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109年度抗字第1653號抗 告 人即 被 告 余學洋第 一 審選任辯護人 許仲勛律師
黃炫中律師抗 告 人即 被 告 梁文一第 一 審選任辯護人 余德正律師
蔡宜蓁律師上列抗告人即被告等因不服羈押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中華民國109年9月22日裁定（109年度原矚重訴字第1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抗告駁回。
理 由
一、原裁定意旨略以：㈠抗告人即被告余學洋部分：
被告余學洋經原審訊問後，雖坦承有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壹、二所載，向同案被告李恆隆收取支票及現金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3款之犯行，辯稱：民國105年間李恆隆委請其購買澳洲的東西，所以才拿6張新臺幣（下同）10萬元支票，其餘101年至102年之230萬元部分，其皆不知情；其確實有拿同案被告李恆隆幾筆補助費，但沒有不定期收到5至10萬元款項云云；但查有卷內相關人證及非供述證據，足認其犯罪嫌疑重大，且互核卷內證據，顯示被告余學洋所述，明顯有矛盾及避重就輕之嫌；而被告余學洋身為立委辦公室主任，為共犯被告蘇震清之下屬，又比對與共同被告李恆隆及蘇震清間之監聽譯文、其等證述或供述，也有前後不一及出入，有待對質詰問、釐清，有事實足認有勾串共犯之虞，非予羈押，顯難進行審判；另被告余學洋所涉與同案被告蘇震清共犯職務上行為收受賄賂罪，係最輕本刑有期徒刑5年以上重罪，基於趨吉避凶、脫免刑責乃基本人性，有畏重罪訴追而逃亡之高度可能性，有事實足認有逃亡之虞，而有羈押之原因。審酌被告余學洋所涉情節、公共利益及其人身自由之限制，並依比例原則衡量後，認非予羈押顯難進行訴訟程序，而有羈押之必要，乃依刑事訴訟法第101條第1項第2、3款規定，裁定自109年9月22日起羈押，並禁止接見、通信。
㈡抗告人即被告梁文一部分：
被告梁文一經原審訊問後，雖坦承有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壹、四所載收到現金50萬元部分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3款之犯行，辯稱：當時認為是政治獻金，但因為沒有收據，所以沒有匯入政治獻金專戶，錢一直放在苗栗，之後帶回家，也沒有跟陳超明講云云；但查有卷內相關人證及非供述證據，足認其犯罪嫌疑重大，且互核卷內證據，顯示被告梁文一所述，明顯有矛盾及避重就輕之嫌；而被告梁文一身為立委辦公室主任，為同案被告陳超明之下屬，又比對與同案被告李恆隆及陳超明、郭克銘間之監聽譯文、其等證述或供述，也有前後不一及出入，有待對質詰問、釐清，有事實足認有勾串共犯之虞，非予羈押，顯難進行審判；另被告梁文一所涉與同案被告陳超明共犯職務上行為收受賄賂罪，係最輕本刑有期徒刑5年以上重罪，基於趨吉避凶、脫免刑責乃基本人性，有畏重罪訴追而逃亡之高度可能性，有事實足認有逃亡之虞，而有羈押之原因。審酌被告梁文一所涉情節、公共利益及其人身自由之限制，並依比例原則衡量後，認非予羈押顯難進行訴訟程序，而有羈押之必要，乃依刑事訴訟法第101條第1項第2、3款規定，裁定自109年9月22日起羈押，並禁止接見、通信。
二、抗告意旨略以：㈠被告余學洋部分：
⒈原裁定認定被告余學洋犯罪嫌疑重大，其認事用法，顯有重大違誤：
依同案被告李恆隆之自白，尚難逕認被告余學洋與蘇震清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同案被告李恆隆交付款項予蘇震清，被告余學洋均未經手，且依同案被告蘇震清之供述，各該款項均為借款，且有相關憑證及還款證明，難認同案被告李恆隆交付蘇震清之款項為賄賂。起訴書認定被告余學洋不定期有收受同案被告李恆隆交付5至10萬元不等之賄賂，卻無相關證據及扣案物可證，起訴書所指之各筆賄賂，亦與相關事證不符；被告余學洋為蘇震清之辦公室主任，受同案被告蘇震清指示處理李恆隆陳情SOGO經營權遭徐旭東惡意霸佔案，因而協助處理與主管機關協調等事宜，並報告同案被告蘇震清，實乃職責所在，並無收取賄賂，亦無與同案被告蘇震清共同犯罪之意思。
