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上訴字第4624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鍾昀容選任辯護人 陳義權律師（法扶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541號，中華民國114年4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58552號，移送併辦案號：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1096號），提起上訴，本院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刑及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前開撤銷部分，鍾昀容各處附表一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並應依附表二之緩刑負擔條件，支付蕭祐鈞、許雅嵐、莊語軒和解金。
事實及理由
一、審理範圍：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有明文規定。原判決就附表一編號1部分，認被告鍾昀容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就附表編號2至13部分，認被告均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皆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上開13罪應分論併罰，被告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明示主張原判決量刑過重，上訴範圍不及於原判決其他部分（參本院卷第139頁）；檢察官則未提起上訴，是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原判決所處之刑及定應執行刑，不及於原判決所認定犯罪事實及所犯之罪等部分，先予敘明。
二、被告上訴理由略以：被告坦承全部犯行，知所悔悟，並已與告訴人蕭祐鈞、許雅嵐、莊語軒、任琇瑢達成和解，原判決量刑過重，請求從輕量刑，並給予被告自新機會等語。
三、刑之加重減輕：㈠洗錢防制法之比較新舊法：
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於為本件犯行後，洗錢防制法已修正並於民國113年7月31日公布，除該法第6條、第11條規定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外，其餘條文均自同年8月2日生效。本件被告洗錢之財物未達新臺幣（下同）1億元，所犯洗錢罪之法定刑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原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最低法定本刑為有期徒刑2月），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規定則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以新法之法定刑較有利於被告。被告於行為時，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原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嗣修正將上開規定移列為第23條第3項前段，並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將自白減輕其刑之適用範圍，由「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修正為「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且「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將減輕其刑之規定嚴格化，限縮其適用之範圍。惟被告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均否認本件洗錢犯行，無論係修正前後之洗錢防制法自白減刑規定，被告均無從減輕其刑，是此部分規定之修正，對被告而言並無有利或不利可言。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㈡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下稱公政公約）第15條第1項規定
：「任何人之行為或不行為，於發生當時依內國法及國際法均不成罪者，不為罪。刑罰不得重於犯罪時法律所規定。犯罪後之法律規定減科刑罰者，從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其第1句及第2句各規定罪刑法定原則與不利刑罰溯及適用禁止原則，第3句則揭櫫行為後有較輕刑罰與減免其刑規定之溯及適用原則。又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定有明文。而依該條例第2條第1項規定，所指詐欺犯罪本包括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於該條例增訂後，係新增法律原所無之減輕刑責規定，依前述公政公約第15條第1項第3句之規定，自以適用修正後之上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惟被告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均未坦承詐欺犯行，與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不符，均無從依該規定減輕其刑。
㈢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
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致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以為判斷。被告所犯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最輕法定刑為有期徒刑1年，其為辦理貸款，即任意提供金融帳戶予詐欺集團，並代為提領款項後轉交以隱匿財物，而參與本件詐欺犯行，被害人人數甚多，並有遭詐欺而損失近13萬元者，就全部犯罪情節以觀，查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本院認並無何情輕法重過苛之憾，自無刑法第59條規定適用之餘地。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㈠原審經詳查後，認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
無見。惟法院對於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其裁量必須滿足個案刑罰之目的，即罪刑相當之應報，並犯罪之一般預防，及矯正行為人之特別預防三者，故須依刑法第57條之規定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各款情形，以為量刑輕重之標準，罪刑相當部分，則於量定前，並應考量其他相類似個案之量刑結果，以維平等原則，就一般預防、特別預防部分，則應考量比例原則，以防裁量權行使之恣意或怠惰行使，此乃量刑之內部界限，為審判實務所應恪遵，且應受法秩序理念規範之責罰相當原則、重複評價禁止原則等自由裁量權之內部抽象價值要求界限之支配，俾符合法律於量刑上授予法院得為裁量之目的。被告於本院審理程序中，業就所涉犯行均予以坦認（參本院卷第139頁），於本院審理中復與告訴人蕭祐鈞、許雅嵐、莊語軒及任容宣達成和解，獲取上開各告訴人之諒解，並各已支付3,000元，就告訴人任容宣部分業已支付全部和解金，有本院和解筆錄及相關匯款憑據附卷可稽（參本院卷第153、154頁），堪認確有悛悔之意，其犯後態度與原審難謂相同，原判決就此等與被告犯罪後態度相關之科刑輕重事項皆未及審酌，以致量刑難謂允當。
㈡從而，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由。原判決既有上開
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又定應執行刑部分因上開科刑經撤銷而失所附麗，亦應由本院一併撤銷。
五、量刑：㈠爰審酌被告於案發時因積欠銀行及地下錢莊信貸債務，且有
