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1年度上易字第286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林彥佑選任辯護人 謝殷倩律師上列上訴人因竊佔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0年度易字第195號，中華民國110年11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調偵字第118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肆萬伍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部分撤銷。
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參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林彥佑為房屋仲介，趙泰鵬為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弄0號2樓房屋(下稱本案房屋)之所有權人。緣趙泰鵬將本案房屋之出租事宜自民國106年間委由林彥佑處理，並交由其子趙大榮與林彥佑聯絡後續租屋事宜，嗣本案房屋自108年8月起已無出租予他人，林彥佑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益，基於無故侵入建築物及竊佔之犯意，自同年10月、11月間起，擅自將其私人用品及大型家具搬入本案房屋，而自同年11月起開始居住，以此方式竊佔本案房屋。嗣趙大榮於109年1月28日自大陸地區返臺，欲入住本案房屋時，始悉上情。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本件趙大榮於檢察官訊問中經具結所為之證述，經查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上訴人即被告林彥佑(下稱被告)或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對此為釋明，或聲請加以詰問，則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定程序提示上開證人所為之陳述並告以要旨，而為合法調查後，自得將之採納為判斷被告犯罪事實之依據。
二、犯罪事實之認定：
㈠、訊之被告矢口否認有何侵入建築物或竊佔犯行，並辯稱：其確有與趙大榮先口頭談好承租，等趙大榮回國後再簽租約，本件是趙大榮回國後不認帳(本院卷第96、120頁)。辯護人則再為被告辯護稱：趙大榮對被告不利之指訴，並無佐證，更何況，趙大榮也不否認被告曾口頭表示欲承租本案房屋，返台後也順利自被告處取得原鑰匙進入本案房屋內，並向被告收取新臺幣(下同)1萬5000元，可認本件雖無簽立書面契約，但被告確係以承租人之身分進行修繕並添置家具，自非無故侵入或竊佔本案房屋(本院卷第74至75、122至123、125至131頁)。
㈡、然本件依趙大榮之指訴、被告不利於己之陳述、及卷內趙大榮之助理與被告間之對話內容，衡諸經驗法則，確可認被告係擅自侵入本案房屋並竊佔使用，茲析述如下：
１、被告自108年10月、11月起陸續將個人物品及大型家具搬入本案房屋，迄至趙泰鵬提出本案告訴為止，被告留存在本案房屋內之物品，計有嬰兒床、洗衣籃、戶口名簿、護照、駕照、開庭通知及衣物、被告之女的藥物及衣物等物，家具則有椅子、立櫃、沙發、大型衣櫃等物，為被告所是認(他卷第84頁，原審卷第111頁）及本案房屋之內部照片在卷可稽（他卷第65至70頁，調偵卷第35至48頁），而以被告所留存者，包括重要證件，及幼女之藥物等為觀，堪認被告確有在本案房屋內生活。再觀諸本案房屋之電費、瓦斯費及水費，於前房客在108年8月搬離後，一度明顯降低，約略在108年11月方明顯增加，足認被告應係自108年11月將大型家具搬入本案房屋後，進入本案房屋內居住，而將本案房屋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
２、趙大榮於偵查中，已指訴：被告確實有在108年7月以通訊軟體微信傳訊息跟我說他想要租本案房屋，但我跟被告說他是房仲，即使我們認識一段時間，但還是要打契約，被告當時回應那當然，被告說想要於108年9月份入住，到9月之後就完全沒消息(調偵卷第26頁)。而質之被告雖仍稱：有跟趙大榮約定租期係自108年9月1日起算，租金1萬5000元，租期1年（原審卷第113頁）。然被告除無法提出相關對話紀錄或書面資料以實其說外，至少亦不否認未曾給付過租金、遑論押金，但被告既係房屋仲介，於本案前又處理過其他房客與趙大榮之本案房屋租賃事宜，此為被告所是認，則於房屋對外出租、而非親友暫時借住之情形，均需要書面契約為證，亦須出具押金、並按月給付租金，又被告聯繫趙大榮應無何障礙(按：至少兩人可透過微信通訊軟體聯絡)，被告卻未簽立租賃契約，而在數月間無償使用本案房屋，此豈係正常向他人承租房屋所為？
３、且被告亦自陳：趙大榮於109年1月28日13時52分以微信來電，內容是告訴我說他已返臺，要拿本案房屋的鑰匙；於同日19時2分復傳訊息給我說，他明天要請搬家公司將我的物品搬走，請我給他我的地址，並說因為東西已放置在屋內，就以1個月的房租計費（他卷第39至40頁）。茲查無被告與趙大榮間有如何之故舊恩怨，則趙大榮若之前確有同意出租本案房屋，豈有一返回臺灣就要向被告拿取本案房屋鑰匙之理？甚者，如依被告所辯，與趙大榮口頭約定自108年9月1日承租本案房屋，則趙大榮事後所要求之款項，理應係過去將近5個月之租金，豈有僅要求「相當於」1個月租金之理？
