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110年度抗字第1047號抗告人 即聲明異議人 陳國和代 理 人 林詮勝律師上列抗告人即聲明異議人因聲明異議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中華民國110年6月21日裁定（110年度聲字第1074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抗告駁回。
理 由
一、原裁定意旨略以：㈠抗告人即聲明異議人陳國和前因偽造文書案件，經原審法院
以107年度訴字第242號判決（下稱原審判決）認定其行使偽造私文書罪3罪，各處有期徒刑3月、3月、4月，應執行有期徒刑8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下同）1,000元折算1日。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7萬9,000元、15萬元、160萬6,460元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嗣經本院以108年度上訴字第1634號、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60號駁回上訴而確定。聲明異議人於民國109年11月25日繳納犯罪所得完畢，並於判決確定後1年內具狀向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聲請發還已繳納之沒收金額，經該署以北檢欽持109執聲他2599字第1109018607號函予以駁回，有上開刑事判決、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臺北地檢署109年執沒字第3632號卷所附之繳納沒入金返還通知單、自行收納款項收據及前述函文為證。
㈡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之規定，係為落實犯罪被害人實體
法上之權利而設，該條所規定得聲請發還沒收物之「權利人」或「因犯罪而得行使債權請求權之人」，由立法理由觀之，應指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並不包含犯罪行為人在內，否則犯罪行為人犯罪後，被沒收不法犯罪所得，卻因事後取得犯罪所得之所有權，而得聲請發還沒收物，即違背刑法沒收新制藉由剝奪犯罪所得以預防犯罪之立法意旨。此外，行政院依據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4項規定，於106年9月30日以行政院院臺法字第1060031813號令訂定「檢察機關辦理沒收物及追徵財產之發還或給付執行辦法」，其中第2條第1項規定：「本法第473條第4項所稱請求權人，指下列因犯罪行為受損害而得依法請求之人：一、權利人。二、取得執行名義之人。三、經刑事確定判決認定其受損害之特定內容或具體數額之被害人」，明示將請求權人限於「因犯罪行為受損害而得依法請求之人」，亦與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8條之3第1項、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等規定之立法意旨互為呼應。
㈢依上說明，犯罪行為人自不得以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之
規定，聲請執行檢察官發還沒收物、追徵財產，而本件聲明異議人為刑事案件之被告，縱於事後取得犯罪所得之所有權，仍不影響犯罪行為人之身分，更無從將其視為犯罪被害人，自不得主張依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規定，聲請檢察官發還沒收物，臺北地檢署以前述函文駁回聲明異議人之聲請，並無違法、不當，本件聲明異議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等語。
二、抗告意旨略以：㈠抗告人即聲明異議人陳國和前因偽造文書案件，經原審判決
認定其犯行使偽造文書罪3罪，嗣經本院以108年度上訴字第1634號、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06號駁回上訴確定。
惟依本院上開判決認定「本案存款係尚未經分割之應繼承財產」，屬公同共有之遺產，嗣經全體繼承人於108年12月10日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家事庭，完成分割遺產調解。原審判決諭知沒收之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各次提領轉帳金額，尚包含抗告人等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惟依調解筆錄成立，其他公同共有人分別簽立聲明書，表示免除抗告人之給付義務，此部分屬犯罪行為人與犯罪被害人達成和解且為給付，已給付或免除給付部分，屬業已補償被害人，因此抗告人依調解、遺產分割內容，已將前述諭知沒收之全部歸由同為繼承人之抗告人取得，此屬法定權利。
㈡抗告人係依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規定之權利人聲請發還
沒收物，而非以受刑人身分，原審法院判決記載「本件未扣案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各次提領及轉帳金額，均屬被告之犯罪所得，且未實際合法發還予被害人，自應依修正後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各於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之罪項諭知沒收」。惟本院108年度上訴字第1634號判決認定「本案存款係尚未經分割之應繼承財產，屬公同共有財產，依公同共有性質，自不能於沒收時先計算被告應繼分而預以扣除，應待檢察官於執行時，自被告取得該等款項後，由含被告在內之全體繼承人基於公同共有關係，依刑法第38條之3、刑事訴訟法第473條規定，向檢察官聲請將沒收款項發還全體繼承人，再由全體繼承人依繼承關係清算，並分割該筆遺產，以算定各繼承人所能分得之款項」，是以抗告人請求發還基礎，為本件沒收物已因遺產分割，由抗告人以繼承人身分合法取得，並符合刑法第38條之第5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之規定。
㈢抗告人以犯罪行為人之身分經判決確定，於109年11月25日全
數繳交犯罪所得183萬5,460元，又因該刑事案件連同易科罰金之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其犯罪人身分已因執行完畢消滅，更不具受刑人之身分。該筆遺產亦與繼承人等達成調解成立，前經沒收之金額，抗告人為具有四分之一應繼分之權利人，另基於調解筆錄內容，其他繼承人已將四分之三應繼分移轉予抗告人所有，故抗告人依此繼受取得183萬5,460元，抗告人既為民事繼承人，卻對於應分得之財產索求無門，此非沒收制度立法者之良法美意。是以，抗告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基於權利人身分聲請發還系爭沒收物，於法有據，狀請撤銷原裁定，由檢察官更為適法之執行指揮云云。
