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上易字第2235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朱○文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保護令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易字第1512號，中華民國114年10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6539號、113年度偵字第1664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本件經本院審理後，認原審以被告朱○文犯違反保護令罪之事證明確，對被告量處拘役20日暨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被告被訴於民國112年5月11日違反保護令部分，因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此部分違反保護令犯行，因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均無違誤，就有罪部分之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並引用原審判決事實、理由及證據之記載（詳如附件）。
貳、被告及檢察官之上訴意旨
一、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112年11月21日至同年月24日間以多封電子郵件發送母親影片，催促朱○○依母親之命匯錢，電子郵件正本給朱○○，副本給其餘姊妹4人即朱○○、朱○○、朱○○及告訴人朱○○，而朱○○、告訴人分別在不同月份負責支付母親相關生活費，應確實知悉母親之意向及錢財動向。又告訴人於收受電子郵件後，隨即於112年11月22、23日，前後回應2封電子郵件給眾兄弟姊妹，內容對被告極盡中傷、汙衊、諷刺、嘲笑之能事，無一字回應母親之訴求，遑論有受到騷擾之情。被告並非出自本意寄發上開電子郵件，乃係順從母親之請求，傳達母親需要金錢的訴求，使母親心理上產生有錢放在自己身邊之安全感，此難謂與照顧母親之事無關，被告並無騷擾告訴人之動機、目的、犯意及理由。況被告係發送電子郵件給母親所有子女6人，並非僅寄給告訴人，因每人均有權利義務即時知悉母親之狀況，故被告將母親本身需要用錢之匯款要求，通知予其等知悉，全然與被告與告訴人間之紛爭無關。
被告所為絕非騷擾，並完全遵守第二審裁定「可因母親照顧事宜」接觸告訴人之誡命，若因「合法的接觸」被刻意誤解成「違法的騷擾」，此應非第二審裁定時所能預料，並宜自各個角度及層面，嚴格檢視告訴人自述受有騷擾之真偽，請求就原審有罪部分改判無罪。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對於原判決關於被告無罪部分聲明不服，被告曾於103年間，與告訴人及朱○○因家產問題發生爭執，作勢持玄關聚寳盆欲丟向告訴人，復於111年12月31日，與告訴人發生爭執，並有丟擲物品之行為，均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嗣於111年12月31日、112年1月12日，因被告對告訴人丟擲沾有穢物之護墊，並不停拍門、按門鈴、寫信、傳送訊息等行為，告訴人向原審法院聲請保護令獲准，禁止被告對於告訴人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亦不得為聯絡行為（即騷擾、接觸），足認告訴人因被告長期以來言語或行為上之施暴行為，心理壓力極大。是被告顯可預知其不能與告訴人接觸之意思，絕非僅指肢體之碰觸，而係不能處在同一個空間中見面，亦不得有任何聯絡行為，且知悉無須有實際上之暴力行為，即可使告訴人之意志受到威脅，姑不論被告當初前往其母親住處（下稱本案房屋）之目的為何，或者是否事先知悉告訴人在其母親住處，只要被告發現與告訴人有見面情況，即應知已屬違反保護令之行為，應馬上主動離去，惟被告猶執其主觀上並非來接觸告訴人，係為探訪母親為由，受告訴人要求仍拒不離去，並試圖跟警察解釋，又拒絶警察之勸告，執意留下，縱不構成違反「接觸」定義，然亦已達成騷擾之行為，足認有違反保護令之故意，被告僅係以探望母親為由對告訴人行騷擾之實，原審認被告主觀上僅係欲探望母親而無違反保護令之犯意，顯有誤解。
參、本院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關於被告上訴否認犯行部分：
（一）被告所寄發如原審附表所示18封電子郵件，皆係針對其催促手足朱○○返還代管母親存款之事，並均經被告傳送予告訴人。觀諸上開信件之主旨及寄送時間，可見被告在密集期間甚至於112年11月21日一天中多次發送11封電子郵件，一再持續表達「匯還媽媽的存款」、「媽媽請朱○○立即匯還代管存款」、「馬上歸還媽媽的存款」之訴求，其就單一事項反覆、多次主張，並非有大量訊息與朱○○或告訴人溝通之情形，且其通信次數、頻率過高而違反常情，難認係必要之聯絡行為。又其中編號1僅傳送予告訴人請其轉告朱○○前揭事項，另編號18主旨「媽媽叫XXX回來陪伴她」，被告自承「XXX」是指告訴人（原審易字卷第34頁），自堪認該等信件係針對告訴人所為。至其餘電子郵件固均係針對朱○○，然被告曾以書面主張告訴人及朱○○共同未經母親同意，拿走母親銀行內存款新臺幣200多萬元（原審審易卷第59頁），則被告雖未在電子郵件中明白要求告訴人返還款項，惟其同時傳送上開郵件予朱○○及告訴人（不論被告係將告訴人設為收件人或副本收受人），即有不斷施壓、要求告訴人向朱○○追討母親存款之意思存在，其當有騷擾告訴人之意圖及行為甚明。
