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1648號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朱宥銓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656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42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朱宥銓（下稱被告）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依卷存桃園市龜山區戶政事務所112年10月13日桃市龜戶字第1120008732號函所載：「查朱宥銓先生與黃雅惠女士於（民國）106年10月18日至本所辦理離婚登記，櫃臺同仁依規定與離婚兩造雙方，確認離婚協議書文件內容無誤，並請當事人於離婚登記申請書上簽名，電腦存檔後即完成離婚登記」等語（見原審卷第67至68頁），可見桃園市龜山區戶政事務所於辦理離婚登記時，會向兩造當事人確認離婚協議書內容無誤後，方會進行後續簽名、建檔程序，則被告辯稱對於離婚協議書上記載當下不知情，係事後才發覺等語，自非可採。況依上開離婚協議書之特約條件記載：「女方黃雅惠有隨時探視朱○寧與朱○逸的權力(應為「利」，然離婚協議書記載為「力」)，不限時間與日期，男方必須負擔朱○寧與朱○逸的扶養與教育費用到20歲成年，如未履行，女方將可無條件持有監護權」等文字，而被告於原審審理程序時稱：小孩我要扶養，小孩都是由我照顧，我後來跟別人聊天有聊到，才想到扶養費的事情等語（見原審卷第123頁），何以被告遲至111年（上訴書誤載為「110年」）5月18日才提出告訴人黃雅惠偽造文書之告訴，被告所為顯與常情相違等語。
三、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犯罪事實，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此所稱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無從使事實審法院獲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另按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為構成要件，故該項犯罪，不特須指出其具體事實，足以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且須「明知」其為虛偽，具有故意構陷之情形始能成立，若係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或係所告尚非全然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訴人不受訴追處罰者，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申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自難成立誣告罪名（最高法院43年度台上字第251號、44年度台上字第892號、59年度台上字第581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誣告罪以行為人主觀上有誣告之直接故意（即確定故意）為必要；若為間接故意（即不確定故意）或過失，則不能以該罪相繩。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㈠被告與告訴人之離婚協議書固有記載上揭特約條件，惟依證
人林麗君、楊惠琳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詞，可知其2人均不知上揭特約條件之內容甚明，且均未偕同被告與告訴人前往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輔以告訴人於偵查中證稱：「離婚協議書中特約條件是我寫的」等語（見他4374卷第43頁反面），堪認本案離婚協議書上特約條件之內容為告訴人所載，且到庭作證之證人2人於簽立本案離婚協議書之際，均不知悉有此特約條件之記載。又觀諸本案離婚協議書之內容可知，被告分別就「子女監護協議」部分蓋有方形章，並於立離婚書人處蓋圓形章，然未於「特約條件」處蓋立印章，是就本案特約條件是否為被告簽立本案離婚協議書時已存在，即有疑義，況此離婚協議書之特約條件涉及「告訴人之子女探視權利、扶養費負擔義務以及改定監護權之條件」等重大權利，被告豈會未於「子女監護」欄位蓋印章以表示同意？㈡另卷存桃園市龜山區戶政事務所112年10月13日桃市龜戶字第
1120008732號函雖記載「櫃臺同仁依規定與離婚兩造雙方，確認離婚協議書文件內容無誤，並請當事人於離婚登記申請書上簽名」一語；惟本案離婚登記申請書上，就「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行使負擔人」欄僅記載「父2人（即指2名未成年子女），母0人，父母共同0人，其它0人」，有離婚登記申請書存卷可憑（見他4347卷第33頁）；而按對於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之行使或負擔，經父母協議或經法院裁判確定、調解或和解成立由父母一方或雙方任之者，應為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行使負擔登記，戶籍法第13條定有明文；足徵戶政事務所人員除需確認雙方之離婚真意外，針對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行使負擔部分，僅需確認由何者（即父母一方或雙方任之）行使負擔，至於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行使負擔之內容（即扶養費、會面交往等細節），則非戶籍法上之必要登記事項，故被告辯稱：戶政事務所的公務員沒有多問，只問我小孩子的監護權歸哪一方，去戶政事務所登記時，只有確定要離婚及小孩我要扶養等語（見他4374卷第19頁；原審卷第122頁），尚非無稽。再者，被告與告訴人係於106年10月18日為離婚登記後，被告於108年8月間，以未成年子女之法定代理人身分，向告訴人請求給付扶養費事件中（即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度家非調字第876號），未見告訴人主張本案離婚協議書之上開特約條件，告訴人尚稱：「每個月有支付（新臺幣，下同）6000元」、「小孩之前學費及目前為止健保費都是（我）在負擔，我負擔很重」等語，並同意自109年1月1日起至109年8月1日止支付每月扶養費1萬6000元，有家事調解紀錄表、調解暨調查筆錄、調解成立筆錄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03、111、113至115頁），且經本院調取前揭民事事件卷宗核閱無誤；可見被告與告訴人離婚後，告訴人仍有負擔部分未成年子女之生活費用，顯與本案離婚協議書上之特約條件記載不符，則此特約條件是否確為其2人離婚時約定之內容，亦非無疑。準此，自難僅憑前揭桃園市龜山區戶政事務所112年10月13日之回函，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㈢綜上所述，本案尚難對被告逕以誣告罪相繩。原審對檢察官
所舉各項證據，已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並敘明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觀諸原判決之採證方法及證據之取捨均無瑕疵可指，所為論斷從形式上觀察，亦難認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要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檢察官上訴仍執原審已詳予斟酌之證據，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逕為相異評價，復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稱上開犯行，尚難說服本院推翻原判決，另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為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韋誠提起公訴，檢察官蔡宜芳提起上訴，檢察官劉成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4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余銘軒法 官 陳俞伶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朱家麒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