三、⑴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犯罪所得，包括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至第5項分別定有明文。有關犯罪所得沒收規定之立法意旨，係為貫徹任何人都不得保有犯罪所得之原則，以澈底剝奪犯罪所得之方式，以根絕犯罪誘因，同時避免被告坐享犯罪所得而顯失公平正義。又刑法沒收目的在剝奪犯罪不法利得，以預防犯罪，基於被害人保護優先及交易安全之維護，不僅第三人對於沒收標的之權利不應受沒收裁判確定效力影響，對於國家沒收或追徵之財產，因與犯罪行為有關，自應賦予被害人優先行使其債權之權利，以避免因犯罪行為人履行不能，致求償無門，有害於被害人權利之實現，同法第38條之3第2項規定「第三人對沒收標的之權利或因犯罪而得行使之債權均不受影響」，是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明定限於個案已實際合法發還時，始毋庸沒收，除判決確定後有被害人主張發還時，可依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規定聲請發還外，被害人亦得依民事訴訟或其他程序對犯罪行為人主張權利。⑵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之規定，係為使沒收物經執行沒收後，犯罪被害人仍得本其所有權，聲請執行檢察官發還；且因犯罪而得行使請求權之人，如已取得執行名義，亦應許其向執行檢察官聲請就沒收物、追徵財產受償，以免犯罪行為人經國家執行沒收後，已無清償能力，犯罪被害人因求償無門，致產生國家與民爭利之負面印象（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立法理由參照）。準此，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之規定既為落實犯罪被害人實體法上之權利而設，則該條所規定得聲請發還沒收物之「權利人」或「因犯罪而得行使債權請求權之人」，從立法理由之觀點，當係指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而言，而不包含犯罪行為人在內，否則犯罪行為人犯罪後，被判處罪刑並沒收不法犯罪所得後，卻因事後取得犯罪所得之所有權，反而得再聲請發還沒收物，即與刑法第38條之1、第38條之3等規定所揭櫫之剝奪犯罪所得，以預防犯罪之立法意旨相悖。⑶查行政院於106年9月30日以行政院院臺法字第1060031813號令訂定「檢察機關辦理沒收物及追徵財產之發還或給付執行辦法」，其中第2條第1項規定：「本法第473條第4項所稱請求權人，指下列因犯罪行為受損害而得依法請求之人： 一、權利人。二、取得執行名義之人。三、經刑事確定判決認定其受損害之特定內容或具體數額之被害人」，明示將請求權人限於「因犯罪行為受損害而得依法請求之人」，參諸前揭說明，與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8條之3第1項、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等規定之立法意旨並無不合，自得作為檢察官辦理聲請發還扣押物案件中准駁之依據。
四、經查：㈠原審107年度訴字第242號判決認定抗告人行使偽造私文書罪3
罪，各處有期徒刑3月、3月、4月，應執行有期徒刑8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7萬9,000元、15萬元、160萬6,460元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經本院以108年度上訴字第1634號及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60號判決駁回上訴，而於109年9月18日判決確定，抗告人於109年11月25日將上開判決宣告應沒收之金額合計183萬5,460元全數繳納完畢，迄於該判決確定後1年內之同年12月24日，具狀向臺北地檢署聲請發還已繳納之沒收金額183萬5,460元，經該署以110年3月9日北檢欽持109執聲他2599字第1109018607號函予以否准等情，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上開刑事判決、繳納沒入金返還通知單、自行收納款項收據及前述函文（見原審卷第13至20、21、27至43、45至47、87至97頁）在卷可稽，經核無誤。
㈡抗告人為本院108年度上訴字第1634號偽造文書案件之被告即
犯罪行為人，參諸前揭法條及規定說明，該刑事判決已宣告沒收其在該案件中之犯罪所得合計183萬5,460元，並於確定後經檢察官依法執行沒收，不論抗告人是否在其所提起之請求分割遺產等訴訟事件中，或經由法院判決或與其他繼承人達成調解成立，由其取得其偽造文書所冒領之被繼承人阮阿樣之存款及利息等遺產，均不影響其為偽造文書犯罪行為人之身分，更無從將其視為犯罪被害人，抗告人顯不得主張刑法第38條之3第2項之權利，亦不得依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檢察機關辦理沒收物及追徵財產之發還或給付執行辦法」第2條第1項等規定聲請檢察官發還沒收物183萬5,460元。參以臺北地檢察署以110年3月9日北檢欽持109執聲他2599字第1109018607號函駁回抗告人聲請發還扣押物之理由，說明：「沒收物經執行沒收後，犯罪被害人仍得本其所有權，依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之規定，聲請執行檢察官發還，惟查抗告人係本案之加害人，尚難符合前開聲請發還之規定，所請礙難准予」等語。是以抗告人本於犯罪行為人之身分，並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檢察機關辦理沒收物及追徵財產之發還或給付執行辦法」第2條第1項第1、2款等規定所指權利人、經刑事確定判決認定其受損害之特定內容或具體數額之被害人，抗告人自不得主張刑法第38條之3第2項之權利，亦不得依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檢察機關辦理沒收物及追徵財產之發還或給付執行辦法」第2條第1項等規定聲請檢察官發還沒收之183萬5,460元。從而，原裁定依前開理由，駁回抗告人在原審提出之聲明異議，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法或不當可言，亦難認有何違誤之處。㈢綜上所述，本院審酌相關卷證資料，認原裁定駁回抗告人提
出之聲明異議，並無違法或不當之情形，抗告人猶執前詞，指摘原裁定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 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許永煌
法 官 吳定亞法 官 黃美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送達後五日內向本院提出再抗告狀。
書記官 彭威翔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