認被告詹ＯＯ是在與告訴人爭吵後，頭微往後方回並且辱罵告訴人「不要臉」等語，而非對被告羅ＯＯ陳述任何事實等情至明，故被告詹ＯＯ上開所辯，亦不足採信。
（四）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羅ＯＯ、詹ＯＯ上述公然侮辱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羅ＯＯ、詹ＯＯ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羅ＯＯ先後於附表編號2、4、17所示之時間，在福豐木材行內，對告訴人公然侮辱之行為，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羅ＯＯ僅因經營意見分歧；被告詹ＯＯ則因細故而與告訴人有嫌隙糾紛，被告羅ＯＯ即恣意辱罵「機掰」、「不要臉」、「幹你娘」；被告詹ＯＯ則辱罵「不要臉」等語，使告訴人之人格受到侵害，均應予懲戒；且被告2人犯後均否認犯行，態度非佳；又迄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參以其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生活狀況，以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毀損財物之價值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被告羅ＯＯ部分復定其應執行刑暨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三、公訴意旨雖以：被告羅ＯＯ有於附表編號1、3、5 至16所揭之時、地對告訴人辱罵「靠么」、「三小」、「衝三小」之字眼，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等語。
然查，「靠么」（台語）一般作國語之「哭飢」來解釋，通常形容嬰幼兒因肚子飢餓而哭鬧不休之情形，係指一個人喋喋不休惹人厭煩之意；「三小」（台語）之詞義為疑問詞「什麼」之意；「衝三小」（台語）之詞義則為「做什麼」之意，上開語詞雖均是粗俗不雅的說法，惟應無辱罵他人之意，是被告羅ＯＯ對告訴人語出「靠么」、「三小」、「衝三小」等詞之行為，尚難認屬公然侮辱之犯行，原應諭知被告羅ＯＯ此部分無罪之判決，惟檢察官認被告羅ＯＯ此部分之犯行，與犯罪事實所載經論罪科刑之部分有接續犯之事實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伯均、朱曉群提起公訴，檢察官林鋐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7 日
刑事第十五庭 法 官 黃玥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慈思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之罰金。
附表：編號 日期 時間 內容 行為人 1 106.11.22 13：04 你在衝三小（台語） 羅ＯＯ 2 106.11.23 09：08 靠么、雞掰、衝三小、靠么啦（均台語） 羅ＯＯ 3 106.11.23 16：47 募啥款？靠么，不來喔？（均台語） 羅ＯＯ 4 106.11.27 10：25 不要臉（台語） 羅ＯＯ 5 106.11.28 17：38 靠么喔（台語） 羅ＯＯ 6 106.11.28 19：28 靠么喔（台語） 羅ＯＯ 7 106.12.03 17：49 你就只能在那邊靠么（台語） 羅ＯＯ 8 106.12.22 08：34 哩靠么啦（台語） 羅ＯＯ 9 106.12.27 11：38 你勒毋啥、靠么喔（台語） 羅ＯＯ 10 106.12.29 18：54 靠么喔（台語）（起訴書附表記載「靠北喔」，經檢察官當庭更正） 羅ＯＯ 11 107.01.02 12：15 你係哩靠么（台語） 羅ＯＯ 12 107.01.08 12：05 靠么（台語） 羅ＯＯ 107.01.08 12：14 你係哩靠么（台語） 羅ＯＯ 13 107.01.18 17：42 靠么（台語） 羅ＯＯ 107.01.18 17：43 靠么（台語） 羅ＯＯ 14 107.03.30 11：10 靠么喔（台語）（起訴書附表記載「靠北喔」，經檢察官當庭更正） 羅ＯＯ 107.03.30 11：12 我聽你在那邊靠么（台語） 羅ＯＯ 15 107.04.02 15：14 靠么、三小（台語） 羅ＯＯ 16 107.06.29 08：33 三小（台語） 羅ＯＯ 17 107.07.02 12：40 幹你娘是在衝三小（台語） 羅ＯＯ 18 107.04.23 16：40 不要臉（台語） 詹Ｏ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