（二）被告雖辯稱告訴人收受上開電子郵件後，隨即回信予被告及其他兄弟姊妹，且回信內容語帶輕蔑、嘲諷，難認其所為對告訴人構成騷擾等語，惟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及偵訊時明確證稱：被告寄送這些信件，影響我的生活及造成精神壓力，以致於我失眠及情緒不正常的起伏；後來被告寄的越來越密集，被告是密集式地施以精神壓力給我，我收到這些信，感覺到精神上的壓力，覺得他很恐怖，他無視保護令，對我進行騷擾（112偵26539卷第187頁，113偵16645卷第17頁），且被告以上開文字內容不斷連續在密集時間內發送電子郵件，客觀上當足使一般閱覽之人感到心理上之壓迫，已屬騷擾行為無訛，告訴人因此感覺受到騷擾，亦與常情相符，是被告所辯上情並無可採。此外，被告固辯稱係為照顧母親之事接觸告訴人並通知其他手足，然就被告所寄送該等電子郵件之主旨及內容觀之，其並非針對母親相關醫療及居家照護費用、日常生活支出、出入行程等事項與告訴人聯繫，僅一再爭執先前母親存款返還問題，況母親財產保管事宜向來為雙方爭論不休之主因，此觀告訴人於112年111月22日回覆被告上開電子郵件之內容（原審審易卷第143-147頁）即可得知，是被告辯稱非騷擾告訴人云云，顯然無稽。
（三）原審經審理後，認被告此部分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並於原判決敘明認定被告有違反保護令犯行之理由。原審所為之認定及論述，經核俱與卷內事證相合，亦與論理、經驗法則無違，復經本院補充說明如上，被告猶執前詞上訴否認犯罪，自無可採，其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二、關於檢察官主張被告於112年5月11日16時許在本案房屋內違反保護令部分：
（一）有關被告前往本案房屋之緣由，被告於警詢供稱：告訴人與居家照顧員於案發當日下午帶母親至本案房屋洗澡，我當天先拿康乃馨進入本案房屋，後來下午3時40分許我打開門進去後，是要跟母親講話，祝她母親節快樂，跟她講康乃馨是要送給她的，我看到告訴人拿起手機打給派出所報案，我繼續往前走蹲在母親前面跟她講話（偵18750卷第8頁），於偵訊中稱：我知道母親會在本案房屋洗澡，我來是為了跟母親說母親節快樂，當時我買花進入房屋，放下花後我就離開，之後下午3時45分我又回到該處，回去後看到母親、居服員、二姊朱○○及告訴人（偵18750卷第24頁），核與證人朱○○於原審審理中所證：被告於當日下午4時許出現在房屋時只是要跟母親講話、跟媽媽說母親節快樂；他早上就先進去了，買了一大叢花放在椅子上，但到下午4點才出現（原審易字卷第155頁）乙節相符，堪信被告所辯因母親節將至，因此於案發日下午前往母親定期接受長照居家服務之本案房屋探視，意在與母親見面談話，並非前往接觸告訴人或與之聯絡，尚非全然不可信。另佐以告訴人於偵查及原審中所稱：112年5月11日16時許，被告出現在本案房屋，進來後可能叫了媽媽，被告就靠近媽媽，我提醒被告現持有保護令，請勿再向前，但被告依然故我，所以我報警，被告在我報警後繼續向前跟我身後的母親講話，被告起先站著後來蹲下來，說他要留下來住，有些話要跟媽媽說（偵18750卷第14、42頁，原審易字卷第127頁），且經原審勘驗錄影畫面之結果，顯示被告於警員到場後，仍繼續表示「這是我的家啊，我為什麼不能進來」、「我要跟我媽媽講話，今天是母親節，我一大早就來了，不是告訴人先來，然後我買花是要給媽媽，告訴人就說三道四」，有原審勘驗筆錄可憑（原審易字卷第243-244頁），更足徵被告應係基於探視母親之目的，而前往並停留在本案房屋。
（二）依原審勘驗結果雖可見被告與告訴人在本案房屋內發生爭執，然告訴人於被告與母親談話期間，大聲斥責被告將錢拿光、應將母親受他人贈與之款項拿出來，被告聽聞後始自辯「妳如果不知道半樣，就不要在那邊講那些屎尿」（原審易字卷第242頁），益見被告並未先行挑起爭端，係在告訴人大聲指責後始回懟並出言制止，縱使被告因一時情緒激動，用字遣詞粗俗不雅，亦不能推認其係主動與告訴人接觸或聯絡。是依卷內事證，尚無從認定被告前往本案房屋探視母親時，在客觀上同時有接觸告訴人之聯絡行為。至被告後續雖未依告訴人、到場處理員警之要求離開本案房屋，然此部分既無證據證明被告有違反保護令之行為，仍不能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三）綜上所述，檢察官執上開理由提起上訴，無非係對原審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重為爭執，然所舉證據仍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尚難說服本院推翻原判決，另為不利於上開被告之認定，此部分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美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1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廖怡貞
法 官 張宏任法 官 邱瓊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桑子樑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違反法院依第14條第1項、第16條第3項所為之下列裁定者，為本法所稱違反保護令罪，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
一、禁止實施家庭暴力。
二、禁止騷擾、接觸、跟蹤、通話、通信或其他非必要之聯絡行為。
三、遷出住居所。
四、遠離住居所、工作場所、學校或其他特定場所。
五、完成加害人處遇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