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侵上訴字第221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邱○○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姜惠如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2年度侵訴字第72號，中華民國113年8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845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邱○○與代號00000-0000000號成年女子(真實姓名詳卷，下稱A女)前為男女朋友關係，自民國111年4月至8月間，曾在A女位於桃園市○○區○○街之租屋處（地址詳卷，下稱A女租屋處）同住，彼此間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2款之曾同居之家庭成員關係（起訴書誤載其等係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3條之1所稱曾有親密關係之未同居伴侶）。邱○○前於111年9月4日晚間8時30分許，未經A女許可，擅自闖入A女租屋處，經A女要求其離去後仍拒不離開，A女乃報警處理；又A女因邱○○曾多次至其租屋處騷擾，而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下稱桃園地院)聲請保護令，經該院於同年月13日核發111年度司暫家護字第00號民事暫時保護令，禁止邱○○對A女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且不得對A女為騷擾、跟蹤之行為，是邱○○明知A女已對其心生恐懼，禁止其進入A女租屋處，且亦不可能與其發生性行為，竟基於侵入住宅強制性交之犯意，於111年9月19日下午2時許，以其自行備份之A女租屋處1樓大門之磁扣，開啟1樓大門後，逕至A女租屋處等候A女，俟A女開啟房門，邱○○隨即強行進入A女租屋處，且不顧A女之反抗，褪去A女的短裙、內褲，將A女抱往床上，壓在A女身上，以生殖器插入A女陰道，而為強制性交得逞。
二、案經A女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334條第2項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又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款、第15條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5條所定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影像、圖畫、聲音、住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班級、工作場所或其他得以直接或間接方式識別被害人個人之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10條亦規定甚明。查上訴人即被告邱○○(下稱被告)所涉犯之罪名，核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規定之性侵害犯罪，本院所製作之本案判決係屬必須公示之文書，揆諸上開規定，本案判決自不得揭露足資識別被害人A女姓名、年籍資料、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訊，均使用代稱或隱匿全名之方式，先予敘明。
二、證人即告訴人A 女（下逕稱A女）於警詢中所為陳述，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屬傳聞證據，而被告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爭執A 女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73頁、第131頁），本院審酌該陳述作成之狀況，並考量A 女於檢察官偵訊時、原審審理時業經傳喚到庭作證，復經檢察官、辯護人雙方為交互詰問，因認A女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尚與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或第159 條之3所定情形不相符合，復查無其他得例外取得證據能力之法律依據，前開證據方法應予排除，不得作為本案證明被告有罪之依據。
三、按被害人之陳述，旨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從而在類型上認為應有補強證據要求之必要性，又補強證據仍有嚴格證明法則之適用，故以證人轉述其聽聞自被害人之陳述作為補強證據者，應先釐清各該證言之內容類型，以資判斷是否具備補強證據之適格。觀諸證人甲○○於檢察官偵訊時具結之證述（詳後述），其聽聞自A女轉述遭被告性侵害部分，尚非其親自見聞之事實，依「傳聞法則」不得作為證據；惟其聽聞被告自白性侵害A女，以及被告敘述其性侵害A女時，A女之感受等情，則為證人甲○○親自聽聞自A女之陳述，此部分證述尚無「傳聞法則」之適用，具有據據能力。
四、本院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審判期日中，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或未對於其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73頁至第74頁、第131頁至第132頁），而視為同意該等證據具有證據能力，且本院審酌各該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該等證據均具證據能力。
