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3366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蕭峰奇選任辯護人 林宜萍律師
劉楷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536號，中華民國113年5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208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一、蕭峰奇明知劉俐旻於民國110年11月12日所借予賴思樺新臺幣（下同）200萬元，並非係由劉俐旻借予蕭峰奇，僅係依賴思樺指示匯至蕭峰奇帳戶，其竟為免除賴思樺對劉俐旻之清償義務，而基於偽證之犯意，於112年1月9日15時35分許，在原審民事第二法庭，在劉俐旻請求賴思樺清償借款即原審111年度訴字第1314號清償借款事件審理中供前具結後，就案件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原告為何會匯該200萬元給你？）我本人跟原告借的」、「（有無將此筆200萬元匯款給被告賴思樺？）沒有」、「（該200萬元是你向原告所借？或被告向原告借款？而匯款至你的帳戶？）是我所借的，此200萬元我尚未歸還。」、「（為何被告賴思樺要在LINE私訊中感謝劉俐旻？）因為被告根本不知道，兩造都不知道，因為當時他們都很信任我。」、「兩造都不知道實際的款項，我當時是跟被告說是我要借款。」等虛偽證述之內容，足以影響國家審判權行使之正確性、使司法裁判權有陷於錯誤之虞。
二、案經劉俐旻告發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蕭峰奇（下稱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就上開證據之證據能力表示無意見（見本院卷第277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規定，堪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事實認定部分：訊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矢口否認有何偽證之犯行，辯稱：伊雖有作證，但只是語言表達錯誤，伊借到錢後有向賴思樺說是幫她借200萬元，是因為賴思樺沒有錢，伊去向劉俐旻借錢，伊並沒有偽證云云(見本院卷第88至89、283頁)。經查：
㈠被告於112年1月9日15時35分許，在原審民事第二法庭，在劉
俐旻請求賴思樺清償借款即原審111年度訴字第1314號清償借款事件審理中供前具結後，為下列證詞：「（原告為何會匯該200萬元給你？）我本人跟原告借的」；「（有無將此筆200萬元匯款給被告賴思樺？）沒有」；「（該200萬元是你向原告所借？或被告向原告借款？而匯款至你的帳戶？）是我所借的，此200萬元我尚未歸還。」；「（為何被告賴思樺要在LINE私訊中感謝劉俐旻？）因為被告根本不知道，兩造都不知道，因為當時他們都很信任我。」；「兩造都不知道實際的款項，我當時是跟被告說是我要借款。」等證述之內容，業據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認不諱（見原審訴字卷第31頁），復有原審民事庭111年訴字第1314號案件言詞辯論筆錄、證人結文在卷可稽（見原審民事111年度訴字第134號卷，下稱民事卷，第155至157、170頁），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證人劉俐旻之證述：
證人劉俐旻於偵查中明確證稱：110年11月12日是賴思樺向我借款的等語（見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2083號卷，下稱偵卷，第13頁），核與其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妳於110年11月12日匯款200萬元給何人？為何匯款？)那時賴思樺跟我借款，所以我上面寫得很清楚「思樺借款」，我在匯款的過程中都會紀錄使用項目，這筆錢是賴思樺跟我借款，但是之前賴思樺叫我匯到被告蕭峰奇的帳戶，那時我也覺得很奇怪，就問賴思樺確定嗎，賴思樺說確定叫我匯到蕭峰奇的帳戶。( 請描述匯款200 萬元的借款情況，是何時何人向妳如何開口所借？)這筆錢確實是賴思樺借款，賴思樺開口、被告在旁助陣，被告的意思是說賴思樺缺稅金的錢，……，但是他們都是當天同時來告訴我的，兩個人在現場，開口借的原因是賴思樺要借款，誰跟我借款，我就會寫誰借款，我不會寫錯。現場有林保友、我、賴思樺、被告蕭峰奇，我如果去被告蕭峰奇的辦公室時，我就會跟林保友一起去等語前後一致(見本院卷第222至223頁)。㈢證人林保友之證述。
證人林保友於原審111年度訴字第1314號民事案件審理中證稱：110年11月12日，我、被告、劉俐旻在臺灣瑞士商業股份有限公司廁所前的小辦公室裡，後來賴思樺也進來辦公室，我當時聽到賴思樺表示他自己要向劉俐旻借款200萬元，並要劉俐旻將200萬元匯至被告帳戶內，再由被告轉交給賴思樺，劉俐旻當場就用手機轉帳給被告，劉俐旻匯款後有把資料給被告看，被告沒表示什麼，當時劉俐旻問賴思樺何時還款，賴思樺是說過戶完將房屋貸款，將貸款的錢還給劉俐旻，要1、2個月等語等語（見民事卷第166至167頁）。