房租、扶養父母等生活開銷需支付，又面臨可能遭裁員之情況，有相當沉重之經濟壓力，為圖能順利貸得款項，竟加入本件詐欺集團，而提供所申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戶、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帳戶、中華郵政帳戶、台北富邦商業銀行帳戶及聯邦商業銀行帳戶予「劉福耀」，共同對告訴人蕭祐鈞等13人進行詐欺取財，並以前揭帳戶收取詐欺款項後，將之提領交付予「育仁」，而掩飾、隱匿犯罪所得去向，以遂行洗錢犯行，所為實屬不該，足徵其法治觀念不足，但其尚非本件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之主謀，非處於主導地位，且各告訴人所受財產損害尚非甚鉅，又念及被告於本院審理中終知坦認本件犯行，且與告訴人蕭祐鈞、許雅嵐、莊語軒及任容宣達成和解，以獲取諒解，被告並表示會每天工作努力賺錢以籌措和解金，來支付予上開告訴人，足認其確有深切悔悟之意，犯後態度非差，復考量被告自16歲時起即於精神科就診，於本案發生後之112年10月26日經鑑定有輕度之心智功能障礙，領有身心障礙證明，其中認知領域之專心、記得、解決項目表現困難程度均為中度，有被告之病歷資料、身心障礙者鑑定表、申請書、鑑定歷程表及鑑定報告等可佐，其嚴重程度雖未達致其辨識能力（指理解規範之合法與違法意義之能力）及控制能力（指本於上述理解而操控個人行動，並作成合法行為之能力）因而欠缺，或有顯著降低之情，而無刑法第19條第1、2項規定適用之餘地，然仍足認其係因罹病致容易輕信他人，因而為本件犯行，自不宜量處過重之刑，兼衡酌被告自陳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再衡酌其為積極償還款項，現從事物流工作，並於週末兼職便利商店工作，與母親同住，需支付家庭生活開銷，父親分居而獨自居住，未婚，無子女等家庭生活暨經濟狀況之一切情狀，各量處如附表一本院主文欄之刑。至其所犯洗錢罪部分，審酌其於從重罪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後，最低各已需量處有期徒刑1年以上之刑度，爰均裁量不再併科輕罪之罰金刑，以符罪刑相當原則。再審酌被告所犯之罪之外部界限，即最長刑度有期徒刑1年3月，合併其執行刑之總和為有期徒刑14年2月，考量被告所犯各罪之時間密接，皆係於與本件詐欺集團接觸欲貸款後，於短時間內所犯，罪名、罪質、侵害法益及行為態樣相同，再衡酌所犯各罪之犯罪情節、所犯罪數及刑罰經濟原則等內部界限，為整體非難評價，爰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
㈡又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符合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要件，堪認其素行、品行非差。被告於案發時年輕識淺，又有前述身心障礙狀況，係一時失慮未詳予查證，率爾參與本件詐欺及洗錢犯行，然其本意原在貸款以扶養父母並支付生活開銷，難認動機惡劣，犯罪情節及惡性亦非甚屬嚴重，於本院審理時，終知勇於面對自身過錯，坦承全部犯行，且與告訴人蕭祐鈞、許雅嵐、莊語軒及任容宣達成和解，賠償其等所受損失而取得諒解，至其餘告訴人經本院傳喚亦未到庭，以致被告無從洽談賠償事宜，惟亦可見其等應無意再追究被告責任，本院因而認被告確有真切悔悟之意，已知深切檢討自身所為，經此偵查及審理，難認其仍有再犯之虞，自應予其自新之機會，對於其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宣告緩刑如主文所示，以勵自新。惟為敦促被告繼續履行和解條件，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規定，命被告應於緩刑期間依附表二之方式，繼續按期給付剩餘之和解金予告訴人蕭祐鈞、許雅嵐及莊語軒。若被告未依約定給付和解金，上開告訴人除得執調解筆錄作為強制執行名義外，因被告違反此負擔情節重大，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得撤銷其緩刑宣告，併為敘明。
六、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作成本判決。
七、本案經檢察官陳玟君提起公訴，檢察官曾靖雅於本院實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9 月 24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侯廷昌
法 官 黃紹紘法 官 陳柏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賴尚君中 華 民 國 114 年 9 月 2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
編號 原判決主文 本院主文 備註 １ 鍾昀容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 鍾昀容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 ２ 鍾昀容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鍾昀容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2 ３ 鍾昀容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鍾昀容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3 ４ 鍾昀容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 鍾昀容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4 ５ 鍾昀容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鍾昀容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5 ６ 鍾昀容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鍾昀容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6 ７ 鍾昀容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鍾昀容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7 ８ 鍾昀容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鍾昀容處有期徒刑壹年。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8 ９ 鍾昀容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鍾昀容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9 10 鍾昀容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鍾昀容處有期徒刑壹年。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0 11 鍾昀容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 鍾昀容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1 12 鍾昀容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鍾昀容處有期徒刑壹年。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2 13 鍾昀容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鍾昀容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3附表二：
編號 緩刑負擔條件 １ 鍾昀容應給付新臺幣（下同）5萬元予蕭祐鈞，給付方式如下： 除已支付之3,000元外，其餘款項自114年10月起，按月於每月15日前支付4,000元，至全部清償完畢為止，如1期未按時履行，尚未到期部分視為全部到期。 ２ 鍾昀容應給付1萬元予許雅嵐，給付方式如下： 除已支付之3,000元外，其餘款項自114年10月起，按月於每月15日前支付4,000元，至全部清償完畢為止，如1期未按時履行，尚未到期部分視為全部到期。 ３ 鍾昀容應給付12萬9,235元予莊語軒，給付方式如下： 除已支付之3,000元外，其餘款項自114年10月起，按月於每月15日前支付4,000元，至全部清償完畢為止，如1期未按時履行，尚未到期部分視為全部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