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1年度上易字第265號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陳以珊（原名陳貴蓮）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度易緝字第13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緝字第205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以珊（原名陳貴蓮）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自民國94年3月25日起，自任合會會首，而分別招募被害人廖意雯（原名廖靜嫻）、告訴人廖素玉及告訴人陳月英（下合稱廖意雯等3人）參加附表所示之合會（其中94年3月25日開始之合會，下稱甲合會；94年9月20日開始之合會，下稱乙合會；96年5月10日開始之合會，下稱丙合會），開標地點為被告經營、址設桃園縣中壢市（現改制為桃園市○○區○○○路0段000號「怡心洗衣店」內，並由被告負責主持開標及收取會款等事務。被告於甲、乙、丙三合會起會時，明知「葉仁全」（起訴書及原判決誤繕為「葉仍全」）、「葉仁仍」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並無加入甲、乙、丙三合會，竟仍冒用其等名義參加合會，並利用合會會員彼此不熟識，製作會員不同之合會會單，分別交付與實際參與合會之廖意雯等3人，致使廖意雯等3人均陷於錯誤，誤信「葉仁全」、「葉仁仍」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確有參與上開合會，而同意加入陳以珊發起之甲、乙、丙三合會（均採外標制，各合會之會期、金額、詐得之會款，詳如附表所示）。被告並於合會進行期間，利用合會成員相互間並不熟識、或未親自到場標會僅以電話或事後洽詢何人得標，及利用其為會首之身分與主持開標之機會，分別於每月投標日期開標後，向廖意雯等3人活會會員虛偽陳報當期之開標結果，佯稱該期合會已由某不詳會員得標，惟未明確告知得標者之姓名，致廖意雯等3人活會會員均陷於錯誤，誤以為當期確有某不詳會員得標，而如數交付各該當期會款與被告收受，以此方式分別詐得廖意雯等3人如附表所示之會款。嗣因被告於96年8月間無預警倒會，廖意雯等3人比對留存之會員名單後，始悉上情。因認被告係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復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詐欺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廖素玉、陳月英、廖意雯、葉仁仍、范紫彤、邱美惠、徐月鳳、黃香蘭於警詢或偵查中之證述，以及甲、乙、丙三合會之會單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前述時間自任會首發起如附表所示之甲、乙、丙三合會，並分別邀集廖意雯等3人參與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伊沒有製作會員名單不同之合會會單，且每次開標都有會員來看，伊也有按照會員投標之實際狀況確實開標、給付得標金給得標會員，後來倒會是因為遭他人倒會資金周轉不來才會如此，伊沒有要詐騙的意思，至於「葉仁全」、「葉仁仍」是否有參加合會伊已經忘記了等語。經查：
㈠被告有發起如附表所示之甲、乙、丙三合會並擔任會首，復
招募廖意雯等3人加入，致廖意雯等3人分別參與上開甲、乙、丙三合會（各自參與之情形，詳附表所示），然甲、乙、丙三合會均於96年8月間倒會等情，為被告所是認，核與證人廖意雯、廖素玉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之證述；證人陳月英於警詢之證述情節相符，並有甲、乙、丙三合會之會單附卷可稽（見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4年度他字第4327號卷，下稱他卷，第14至16頁反面），此部分自堪認屬實。