㈣劉俐旻與賴思樺間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
依劉俐旻與賴思樺間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可知，賴思樺於110年11月13日陳稱：「Amy姐(指劉俐旻，下同)謝謝妳的幫忙 借款給我處理房子的事 感恩」；劉俐旻：「沒事，就剛好有，妳剛好需要」；被告：「妳客氣了~也要妳願意呀…我非常感謝妳的幫忙」；劉俐旻：「舉手之勞，下次我有需要，你再幫我就好了」；被告：「當然是啊…」；且於同年12月26日劉俐旻寫道「思樺請問妳的貸款下來了嗎？」、賴思樺：「有，剛下來」；「謝謝Amy姐幫忙，感恩」、劉俐旻：「好滴！能幫上忙就好！那兩百萬妳匯到我合庫的帳戶就行了！匯好了再跟我說」；賴思樺：「好的」；賴思樺並於同年月27日寫道：「Amy姐，您借款我200萬元，您之前是匯款至蕭總之富邦帳戶，然後潔儒幫忙匯款給我，我貸款下來已還款給蕭總之富邦帳戶，今天蕭總說，此金額(200萬元)會每個月分批還款給你」；「分批還款金額大約30萬至50萬元。」；劉俐旻再於102年4月8日寫道：「你欠我的錢請還給我」；「本人未授權你將跟我借的錢由別人匯到我的帳戶上」；「到目前為此我沒有拿到你一毛錢。」；「請於一週之內將款項還我」等節，於同年月9日劉俐旻更陳稱：「請於4月15日還款200萬元欠款」、「你跟蕭先生的帳我管不了，你欠我的200萬元，你就是還到我的帳戶就對了」等語(見民事卷第18至24、112至116頁)，而依劉俐旻於110年11月12日以手機轉帳200萬元至被告之帳戶，於交易附言欄已註明「思樺借款」等字樣，有劉俐旻提出之電子轉出明細可稽(見民事卷第16頁)，堪認110年11月12日向劉俐旻借款200萬元之人確係賴思樺而非被告，甚為明確。
㈤被告前於112年1月9日15時35分許，在原審民事第二法庭，證
稱賴思樺沒有向劉俐旻借款、係被告需要資金向劉俐旻借款云云，惟依證人林保友前揭所證，賴思樺向劉俐旻借款時，被告係全程在場，劉俐旻復於匯款至被告指定之帳戶後，出示手機匯款資訊與被告確認，主觀上被告對於此200萬借貸關係之來龍去脈自然知之甚詳，而成立200萬元之消費借貸契約之兩造為何人，係判斷原審111年度訴字第1314號民事案件中賴思樺是否應給付劉俐旻200萬元之重要關係事項，且足以影響原審111年度訴字第1314號民事案件裁判之結果正確性，而被告於該案結證時，明知200萬元之消費借貸契約係存在於劉俐旻與賴思樺之間，仍反於上開事實見聞，虛偽陳稱上開200萬元為其向劉俐旻借貸，益證被告應有偽證之故意，至為灼然。
㈥對被告辯解及有利之證據不予採取之理由：
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固以前詞置辯，然查，被告上開所辯，核與證人劉俐旻、林保友及賴思樺與劉俐旻間通訊軟體LINE對話內容、手機電子轉帳明細交易附言所載事項顯有扞格之處，此情已據本院認定如前，所辯顯不足取。至於證人賴思樺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伊不曾向劉俐旻借過錢，怎麼可能告訴劉俐旻把錢匯到蕭峰奇的帳戶，伊的認知並未向劉俐旻借錢，蕭峰奇看伊一個上班族沒多少錢，父親又生病，就主動拿200萬元給伊，等於間接透過伊還給劉俐旻云云(見本院卷第151至152頁)，然證人賴思樺若非借款人，又何需由其拿200萬元間接償還給劉俐旻，直接由蕭峰奇償還該款項即可，其所陳述之內容，顯與經驗法則違。況且，證人賴思樺與劉俐旻間基於利害關係人，所陳非無偏頗之虞，參以其前揭所述，本院經核更與本案卷證資料不符，從而，證人賴思樺上開所陳，自難資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㈦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所辯，顯係被告飾卸之詞，不足採信。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偽證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部分：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
三、原審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偽證之行為，足以影響司法審判對事實之認定，發生採證錯誤、判斷失平之結果，徒耗訴訟資源，並妨害民事案件審理之正確性，影響國家審判權之行使及司法威信，造成訴訟資源無端浪費，自應受有相當程度之刑事非難，且被告於犯罪後猶矢口否認，於犯後態度部分，尚無從為其有利之考量，及被告前有毀損、賭博、詐欺等犯罪前科紀錄之素行情形，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考量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該案民事審判程序最終未採納其虛偽證述、及其自陳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就其所犯偽證罪，量處有期徒刑10月等節，本院經核原審之認事用法、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