五、至於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聯性，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之反面解釋，當有證據能力，本院復於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使檢察官及被告、辯護人充分表示意見，自得為證據使用。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固坦承有於上揭時、地，進入A女之租屋處，並與A女發生性行為之事實，惟否認有何侵入住宅強制性交犯行，辯稱：案發時我與A女為男女朋友，進入A女租屋處，是A女約我見面，而與A女性交，也是徵得A女之同意等語；辯護人則以：被告並無侵入住宅之行為，當天係A女遭另名女子辱罵，乃主動邀約被告至其住處，被告並無侵入住宅之事實。又被告無違反A女之意願為強制性交犯行，本案僅A女之單一指述，而無其他補強證據足佐A女指述之真實性；另觀諸被告與甲○○之對話紀錄，顯示被告雖坦承性侵害A女，惟對話之初被告一再否認，係受A女話語之刺激，被告其後才表示只愛A女一人，不應再與甲○○糾纏，並稱其有性侵害A女等語，但自雙方對話之氛圍，二人均甚為不悅，被告會陳稱其性侵害
A 女乙節，應係受甲○○一再誣蔑之故。至A女所為不利被告之指述，其虛偽陳述之可能性甚高，且A女事後尚同被告出門，復係事隔多日才報警，況A女對於被告與其他女子發生性關係之事甚為不滿，A女非無挾怨誣陷被告之可能等語為被告置辯。
二、經查：㈠A女於檢察官偵訊時結證：我於警詢時稱被告在111年9月19日
下午2時，在我的租屋處違反我的意願，對我強制性交是實話，當天因為他一直用LINE騷擾我，當時法院已經核發暫時保護令，我要下樓準備搭計程車時，被告突然出現在我租屋處門口，當時被告就硬擠進我家，他跟我說我們分手要發生最後一次行為，我不同意，他就硬來等語（見偵卷第85頁至第86頁）；復於原審審理時指證：被告住在我家至111年4月，不到5月我就有叫他走，但他不走，陸陸續續糾纏我不肯走，最後走了，又私闖民宅，我才開始告他。111年9月19日下午2時許，因為被告傳訊息給我、威脅我，我跟被告說我要去報警，然後被告就用之前偷偷備用的磁卡、鑰匙上來我家，我要開門出去時，被告就硬擠進來我的租屋處性侵我，他說要分手可以，但要跟他最後一次做愛，我不要，他就硬來，當時我穿著裙子，他就硬來，我有打他的頭、身體，因為他000公分，我才000公分，根本沒有辦法反抗，就遭被告硬得逞等語（見原審卷第147頁至第148頁）。是A女就被告於111年9月19日下午2時許，以其自行備份之A女租屋處之1樓大門磁扣，開啟1樓大門後，俟A女開啟房門，隨即強行進入A女租屋處，不顧A女之反抗，褪去A女的短裙、內褲，將A女抱往床上，壓在A女身上，以生殖器插入A女陰道，而為強制性交得逞等情，於檢察官偵訊及原審審理時，前後證述一致而無瑕疵，洵可信實。
㈡次查，A女因遭被告威脅，嗣接聽來電時均會錄音，而在案發
後，被告曾打電話給A女，希望能與A女復和，對話中經A女質問被告：「你是否性侵我」，被告亦回答：「有」，此據A女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49頁），復有檢察官勘驗A女行動電話內通話錄音之筆錄在卷可參（見偵卷第86頁）。另據證人即A女之友人甲○○於檢察官偵訊時結稱：提示之2022年10月14日至25日之對話紀錄（即偵卷第101頁至第103頁所示之對話紀錄），是我跟被告的對話記錄，因為被告欠我錢，我一直在跟他催討，他要我自己一個人到他住的地方拿錢，...，被告在對話中也有親口跟我說他有性侵過A女，因為我一直跟被告說他會性侵人，我不敢一個人過去，被告就在對話中說A女被性侵也很爽等語（見偵卷第167頁至第168頁）；且被告與甲○○透過通訊軟體LINE對話時，確坦承其有對A女強制性交，此有被告與甲○○間之LINE對話紀錄翻拍照片在卷可參（見偵卷第103頁），益徵A女指述遭被告侵入住宅強制性交之情屬實。
㈢被告及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⒈被告於111年9月4日晚間8時30分許，未經A女許可，擅自闖入
A女租屋處，經A女要求其離去後仍拒不離開，經A女報警處理，A女因被告已曾多次至其租屋處騷擾，而向桃園地院聲請保護令，經該院於同年月13日，核發111年度司暫家護字第00號民事暫時保護令，禁止被告對A女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且不得對A女為騷擾、跟蹤之行為，有該院111年度司暫家護字第00號民事暫時保護令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227頁至第228頁），是A女於111年9月4日就被告一再騷擾已難忍受，當被告闖入其租屋處，A女要求其離去卻不離開時，A女隨即報警處理，並向桃園地院聲請保護令，顯見A女已不願再與被告在一起，至為明確。被告猶辯稱：111年9月19日，我與A女為男女朋友云云，顯與事實不符。
⒉被告另辯稱：我與A女性交，是有徵得A女之同意等語，更與
前開事證不符；佐以被告於本案前（按：111年9月4日）即因侵入A住宅犯行，經桃園地院判處拘役20日；本案之後復陸續對A女犯違反保護令罪，再經桃園地院判處罪刑確定等情，亦有桃園地院111年度桃簡字第0000號、112年度簡上字第00號、112年度簡字第000號、112年度簡上字第000號刑事判決在卷足參（見本院卷第93頁至第124頁），可見被告於本案事前即對A女犯侵入住宅罪；本案發生後，仍不斷騷擾、恐嚇A女等違反保護令犯行，被告所為上揭罪行之期間包括本案發生之前後，更徵被告於本案係以侵入住宅及違反A女之意願而為屬實，是被告辯稱A女非無挾怨誣陷被告之可能云云，核屬飾卸之詞，不足採取。
⒊至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提出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見本院
