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上易字第1342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林泰興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2年度易字第1189號，中華民國113年4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4248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林泰興部分撤銷。
前項撤銷部分，林泰興無罪。
理 由
壹、本案審理範圍：原審判決後，僅上訴人即被告林泰興（下稱被告）提起上訴，主張無罪，檢察官及原審同案被告王紳銪均未上訴，故本案本院審理範圍，僅為原判決判處被告犯傷害罪部分。
貳、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與告訴人王紳銪（下稱告訴人）於民國112年3月25日23時50分，在新北市○○區○○路00號0樓，因細故發生爭執， 乃均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互毆，致告訴人王紳銪受有左小腿、左臉擦傷、左手腕割傷之傷害；被告亦受有下唇挫傷、頭皮鈍傷、左側手肘擦挫傷之傷害（告訴人傷害被告犯行，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條之普通傷害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而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
三、本案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傷害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部分不利於己之供述、告訴人之證述及告訴人之受傷照片等件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犯行，辯稱：王紳銪跟他父親上來按門鈴理論說伊家小孩很吵，後面王紳銪就繼續講很多，並用手撥伊身體，用拳頭打伊頭部，一開始伊有撥開王紳銪的手，沒有被打到，但伊後來有被打中3、4下頭部及臉部，伊因為被毆打幾拳，出於無奈，基於正當防衛，才出手抱住王紳銪，以防被繼續攻擊，雙方有拉扯，但伊沒有傷害犯意等語。
四、本院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為址設新北市○○區○○路00號住宅之上下樓層鄰居，告訴人於112年3月25日23時50分，上樓至被告住處理論小孩吵鬧問題，雙方因此發生爭執，發生拉扯，告訴人有推被告、被告亦有抱住告訴人相互掙扎扭動，雙方有拉扯之情形，為被告所是認（見偵卷第53頁、原審易字卷第57頁、本院卷第47至48、50頁），並據告訴人陳稱：案發當日，伊因被告家中晚上聲音太大聲，遂上樓至被告住處按門鈴，之後雙方發生口角，相互拉扯，伊有推被告等情在卷（見偵卷第10至11頁、原審易字卷第43、87、91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及告訴人發生上開肢體衝突後，被告於翌(26)日0時27分至新北市立聯合醫院急診，經診斷受有下唇挫傷、頭皮鈍傷、左側手肘擦挫傷之事實，為告訴人所不爭執，並有新北市立聯合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見偵卷第27頁）可佐；另告訴人經據報到場處理員警當場拍攝其身體受傷之照片（見偵卷第24至26頁），照片中可見告訴人左手腕有劃傷、左小腿後側接近腳踝處有擦傷，左臉有擦傷等傷勢，被告雖辯稱上開照片無法看出告訴人受傷，流血部分未必屬實云云，然上開照片係員警到場拍攝，被告亦陳明案發當日員警有到場處理（見本院卷第47頁），堪認並無造假可能，是被告此部分所辯，並非可採。據上，足認被告與告訴人因上開肢體衝突，分別受有前揭傷害無訛。
㈢、按因口角爭執而衍生肢體拉扯，於過程中受傷，究係衝突雙方「互毆」造成，或係一方出於排除侵害目的，所為抵抗而生不可避免之結果，應綜合各種情狀，嚴加探求，為使受攻擊之人，不致因恐稍有肢體抵抗之舉，動輒得咎，遂畏於採取必要之抵抗，導致法律適用過於嚴苛，悖離一般人民法感，是關於「互毆」之認定，自應有相當之積極證據為佐，尚不得僅因雙方拉扯，分別受傷，即遽認係「互毆」。經查：
1.本案起因於告訴人於夜間接近凌晨時分，自行前往被告住處按鈴表達不滿，進而引發後續紛爭，無從認定係被告主動尋釁或挑起衝突。
2.本案告訴人所受傷勢輕微，僅為皮膚表淺之劃傷、擦傷，且告訴人於原審證稱其傷勢係在拉扯、推擠過程中，臉遭被告壓制在鞋櫃、碰撞或刮到鞋櫃造成，被告沒有拿東西打，拉扯一陣子就結束等語在卷（見原審易字卷第43、86至91頁），足認於案發過程中，被告並無積極毆打、攻擊告訴人之行為，且雙方僅短暫拉扯即結束，無從認定被告後續尚有其他進一步之攻擊行為，且由告訴人前開指證被告於案發過程中之動作為拉扯、推擠、壓制，及前揭告訴人傷勢以觀，核與一般為抵抗攻擊而採取壓制、反抗等排除侵害作為所可能伴隨之受傷情形，並無不合。
3.又本案案發過程中，告訴人確有傷害被告致傷之犯行，此部分業經原審判決確定。被告與告訴人各執一詞，均指稱係對方動手推自己在先，公訴意旨並未進一步舉證係由被告先行出手或被告有尋釁在先之舉，而衡酌案發當時尚有告訴人之父親在場，依告訴人及被告之陳述，均未敘及告訴人父親當場有為防止告訴人遭被告傷害而出手制止（或共同傷害）被告之舉，則本案自是否係被告主動挑起肢體衝突，即有合理可疑。
4.綜上各情參互析之，因認被告主張其所為僅係抵抗告訴人之傷害，主觀上並無傷害犯意等語，並非無據。
㈣、綜上，本案依公訴人之舉證，僅能證明告訴人於案發過程中，因與被告拉扯，過程中受有前揭輕微外傷，因被告無法排除被告所為僅係被動抵抗傷害，被告主觀上是否有傷害之犯意，仍有合理可疑，此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傷害犯行，基於罪疑惟輕、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未察，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尚有未洽，被告上訴否認犯行，非無可採，自應將原判決關於被告部分撤銷，改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力平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政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游士珺
法 官 陳明偉法 官 吳祚丞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楊宜蒨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