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0年度上易字第1149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呂天成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醫療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0年度易字第21號，中華民國110年5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4297號、第1697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呂天成於民國109年8月5日入住址設臺北市○○區○○路0 段000
號之臺北榮民總醫院（下稱臺北榮總）腎臟科112號病房，竟分別為下列犯行：
㈠於109年8月6日晚間6時12分許，因欲泡茶予醫師飲用表達感
謝之意，自行至病房外護理站拿取推車旁放置之紙杯，經護理師陳靖文表示紙杯係為留存病患檢體之用，出言婉拒，呂天成竟心生不滿，於同日晚間7、8時許，在搭乘臺北榮總接駁車時，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向在場之林雨靚打聽陳靖文之姓名，並向林雨靚恫嚇稱：要陳靖文小心一點，下次再這樣就要對她動手；會叫外面的大姊頭打陳靖文等語，且多次向林雨靚、粟妤詩打聽陳靖文之姓名，嗣經林雨靚轉告陳靖文上情，以此加害身體之事恐嚇，使陳靖文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㈡於109年8月6日晚間11時許，經主治醫師評估呂天成之病況後
，調整其止痛及安眠用藥，以免施用強效嗎啡等藥物而抑制呼吸，經值班醫師葉雲凱及護理師向其多次解釋上情後，呂天成仍心生不滿，反覆索求強效嗎啡不成後，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在與值班醫師葉雲凱電話通話時，恫嚇稱要打葉雲凱；翌日（7日）上午7時47分許，見葉雲凱至上址病房外，接續前揭犯意，要葉雲凱小心一點，並作勢毆打葉雲凱，以此加害身體之事恐嚇，使葉雲凱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㈢於同日晚間11時50分許，在上址病房外，因不滿上開用藥遭
調整而向護理站反應，經護理師通知值班醫師陳逸安到場欲向呂天成說明，呂天成明知陳逸安為醫事人員且從事醫療業務中，竟基於違反醫療法、恐嚇危害安全及毀損之犯意，徒手揪住陳逸安衣服，作勢攻擊陳逸安，陳逸安掙脫後旋即躲避至醫師值班室內並將門上鎖，呂天成遂持烤燈測距尺敲擊上開值班室門窗玻璃，復撥打電話予不明人士表示欲叫小弟到場處理，再持鐵製點滴架敲擊上開值班室門窗玻璃，致玻璃損壞，呂天成並在醫師值班室外持續叫囂，以此強暴、脅迫方式妨害陳逸安及在場之護理師執行醫療業務，並使陳逸安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二、案經陳逸安訴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移送，暨臺北榮總及葉雲凱訴請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159條之2、159條之3、159條之4等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當事人就下述供述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而經本院審酌各該證據方法之作成時，並無其他不法之情狀，均適宜為本案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有證據能力。
二、至於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應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有罪認定之理由㈠關於事實欄一、㈠部分
上揭事實欄一、㈠部分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且經證人林雨靚於偵查中證稱：伊下班搭醫院接駁車時遇到被告，被告向伊打聽某個護理師名字，說護理師阻止被告拿紙杯泡茶給醫生喝，覺得那位護理師很不客氣，說要叫那個護理師小心一點，下次再這樣就要對護理師動手，伊勸阻被告，被告還是很生氣，說被告是男生不打女生，會叫外面的大姊頭打那個護理師，之後伊有跟陳靖文說被告有說要打她，要她小心一點，陳靖文之後都很害怕等語（見109年度他字第3770號偵查卷第67至69頁）；證人即被害人陳靖文於偵查中證稱：當天晚上約6點多，被告未經同意拿走幫病人留檢體使用的紙杯，說要泡茶給醫師喝，伊跟被告說下次自己購買紙杯，伊說完後把鍵盤收起來，被告認為伊針對被告，就對伊說要伊小心一點，不要惹被告，不然要找小弟來找伊，之後被告一直打聽伊名字，當天晚上被告遇到學姐林雨靚，就問學姐伊名字，說要找小弟來堵伊，學姐有告訴伊等語（見前揭偵查卷第26至27頁）；證人粟妤詩於偵查中證稱：被告在109年8月6日還是同年月7日時曾詢問伊陳靖文的名字等語（見前揭偵查卷第33頁），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之自白確與事實欄一、㈠相符，堪以採信。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空言否認犯罪，顯屬諉卸之詞，不足採信。㈡關於事實欄一、㈡、㈢部分
上揭事實欄一、㈡、㈢部分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審理時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葉雲凱、陳逸安於偵查中之證述大致相符（見前揭偵查卷第7至1
1、55至57頁），且經證人即現場目擊之陳靖文、馬皓瑋、龔嵦珼、粟妤詩、林雨靚、吳采虹、陳美雪、黃美倫於偵查中之證述大致相符（見前揭偵查卷第15至17、23至24、31至
33、39至43、61至63、69、107至111頁），並有現場照片、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9年10月10日勘驗筆錄、原審110年3月9日勘驗筆錄等件附卷可參（見109年度偵字第16970號偵查卷第7至26頁、109年度偵字第14297號偵查卷第21至25頁、原審卷第52至54頁），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前開事實欄一、㈡、㈢部分之事實相符，均堪予採信。
㈢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揭犯行均堪以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㈠核被告就事實欄一、㈠、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