卷第31頁至第39頁），欲證明其係得A女之同意而發生性交之事實。然觀該LINE對話內容，均未言及本案犯情與否之情事，均不足證明被告於本案係未違反A女之意願而為性交之事實；至被告提出之光碟1份，經本院播放無法讀取乙節，就此被告表示會再補陳，而辯護人則表示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132頁），均無法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⒋再者，經本院勘驗被告另提出之光碟1份，結果為抖音影片及
LINE對話紀錄，其中編號⒈「A女：跪在地上求我還敢威脅我」、編號⒉「A女：人渣垃圾讓你紅遍全世界」、編號⒊「A女：前科累累的恐怖情人」、編號⒋「A女：你一點都沒有反省一點都不知道錯。被告：我有反省好嗎？A女：要原諒你可以呀，你是自打嘴巴100個錄影起來給我看，我就原諒你，不然門都沒有，對了還要打重一點太輕我不要。被告：我叫司機錄影小弟打。A女：你到底有沒有自尊。被告：我的自尊尊嚴都被你...。A女：那你就離開何苦呢？沒有人逼你。
」編號⒌「A女：打那麼輕我叫你親手打你沒有，我要他鼻青臉腫嘴巴爛掉。被告：我叫人去的也，我怎肯能去破地方。」等語（見本院卷第174頁至第175頁及不公開卷之勘驗筆錄截圖）。而就此節，A女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我PO文是要叫被告離開我家，不要再來威脅我女兒，這是我還沒有告他之前的時候PO的，後面編號3 、4 、5 的部分被告一直要跟我求和，一直打他自己，一直要我原諒他...」等語（見本院卷第204頁至第205頁），可見上開光碟內容為被告於本案A女提出告訴前，經A女要求其離開時，被告為求與A女復合之對話與互動，核與本案並無直接關聯，亦難憑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㈣綜上所述，被告與辯護人之辯解，均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7款之侵入住宅強制性交罪。又按家庭暴力者，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精神或經濟上之騷擾、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害之行為；家庭暴力罪，指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款、第2款著有明文。查被告與A女自111年4月至8月間曾在A女之租屋處同住，此據A女於警詢時陳述明確（見偵卷第18頁），是被告與A女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2款規定之曾有同居關係之家庭成員關係，而被告所為上開侵入住宅強制性交罪之犯行，亦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之家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之上揭條文並無罰則規定，是被告所為之上開犯行，僅以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7款之侵入住宅強制性交罪規定予以論罪科刑。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㈠原審審理後，認被告犯侵入住宅強制性交罪，事證明確，並
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一己私慾，不顧他人性自主之決定權，竟強行侵入A女租屋處，以強暴方式對A女為強制性交，造成A女無可抹滅之傷痛，致使A女之身心受創，所為實不可取；兼衡被告犯後否認，且未能與A女和解獲取A女之原諒，暨其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7年6月。經核原審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
㈡被告猶執前詞否認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認事用法違誤，係
對於原審證據取捨及證明力判斷之適法行使，仍持己見為不同之評價，再事爭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玉奇提起公訴，檢察官李豫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3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連育群
法 官 劉為丕法 官 蕭世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沁莉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22條犯前條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
一、二人以上共同犯之。
二、對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犯之。
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
四、以藥劑犯之。
五、對被害人施以凌虐。
六、利用駕駛供公眾或不特定人運輸之交通工具之機會犯之。
七、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犯之。
八、攜帶兇器犯之。
九、對被害人為照相、錄音、錄影或散布、播送該影像、聲音、電磁紀錄。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