４、更何況，觀諸卷內趙大榮之助理與被告間之通訊軟體對話內容(調偵卷第49至55頁)，該助理一直重複聲明被告「非法入住他人房屋」，而被告就對方提出之「賠償金」，從「1個月之租金1萬5000元」，提高至「8個月」、「12個月」，並無何反嗆或不滿反應，而只是表示「說真的，我很有心要處理這件事情」，並哀求「現在的我真的無法完成您們的要求」、「剛剛問過周遭的朋友目前無法幫忙這件事情，能否先支付您2萬元」，直到最後，該助理要求寫字據，為被告所不同意，甚至因入內搬遷物品遭拒，而至警局報案，聲稱「雙方僅口頭同意無簽署租賃契約」後，被告仍放低姿態地改稱「若為強佔您的房子屬本人之過錯」，倘本件真係趙大榮回國後不認帳，如被告上開所辯，應覺萬分委屈才是，豈會如此回應？
５、至於趙大榮返台後，雖確有向被告取得原鑰匙進入本案房屋內，並向被告收取賠償金1萬5000元(按：此為被告於警詢中陳明在案，見他卷第40頁)，又先前被告已對本案房屋進行修繕並添置家具，亦如上述，但此均不足為有利被告之認定，蓋：被告對本案房屋進行改良，僅能顯示被告確有加以使用，而無涉合法租賃與否之判斷，另被告面對趙大榮返還房屋，為避免後續問題擴大，先將鑰匙返還，並至少給付相當於1個月之租金賠償，亦為補救所當然，而且，由後者情形，更可認定被告上開侵入建築物及竊佔犯行為確實，否則被告明明得到趙大榮之同意承租本案房屋，豈會一經要求便將鑰匙返還？或事後僅給付1個月租金當作賠償之道理？
㈢、綜上所述，被告本件犯行，事證明確，上開辯解則不足採，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法律之適用：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6條第1項之侵入他人建築物罪、第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起訴意旨雖認被告係犯刑法第306條第1項之侵入住宅罪，然被告侵入本案房屋時，房客已租約到期而搬離，當時並非供人居住，茲兩者之條項相同，無庸變更起訴法條，併予敘明。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竊佔罪處斷。
四、駁回上訴部分之理由：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審酌被告前無犯罪紀錄，素行良好，但從事房屋仲介工作，竟擅自佔用本案房屋，有違其專業素養，所為不該，故於考量被告之佔用期間、手段及犯罪動機，兼衡犯後否認犯行之態度，暨被告自陳為大學肄業之智識程度、擔任房屋仲介月薪約10萬元、離婚、育有1名子女、每月需負擔1萬元以上之子女扶養費之家庭經濟狀況（原審卷第114頁）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4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之標準。經核原審就此部分之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屬適當。被告猶執前詞否認犯罪，業經本院論駁如上，所提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撤銷原判決部分之理由：原審以被告將本案房屋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時間自108年11月起算，有如上述，並參酌被告所稱：我跟趙大榮約在109年1月29日15時在本案房屋碰面，我跟他碰面後就直接將鑰匙交給他（他卷第39至40頁），而認被告佔用本案房屋之時間約為3 個月。再以趙大榮所指：租給之前房客之租金應該是1萬5000元（調偵卷第25頁），估算本案房屋每月租金利益為1萬5000元。並依此計算其可獲取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4萬5000元，而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之規定諭知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固非無見。然被告事後業已給付趙大榮1萬5000元作為賠償，有如上述，此亦為趙大榮於警詢時所確認在案(他卷第59頁)，此部分數額自應扣除，原審未察及此，沒收及追徵之諭知稍有不當，應由本院撤銷此部分並宣告沒收、追徵如主文第2項所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胡原碩提起公訴，檢察官王正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江澤
法 官 郭惠玲法 官 梁志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明慧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06條無故侵入他人住宅、建築物或附連圍繞之土地或船艦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無故隱匿其內，或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者，亦同。
刑法第320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