安全罪；就事實欄一、㈢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毀損罪、同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醫療法第106條第3項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罪。
㈡被告如事實欄一、㈡所為，因於不滿告訴人葉雲凱對其用藥之
處置，基於單一之恐嚇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地所為，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為宜，為接續犯，而應論以一罪。
㈢又被告就事實欄一、㈢部分，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毀損、恐嚇
危害安全、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等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論以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罪處斷。
㈣被告前揭事實欄一、㈠、㈡、㈢所示之行為，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三、上訴駁回之理由㈠原審經審理結果，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並審酌被告就事實
欄一、㈠部分，原欲泡茶予醫師飲用，經陳靖文護理師婉拒後，竟因此細故，心生不滿，揚言加害；就事實欄一、㈡、㈢部分，因不滿用藥遭調整，無法入睡而惱羞成怒，對值班醫師為該欄所載之行為，考量被告因疾病住院，身心固俱處於不適狀態，惟此為所有住院病患所皆然，臺北榮總之醫事人員在被告住院中均對其盡心照料，在被告不斷索求強效嗎啡而口出惡言時，仍能保持冷靜之態度，不厭其煩一再向其解釋用藥之原則，惟被告依然故我，不尊重醫事人員之專業判斷，亦曾未念及值班醫師及護理師尚需奔波照料其他病患，擔負全科病患之生命、身體安全，僅因一己之期望未能獲得滿足，動輒恫嚇，並一再升級暴力行為之樣態，幸告訴人陳逸安及時躲避至值班室內，始未受有身體傷害，惟被告仍變換工具，不斷嘗試攻破值班室之門窗，足見其犯意甚堅，行為之嚴重性及危險性與直接對陳逸安施以肢體暴力無異，其妨害醫事人員執行業務，損害醫病關係，所為殊值非難，惟念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並於原審審理中陳稱：臺北榮總的主治醫師們都對伊很好，伊非常感激他們，很想道歉，這件事發生後再也沒類似的情況等語（見原審卷第65頁），堪認尚有反省之意。另參酌告訴人葉雲凱、陳逸安均稱就刑度部分請法院依法判決、暨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造成之損害，兼衡其自陳國小肄業，育有一兒一女，但未與子女同住，身體狀況差，有腎臟、心臟問題及躁鬱症，目前由兒子每月匯款新臺幣（下同）13,000元之生活費之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拘役30日、40日及有期徒刑6月，並均諭知以1,000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暨就拘役部分，定其應執行刑拘役55日，並諭知以1,000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㈡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否認有事實欄一、㈠之行為，而就事
實欄一、㈡、㈢部分，被告認罪，被告行為時之狀況有刑法第19條第2項之適用，並審酌被告長期疾病纒身，每周均須洗腎治療，不宜入監服刑，或從事易服勞役等工作，且因疾病無法從事工作，生活均需被告之家人接濟，被告願意向被害人道歉並繳納公益捐，請給予緩刑或較輕之刑度云云。惟：⒈被告雖否認有事實欄一、㈠之犯行，然此部分業經本院說明如
前，是被告之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⒉又本件尚無證據足認被告行為當時之精神狀況確已達刑法第1
9條所指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其辨識能力顯著降低之程度。被告主張應依刑法第19條第2項減輕其刑，無理由，應予駁回。
⒊按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苟於量刑時，已依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其職權，即不得遽指為違法。而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應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漫無限制；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且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538號、102年度台上字第2931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審關於科刑業已就刑法第57條規定與科刑相關事項在適法範圍內加以裁量，本院審酌上開各情後，認並未逾越法定刑範圍或顯然失當、濫用權限之情形，自不得認其量刑有何不當。⒋至被告前於5年內雖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
，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憑，然被告並未與本案之告訴人及被害人陳靖文達成和解，賠償其等之損失，經本院斟酌上情及全案情節後，認本件並無暫不執行被告刑罰為適當之情事，自不宜為緩刑之宣告。被告上訴請求給予緩刑云云，為無理由，亦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嘉婷提起公訴，檢察官曾文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江澤
法 官 梁志偉法 官 章曉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賴又瑄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醫療法第106條違反第24條第2項規定者，處新臺幣3萬元以上5萬元以下罰鍰。
如觸犯刑事責任者，應移送司法機關辦理。
毀損醫療機構或其他相類場所內關於保護生命之設備，致生危險於他人之生命、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新臺幣30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醫事人員或緊急醫療救護人員以強暴、脅迫、恐嚇或其他非法之方法，妨害其執行醫療或救護業務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醫事人員或緊急醫療救護人員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