㈡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詐欺取財罪嫌，應係認被告有冒用
「葉仁全」、「葉仁仍」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名義加入合會，並製作會員不同之合會會單，使實際參與合會之廖意雯等3人陷於錯誤而同意參與甲、乙、丙三合會；且向廖意雯等3人虛偽陳報各期之開標結果，佯稱該期合會已由某不詳會員得標，使其等陷於錯誤而誤信確有會員得標，因而交付各期會款予被告等情。惟查：
⒈就製作會員不同之合會會單部分：
⑴證人廖素玉於警詢時證稱：被告在丙合會提供每個會員名單
，名單上會員人數不同等語（見他卷第4頁）；證人陳月英於警詢時陳稱：被告無預警倒會後，會員私下聯繫才發現就丙合會部分，被告給了每個會員不同的會員名單，如伊的是43個會員，廖意雯的會員名冊則是39人，所以被告有用假人頭詐欺會員等語（見他卷第7至8頁）；證人廖意雯於警詢時證稱：伊知道被告提供不實的會員名單給會員，明顯就是詐欺等語（見他卷第11頁），證人廖意雯等3人固均證稱被告有提供填載不同會員名單之會單予會員之情事。
⑵然據證人廖意雯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就丙合會部分，伊沒有
印象有看過不同張之會員名單等語（見原審卷第137頁）；證人廖素玉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甲合會部分，大家都說會員名單不一樣，但伊自己不曉得有無看過不一樣的，乙合會部分，伊拿到的就是42人，有無其他不一樣的版本伊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152至153頁），足徵其等均未親眼看過會員名單不同之會單，則是否確實有不同版本之會單存在，即有所疑。
⑶觀諸卷附由廖意雯等3人所提供之甲、乙、丙三合會會單，其
中乙、丙合會會單之所記載之會員人數、姓名俱屬相同，並無差別；甲合會部分則僅有一份會單，欠缺比對之依據。則從卷附所示之甲、乙、丙三合會會單記載情形觀之，無從認定被告有就同一合會製作不同會員版本會單之情事，是被告辯稱其製作之合會會單並無不同版本等辯詞，應屬可採。
⑷至證人范紫彤雖於偵查中證稱：伊曾在94年、96年有跟被告
兩個會，但是是哪兩個伊現在不清楚，但伊拿到的會單，印象中一個會是46人，另一個是26人，都跟方才提示（指他卷第14至16頁反面之甲、乙、丙三合會會單）之人數不符，但伊會單已經沒有留了等語（見他卷第47頁），證人范紫彤既無法明確陳述其曾持有會員人數分別為46人、26人之會單，究係分別對應至本案甲、乙、丙三合會之何者，難認定其所持有之上開會單，即係被告刻意就甲、乙、丙三合會所製作之不同會員版本會單，無從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⑸再佐以證人范紫彤證稱其並非初次參與被告所發起之合會等
語（見他卷第48頁），可見證人范紫彤除甲、乙、丙三合會外，亦曾參與被告發起之其餘合會，且對照卷附甲、乙、丙三合會會單均記載范紫彤為會員，此亦與范紫彤證稱僅跟被告其中2會之證詞存有出入，然卷內並未見范紫彤曾因認其遭被告冒用名義跟會，進而對被告提出質疑之相關事證，則證人范紫彤上開關於其跟會之情形、曾持有之會單內容等證述，無法排除係因其參與之合會非僅單一，且參與之時間距其偵查中作證時點（即104年9月16日）相隔已久，其記憶因隨時間經過淡忘、趨於模糊，與甲、乙、丙三合會以外之其餘合會混淆之可能，無從以證人范紫彤上開證述，認被告確曾就甲、乙、丙三合會製作不同會員之會單，而為不利於其之認定。
⒉就被告冒用「葉仁全」、「葉仁仍」及其餘不詳人士名義參加甲、乙、丙三合會部分：
⑴證人葉仁仍雖於偵查中證述：伊沒有參與甲、乙、丙三合會
，葉仍全是伊妹妹，也沒有跟會，是被告冒用伊名義，伊和伊妹妹都是人頭會員等語（見他卷第47至48頁），明確證稱其與葉仍全均未參與甲、乙、丙三合會，與卷附之甲、乙、丙三合會會單，均顯示「葉仁全」、「葉仁仍」為會員乙節，固有不吻合之情。
⑵然廖素玉曾於96年7月20日就乙合會部分實際投標並得標，事
後亦取得被告交付之該期會款44萬6800元等情，業據其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54至156頁），並有被告提出之支票存根附卷可按（見原審卷第87頁，本院卷第56頁），如被告有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詐欺故意，理應會將最後一期所收取之會款捲款而逃，然被告於96年8月間倒會前最後一期仍依約定實際投標、開標，並將當期所收取之會款如數交付得標會員廖素玉，足見被告並無利用虛列人頭會員「葉仁全」、「葉仁仍」以詐欺其他會員之故意。
