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0年度上易字第1458號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陳○○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9年度易字第422號，中華民國110年3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續字第23號、109年度偵字第186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陳○○部分撤銷。
陳○○共同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參月。緩刑貳年。
事 實
一、陳○○為陳○○（姓名年籍詳卷，民國00年0月生，事發時為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之姑母，陳○○因父母離婚多年，自幼由陳○○扶養照料。民國104年8月間，陳○○之母去世，所遺宜蘭縣○○市○○○○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16）及坐落其上00建號房屋，由陳○○繼承，詎陳○○明知陳○○與吳新富（陳○○之舅父，已歿，業經原審判決不受理確定）並無借貸關係，亦無設定抵押權之真意，因認陳○○之父（姓名年籍詳卷）好賭，擔心陳○○所繼承之上開不動產遭任意處分，竟與吳新富及代書姜美君（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利用其為陳○○代辦繼承登記而持有陳○○及陳○○之父（陳○○當時之法定代理人）印章之機會，由吳新富配合授權陳○○代刻吳新富印章使用，姜美君填寫土地登記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等申請文件，陳○○逾越其代辦繼承登記之授權範圍，擅自將陳○○及陳○○之父印章交由姜美君盜蓋於上開申請文件上，而偽造佯示陳○○及陳○○之父同意以上開不動產為吳新富設定新臺幣（下同）500萬元抵押權之私文書，並於104年8月26日向宜蘭縣宜蘭地政事務所提出行使，使該管公務員於形式審查後，將前述不實之抵押權設定事項，登載在職務上所掌之土地登記簿、不動產登記謄本等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陳○○、陳○○之父及地政機關對於不動產登記管理之正確性。
二、案經陳○○訴請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證據能力本院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均同意作為本案證據（見本院卷74至76頁），經本院審酌各該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而其他非供述證據之取得程序，並無違法或不當，因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陳○○固坦承於104年8月26日與姜美君前往
宜蘭地政事務所，當天所提出抵押權設定登記申請文件之內容虛偽不實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辯稱：我不清楚自己當時簽了哪些文件，不知除了辦理陳○○之繼承登記外，尚有辦理抵押權設定登記，該抵押權設定登記部分與我無涉等語。
㈡經查：
⒈被告於104年8月26日與代書姜美君前往宜蘭地政事務所，
除辦理陳○○對於宜蘭縣○○市○○○○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16）及坐落其上00建號房屋之繼承登記外，當天亦向宜蘭地政事務所提出抵押權設定登記申請文件，使該管公務員於形式審查後，依申請文件內容，將陳○○以上開不動產為吳新富設定500萬元抵押權乙事，登載在職務上所掌之土地登記簿、不動產登記謄本等公文書等情，為被告坦承在卷，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姜美君、吳新富所述情節相合，並有宜蘭地政事務所107年8月13日宜地壹字第1070007343號函及所附土地登記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等文件（見他873卷30至52頁）在卷可稽，首堪認定。⒉上揭土地登記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其上記載「義
務人兼債務人：陳○○」、「法定代理人兼債務人：陳○○之父」、「權利人兼債權人：吳新富」、「代理人：陳○○」、「下列土地建物（即上開不動產）經權利人義務人雙方同意設定普通抵押權，特訂立本契約」、「擔保債權總金額：新台幣伍佰萬元整」、「擔保債權種類及範圍：擔保債務人對抵押權人於民國104年8月25日所立借貸契約發生之債務」、「債務清償日期：民國119年8月24日」等語（見他873卷49至52頁），表明陳○○及陳○○之父同意以上開不動產為吳新富設定普通抵押權，以擔保陳○○於104年8月25日向吳新富借貸500萬元之債務。上開文件所載內容，為虛偽不實乙節，業據被告坦承在卷，核與告訴人陳○○所指其並未向吳新富借錢，是事後被告才跟其說房子設定抵押（見原審卷222頁）；及證人陳○○之父所述其從頭到尾不知道上開不動產設定抵押權給吳新富之事（見他873卷63頁）等情相符，亦無疑義。
⒊關於上開虛偽抵押權設定之原因及過程，訊之證人姜美君
證稱，前開設定抵押權予吳新富，是被告的決定，被告說陳○○之父賭博欠債，有債權人上門要債，希望吳新富可以保護陳○○，後來被告有問其要如何辦理抵押權，其有對被告說明應備哪些資料，被告有對吳新富表示要設定抵押權予吳新富，吳新富則希望其協助被告，因陳○○未滿20歲，所以需要陳○○之父的印章，抵押權設定登記文件係其所填寫，上面陳○○等印章是被告拿給其蓋用，吳新富印章則是去地政事務所前所刻，吳新富並傳真證件資料給被告，其代為填寫申請文件後，有拿給被告看等語（見原審卷247至251頁）；證人吳新富證稱係因陳○○之母去世，其基於舅舅的立場，為了保護陳○○，才設定抵押權，待陳○○20歲就會塗銷設定等語（見他873卷24頁、偵續23卷17頁）。
佐以陳○○指證當時為辦理繼承登記，其印章確有交給被告（見原審卷224頁）；陳○○之父亦稱其因相信被告，才把印章交給被告辦理繼承登記等語（見他873卷64頁）。且被告雖委任代書姜美君代為填寫申請文件及用印，然係以自己名義，擔任抵押權設定登記申請之代理人，切結「如有虛偽不實，本代理人願負法律責任」等語，由被告蓋章確認（見他873卷49頁），並親自與姜美君前往宜蘭地政事務所提出行使，自難認與被告無涉。綜上，可證本件抵押權設定登記，係因被告認為陳○○之父好賭，擔心陳○○所繼承之上開不動產遭任意處分，與吳新富等人商議後所為之安排。
⒋雖被告辯稱不清楚自己當時簽了哪些文件，不知除了辦理