⒉原裁定認被告余學洋涉犯重罪有逃亡之虞，及與共犯、證人有勾串之虞，顯有違誤：
縱使被告余學洋與共犯間之供述不同，亦不能作為羈押被告之原因，更不能據此臆測被告余學洋有勾串共犯或證人之可能，且相關證人於偵查中均結證在卷，已無勾串之可能；依據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之新聞稿可知，本件偵查及蒐證程序均已完備，無滅證之可能；原裁定以有待對質釐清，而認仍有勾串共犯及證人之虞，有違比例原則；被告余學洋之家人均在國內，並無逃亡之動機；縱有羈押原因，仍可透過其他強制處分避免被告余學洋逃亡或串證，應無羈押之必要，請撤銷原裁定。
㈡被告梁文一部分：
⒈原審由審判長1人就犯罪事實訊問被告梁文一，並由合議庭3
位法官當庭宣示羈押裁定，且押票載明得於5日內以書狀敘述理由，向法院提出抗告，可見係合議庭所為之裁定，但押票卻僅有受命法官之簽名，原裁定顯有瑕疵。
⒉原裁定以被告梁文一涉犯重罪，作為判斷有逃亡之虞之相當
理由，似嫌空洞且欠缺具體理由，顯未具體審酌被告梁文一是否有逃亡之虞；況被告梁文一於偵查中經檢察官准予10萬元具保後，仍按時到案說明，並無逃亡之虞。依據臺北地檢署之新聞稿，可知本案事證已趨完備，且同案被告李恆隆、翁華利、郭克銘等人，先後均已認罪，並經禁止與同案被告接觸，而被告梁文一早已表達願意辭去陳超明立委辦公室主任之職務，故本案被告梁文一已無串供、滅證之虞。
⒊依據現有證據並無事實足認被告梁文一有勾串共犯或證人之
虞，且被告之供述縱使與共犯不同，並不足以作為認定被告犯罪嫌疑重大或有串供之虞之依據，原裁定僅以被告梁文一之供述，與卷內共犯及證人供述不一致，有避重就輕之嫌，且被告梁文一為同案被告陳超明之下屬，又比對監聽譯文有出入，顯未具體指明有何事實足認有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況依據同案被告翁華利之供述，及其於iPad的備忘錄記載內容，可徵同案被告翁華利並未與被告梁文一討論政治獻金及金額等情事；依同案被告郭克銘之供述，可認李恆隆交付予被告梁文一之50萬元現金，是陳超明之政治獻金並非賄賂，此均與被告梁文一之供述一致，且被告梁文一已將該50萬元交由調查官扣押，願坦然面對偵審程序，已無勾串共犯及證人之虞。
三、法院對被告執行羈押，其本質上係為使刑事訴訟程序得以順利進行，或為保全證據或為擔保嗣後刑之執行，而對被告所實施剝奪其人身自由之強制處分，故法院僅須依刑事訴訟法第101條第1項之規定，並審查被告犯罪嫌疑是否重大、有無賴此保全訴訟或執行之必要。而關於羈押之原因及其必要性，法院應就具體個案，依通常生活經驗法則、論理法則，衡酌是否有非予羈押，顯難保全證據或難以遂行訴訟程序之情形為判斷。對於被告羈押與否之審查，其目的既僅在判斷有無實施羈押強制處分之必要，並非認定被告有無犯罪之實體審判程序，關於羈押之要件，即無須經嚴格證明，以經釋明得以自由證明為已足；至於被告是否成立犯罪，乃本案實體上應予判斷之問題。羈押被告之目的，既在於確保訴訟程序之進行、刑罰之執行，則被告有無羈押之必要，法院自得就具體個案情節予以斟酌決定，如就客觀情事觀察，法院羈押之裁定在目的與手段間之衡量，並無明顯違反比例原則情形，即無違法或不當可言。且受羈押之被告，除確有刑事訴訟法第114條所列情形之一者外，其應否羈押，事實審法院自有認定裁量之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裁定書內論述其何以作此判斷之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據為提起抗告之適法理由。
四、本院之判斷：㈠查被告余學洋、梁文一經原審法官訊問後，雖矢口否認所涉