⑶至公訴意旨另認被告尚有冒用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之名
義加入甲、乙、丙三合會，使廖意雯等3人陷於錯誤而同意加入各該合會等語。然公訴意旨既未具體指明除「葉仁全」、「葉仁仍」外，甲、乙、丙三合會會單所示之會員，究係何人名義係遭被告冒用，自難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稱冒用他人名義加入甲、乙、丙三合會之行為，無從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⒊就虛偽陳報各期開標結果部分：
⑴證人廖素玉固於警詢時證稱：就甲合會部分，被告曾經在96
年7月25日晚上6時40分和伊說，叫伊晚上8時不用過去標會，說已經標走，隔天伊問被告誰得標，被告說是莊寶蓮，但伊詢問莊寶蓮，莊寶蓮稱他並未得標，並表示被告和他說是由伊得標等語（見他卷第4至5頁），然其於原審審理中，就檢察官詢問是否曾與莊寶蓮本人確認得標狀況，經莊寶蓮表示並未得標等問題，改證稱：沒有，因為每一次被告都不說誰標走等語（見原審卷第147頁），經檢察官再次確認究否有其警詢所證稱、與莊寶蓮本人確認是否得標之情節時，證稱其不知道莊寶蓮是何人等語（見原審卷第147頁），可見證人廖素玉雖曾證稱被告就某期開標結果，告知其與莊寶蓮不同之得標狀況，而有虛假開標之情，惟其嗣於原審審理中否認此情，並改稱不知道莊寶蓮是何人等語，此部分證述前後明顯歧異，且卷內復欠缺甲、乙、丙三合會各期究係由何人得標之相關資訊，亦不知被告於甲、乙、丙三合會運作期間，向各會員告知各期開標結果之實際狀況，是廖素玉上開證述欠缺其餘事證可資補強，無從憑其上開不一致之證述，逕認被告確有虛偽陳報開標結果之情事。
⑵參以證人廖意雯於偵查、原審審理中證稱：伊每次都有親自
到場（看開標），標單就是投標的人自己寫金額，被告也有說受他人之託寫標單，現場有人打電話說要投標，也有已經寫好的標單放在現場等語（見他卷第23至24頁）；開標是在被告的店裡，幾乎每次開標伊都有到場，在場大概也會有3至4人，每期不一定，開標的方式就是時間到的時候抽籤，看誰最高，也是有人打電話來請被告標、請被告寫，伊註記的開標結果都是伊按照現場開標的狀況寫的等語（見原審卷第132至133頁、第138至139頁），及證人廖素玉於偵查、原審審理中證述：開標是在被告經營的洗衣店開標，伊都親自到場，但每次都很少會員去，但投標的單子很多，伊到場後，被告會給伊空白紙寫金額，但伊沒有用到錢，伊都沒有寫金額，伊到場時，每次都會有一些標單，被告的說法是會員寫完後就先離開等語（見他卷第46頁），開標的時候伊都有到場，但有時候沒去幾個人，但是有放盒子，會看到有人投紙下去，被告會和伊說某某人標走了，但是伊都不認識等語（見原審卷第142至143頁、第148頁），可見各期合會開標均係在被告當時所經營之洗衣店公開進行，且會有包含廖意雯、廖素玉等不特定之會員到場參與開標並自行記錄，則當期開標狀況及開標結果，均會有會員在場見聞而知悉，並非被告一人得輕易造假，或得恣意向各會員虛報開標結果。
⑶況廖素玉曾就乙合會部分實際投標並得標，事後亦取得被告
交付之該期會款等情，業如前所述，可認被告辯稱其均有按照實際投標結果開標、給付會款予得標者等情，係有憑據，更難認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稱虛偽陳報開標狀況之情事。
⑷而證人即合會會員徐月鳳雖於偵查中證稱：被告應該有冒標
其他會員，人數及遭冒標的會員伊就不清楚，因為有幾次開標完，被告才拿出自己準備的標單，說是其他會員委託，標單上也沒有寫姓名，只有被告自己手寫金額等語（見他卷第64頁），並經證人邱美惠表達同徐月鳳所言等語（見他卷第64頁）。然其等無法具體陳稱究竟係何人、於何期遭被告冒標，且依其等陳述之開標情況，被告縱有拿出其餘標單投標，惟其身為合會會首，經其餘會員委託代為投標之情形，衡情所在多有，亦非罕見，卷內復無實際遭被告冒標之人出面作證之相關證詞，無法以徐月鳳、邱美惠上開證述內容，遽認被告有利用其身為會首主持開標之機會，而以冒標之方式針對開標進行造假，並向會員虛偽陳報開標之結果。