繼承登記外，尚有辦理抵押權設定登記云云。惟被告自102年3月或5月起，即開始從事不動產仲介業務乙情，業據其供明在卷（見他873卷60頁、原審卷256頁），顯非對於不動產登記毫無經驗者，則被告當時親自與代書姜美君前往地政事務所，提出2份不同之登記申請書，且均由自己擔任申請代理人（見他873卷43、49頁），對於當天除辦理陳○○之繼承登記外，另就上開不動產申請設定抵押權一事，無從諉為不知。況吳新富於104年8月26日15時11分許，傳真其證件資料給被告，被告隨即於當天持往宜蘭地政事務所交給姜美君辦理等情，業據證人姜美君證述在卷（見原審卷250頁），並有上開傳真資料存卷可證（見他873卷52頁），且被告亦不否認確有收到該證件資料傳真（見他873卷61頁）。而吳新富與陳○○之繼承登記並無任何關係，倘被告當時僅止於辦理繼承登記，何須聯繫吳新富傳真證件資料，並持往地政機關。遑論被告為上開申請案件之代理人，於登記完成後，相關不動產所有權狀、他項權利證明書，亦應由被告代為領收，更難認其與抵押權設定之事無涉。是被告上開所辯，核與上述事證不合，顯屬卸責之詞，無足採信。
㈢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
二、論罪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14條固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同
年月27日生效施行，惟僅調整罰金數額之規範方式，實際罰金數額相同，犯罪構成要件及處罰內容並無變動，不生新舊法比較適用問題，逕適用修正後之現行規定。
㈡刑法第210條之偽造私文書罪，旨在處罰無製作權之人，冒用他人名義製作文書，至於動機為何，在所不問。本案被告因獲授權辦理繼承登記，持有陳○○、陳○○之父印章，詎逾越授權之範圍，持以製作未經本人同意之抵押權設定登記申請文件，自屬盜用印章而偽造私文書之行為，縱被告非圖個人私利，不影響該罪之成立。又事發時被告為成年人，告訴人陳○○則是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有戶籍資料可憑。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其盜用印章之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偽造之低度行為，則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明知告訴人陳○○為未滿18歲之少年，仍故意對其實行上開偽造私文書犯行，此部分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其所犯上開2罪，出於同一個意思決定，且行為有局部重疊關係，為避免過度評價，認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以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就上開犯行，被告與姜美君、吳新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起訴書固漏論被告故意對少年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惟其與起訴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且經本院告知該罪名（見本院卷129頁)並命為辯論，無礙被告訴訟防禦權之行使，本院自應併予審究。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及科刑：㈠原審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1、原審漏論被告故意對少年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認其僅犯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容有未洽；2、原審科刑時，未審酌被告犯罪之動機、與告訴人之關係、告訴人之意見等節（詳下述），致所為量刑稍嫌過重，亦欠允當。被告仍執前詞，矢口否認犯行，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檢察官依告訴人之請求，以原審量刑過重為由，提起上訴，為有理由，且原判決另有上揭其他未洽之處，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不思依法行事，以上述手法行使偽造私文書，使
不動產登記發生不正確之結果，足以危害告訴人、告訴人之父及地政機關對於登記管理之正確性，應予非難；惟念告訴人因父母離婚多年，自幼由被告扶養照料，雙方關係親密，此觀告訴人提出信函及到庭所述甚明(見本院卷51、77頁)，且被告犯罪動機，係基於保護告訴人，擔心告訴人所繼承之不動產遭任意處分，無證據足認其自己因而獲有任何不法利益；並考量被告之素行、分工手法、參與程度、犯罪後之態度，兼衡其教育程度、工作收入情形、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卷97頁）及告訴人之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3月。又被告所論之罪，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屬分則加重之性質，其最重本刑已逾有期徒刑5年，無從依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易科罰金，惟仍可依同條第3項易服社會勞動，附此敘明。
四、緩刑被告前無任何犯罪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稽，素行尚佳，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屬偶發犯，歷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教訓，當知所警惕，並考量告訴人表明不願追究被告刑責，並以被告必須扶養4個小孩，無力負擔刑罰等由，請求給予被告緩刑機會（見本院卷51、77頁），本院考量上情，因認前開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2年，以啟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憲英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正綱提起上訴，檢察官董怡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3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許曉微法 官 朱嘉川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尤朝松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30 日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
對於兒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立告訴。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