四、對被告上訴意旨不採之理由：㈠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1.110年11月間，被告因資金需求，向告訴人劉俐旻借貸450萬元，告訴人分别於110年11月12日匯款200萬元，110年11月15日匯款200萬元，110年12月7日匯款50萬元至被告富邦銀行的帳戶，被告主觀上認知其為借款人。至於賴思樺為辦理房屋贈與事宜，向被告借款200萬元，被告是以寶匯公司之名義，借款供其使用，賴思樺辦畢贈與過戶手續後，於110年12月16日分别匯款10萬元、1,425,180元、168,167元、25,680元至寶匯公司帳戶，返還所借款項，可見被告向劉俐旻借款450萬元（含其中200萬元），被告並不知賴思樺有向劉俐旻借款200萬元之事，否則如被告事先知悉，被告斷不會承認有向劉俐旻借款450萬元，而致劉俐旻有重複受償200萬元之可能。
2.證人林保友於原審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314號民事案件審理時所為證言，顯屬虛妄，其當時係「無給職之外派人員」，縱然每周五有業務會議，更不可能在7點就到公司，原審判決以被告作偽證是為了要負擔對劉俐旻之返還義務，既然對告訴人有利之動機，應該是好的動機，原審判決以本院前科紀錄表科紀錄表紀載被告前有毀損、賭博、詐欺等犯罪前科紀錄之素行，作為量刑之參考，被告沒有做壞事，原審法院卻以前科紀錄表說被告是壞人，從而在量刑時加入了負面的審酌因素，給了被告過度的刑罰，明顯違背法律云云。
㈡經查：
1.證人劉俐旻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賴思樺跟我借款，所以我上面寫得很清楚「思樺借款」，我在匯款的過程中都會紀錄使用項目，這筆錢是賴思樺跟我借款的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222頁)；且依證人林保友前揭所證，賴思樺向劉俐旻借款時，被告係全程在場，劉俐旻復於匯款至被告指定之帳戶後，出示手機匯款資訊與被告確認，被告既於賴思樺借款當時在場，主觀上對於此200萬借貸關係之來龍去脈自然知之甚詳；參以劉俐旻與賴思樺間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可知，已證明本案之借款人為賴思樺而非被告(均詳前述)，況且，證人林保友於原審111年度訴字第1314號民事案件審理中更明確證稱：110年11月12日，我、被告、劉俐旻在臺灣瑞士商業股份有限公司廁所前的小辦公室裡等節(見民𧸯第166頁)，核與證人劉俐旻於本院審理時所證述：當時伊與林保友一起去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223頁)，足證證人林保友於賴思樺向劉俐旻借款時亦在現場，故被告上訴意旨以證人林保友當時不在場，於原審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314號民事案件審理時所為證言，顯屬虛妄云云，亦與本案卷證資料迥異，所辯亦難信實。
2.按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賦予法院裁量之權。量刑輕重，屬為裁判之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並無根據明顯錯誤之事實予以量定刑度，亦無顯然失當或違反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即不能任指其裁量不當。經查，原審判決就量刑部分，業已詳細審酌如前(詳前述)；本院經核原判決量刑並未逾越法定刑度，亦無違背公平正義之精神，客觀上不生量刑失衡之裁量權濫用，亦屬允當，應予維持。至原審係以被告之素行資為量刑因子，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以被告有前科紀錄之素行，作為量刑之參考，而在量刑時加入了負面審酌因素，給了被告過度的刑罰，明顯違背法律云云置辯，容有未妥，自難認為有理由。
3.準此以觀，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行，經核要非可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昱吟提起公訴，檢察官董怡臻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2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潘翠雪
法 官 商啟泰法 官 黃翰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董佳貞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2 日附錄本案所犯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68條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