⑸另證人廖素玉雖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會和伊說某某某什
麼人標走，但沒說名字，伊也不認識，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人標走等語（見原審卷第148頁）。然本案已無事證可認被告有向廖意雯等3人虛偽陳報開標結果之狀況，如上所述。則縱被告告知廖素玉各期開標結果時，並未明確告以得標者之全名，亦無從以此反推謂被告未確實進行開標，或告知之開標結果即屬虛假，是此部分亦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⑹至證人黃香蘭於偵查中之證述並未提及被告有虛偽陳報開標
結果之相關內容（見他卷第64至65頁），其證述自亦無從認被告有何虛偽陳報開標結果之施用詐術行為。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固以：本案被告為互助會會首，在會單上記載「葉仁全」、「葉仁仍」之姓名而有冒標會款之情形，對於活會會員有冒標施詐，使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誤認係被冒標之人得標而交付會款，應成立詐欺取財罪，縱本案未有證據證明被告曾以「葉仁全」、「葉仁仍」名義標得會款，然其在會單上記載「葉仁全」、「葉仁仍」姓名之行為，亦應認被告已為詐欺之著手而成立未遂犯；而原審認定，本案被害人廖意雯等3人未因會單上記載「葉仁全」、「葉仁仍」而陷於錯誤，與後續被害人廖意雯等3人繳交各期會款之行為欠缺關聯性等意旨，非完全妥適等語。惟本案並無充分證據可認被告確有就甲、乙、丙三合會提供不同版本之合會會單予廖意雯等3人在內之會員，而甲、乙、丙三合會會單上載有會員「葉仁全」、「葉仁仍」乙節，縱與實際情形不符，亦難認被告係以此方式對廖意雯等3人施用詐術之故意，並使其等陷於錯誤進而交付財物，另本案亦無足夠證據可認被告有向廖意雯等3人虛偽陳報各期開標結果之情事，則其等因參與甲、乙、丙三合會，而依開標結果給付如附表所示之會款予被告，自屬當然，難謂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詐欺取財犯行。檢察官所舉前開事證經綜合評價之結果，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尚無從形成有罪確信之心證。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詐欺犯行，揆諸前開法律規定及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檢察官以上開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齡梓提起公訴，檢察官劉哲名提起上訴，檢察官黃和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如玲 法 官 廖建瑜 法 官 魏俊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賴尚君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3 日附表：
編號 被害人 參與合會時間 參加會數/ 總會數/ 每會會金) 詐騙金額 （新臺幣） 備註 1 廖意雯 (原名廖靜嫻） 96年5月10日 (丙合會） 以「廖意雯」名義參加2會/不詳/每會1萬元） 8萬元 活會會員 2 廖素玉 （提告） 94年3月25日至 96年12月25日 (甲合會） 以「蔓莉」名義參加3會/共34會/每會1萬元） 總金額150萬元 活會會員 （起訴書及原判決誤繕為死會會員） 94年9月20日至 97年9月20日 (乙合會） 以「蔓莉」名義參加2會/共42會/每會1萬元 死會會員 （起訴書及原判決誤繕為活會會員） 96年5月10日 (丙合會） 以「蔓莉」名義參加3會（起訴書誤載為「2會」，經公訴檢察官當庭更正）/不詳/每會1萬元 活會會員 3 陳月英 （提告） 94年9月20日至 97年9月20日 (乙合會） 參加1會/共42會/每會1萬元 26萬元 活會會員 96年5月10日 (丙合會） 參加1會/不詳/每會1萬元 4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