之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3款之犯行；惟依據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及檢附之相關供述（被告余學洋、梁文一本身、共犯李恆隆、李秀峰、郭克銘、翁華利、證人劉家瑜等人）、非供述證據（相關文書、金融機構明細及憑證、扣押物品、通訊監察譯文等），已足認被告余學洋與同案被告蘇震清、被告梁文一與同案被告陳超明，分別共同涉犯上開公務員不違背職務收賄罪之犯罪嫌疑重大。至於被告余學洋、梁文一固均辯稱其等均未涉犯上開罪行，並指出有待查明之各項疑點，然而對於被告羈押與否之審查，其目的既僅在判斷有無實施羈押強制處分之必要，並非認定被告有無犯罪之實體審判程序，關於羈押之要件，即無須經嚴格證明，以經釋明而得以自由證明為已足，依據起訴書所載之各項證據，既已釋明被告余學洋、梁文一有涉犯上開罪行之重大犯罪嫌疑，即符合犯罪嫌疑重大之要件；至於其等是否成立犯罪，乃將來本案審理時應予調查判斷之問題。
㈡被告余學洋、梁文一所涉犯之罪，為法定最輕本刑7年以上有
期徒刑之重罪，被告涉犯重罪，常伴有逃亡、串供、滅證之高度可能性，此乃趨吉避凶、脫免刑責、不甘受罰之基本人性，在面臨重大之刑事責任下，試圖湮滅證據或勾串共犯或證人之動機，顯較一般人強烈；同案被告蘇震清、陳超明涉嫌收取賄賂之金額非低；且依卷內證據，被告余學洋、梁文一之供述，明顯與共犯及證人所述不符，而被告余學洋、梁文一分別為蘇震清、陳超明之辦公室主任，同案被告李恆隆等人與蘇震清、陳超明之接觸，多係透過余學洋、梁文一，其2人擔任之角色、參與程度，與同案被告蘇震清、陳超明之涉案情節至關重大，在同案被告蘇震清、陳超明均否認犯行之情況下，仍有相當理由足認有逃亡、勾串共犯及證人之虞，而有刑事訴訟法第101條第1項第3款之羈押原因；再審酌國家刑罰權遂行之公益考量，及被告余學洋、梁文一所犯情節、所侵害之法益、本案目前訴訟程序之進行，以及被告人身自由之限制等情，縱依比例原則予以衡量，亦難以具保、責付、限制出境出海、限制住居或定期報到等方式替代，況被告2人亦均無刑事訴訟法第114條各款所列之情形，足認被告余學洋、梁文一有羈押並禁止接見、通信之必要性。原審據此裁定羈押被告余學洋、梁文一，並均禁止接見、通信，經核於目的與手段間之衡量，並無明顯違反比例原則情形，亦無違法或不當可言。至於，被告梁文一偵查中於交保後固按時到案，惟斯時尚在偵辦階段，與因涉嫌重大經提起公訴之情形不同，故被告梁文一於案發後未立即逃亡，亦無從排除其現在仍無逃亡之可能。
㈢按羈押被告之訊問及裁定，其法院組織得由受命法官1人或法
官3人合議行之，此由刑事訴訟法第101條、第101條之1均規定「被告經『法官』訊問後……得羈押之」，而非如同法第121條規定「以『法院』之裁定行之」即明。若受理案件之合議庭為求慎重，以法官3人合議進行訊問或決定，亦非不可。本件被告梁文一於檢察官移審時，係由審判長就羈押之原因及必要性進行訊問，再由合議庭3位法官進行評議後，當庭諭知羈押被告梁文一，顯然係合議庭當庭以宣示方式裁定羈押被告梁文一，故押票乃記載「不服羈押處分之救濟方法」為「得於5日內以書狀敘述理由，向法院提出抗告」；且押票並由「法官」依刑事訴訟法第102條第4項規定簽名，是被告梁文一之抗告意旨指摘羈押裁定之作成程序有瑕疵，顯有誤會。
㈣綜上，原裁定依卷內客觀事證斟酌，認被告余學洋、梁文一
均有刑事訴訟法第101條第1項第3款規定之羈押原因，且有羈押必要，而裁定羈押並禁止接見、通信，經核並無違誤。被告余學洋、梁文一執前詞指摘原裁定不當，所執理由尚不足以推翻原羈押裁定之適法性，本件抗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依刑事訴訟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國棟
法 官 呂煜仁法 官 曹馨方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再抗告。
書記官 游秀珠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