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上訴字第4679號上 訴 人即 自訴人 香港商UTT TECHNOLOGIES CO., LIMITED
代 表 人 李笋0000000000000000 （送達代收人：張立業律師、陳奐均律師
)自訴代理人 張立業律師
陳奐均律師被 告 陳淑雯
李俊宏0000000000000000 （送達代收人：杜冠民律師）共 同選任辯護人 杜冠民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自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3年度自字第8號，中華民國114年4月30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淑雯明知上訴人即自訴人香港商UTTTECHNOLOGIES CO.,LIMITED依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重訴字第1101號判決、本院106年度重上字第424號判決、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271號判決、本院109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77號判決及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98號裁定，對其具有新臺幣（下同）4,50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之債權（下合稱自訴人債權），並經自訴人於民國111年4月8日，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下稱民事執行處）聲請強制執行其名下不動產、薪資債權及金錢債權，以案號111年度司執字第55830號執行程序辦理。自訴人嗣於112年6月19日追加執行陳淑雯對帝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帝希公司）擁有之股份37萬6,000股（下稱本案帝希公司股份），經民事執行處以案號112年度司執字第49580號接續辦理，該處嗣以112年7月19日士院鳴112司執強字第49580號執行命令，扣押陳淑雯之本案帝希公司股份。陳淑雯明知上開強制執行程序尚未終結，竟與被告李俊宏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損害他人債權、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得利之犯意聯絡，由帝希公司與李俊宏於112年2月7日簽立500萬元之借貸合約（下稱500萬元借貸合約），及陳淑雯與李俊宏亦於112年2月9日簽立800萬元之借貸合約（下稱800萬元借貸合約），合計共1,300萬元之不實借貸合約書（下統稱為本案借貸合約書），再由陳淑雯將本案帝希公司股份設定質權以擔保上揭1,300萬元債權，交付李俊宏。陳淑雯再於113年2月26日向司法事務官偽稱「股票部分已經質押給其他債權人」等語，並於113年3月26日將不實之本案借貸合約書提出予民事執行處，使民事執行處及自訴人陷於錯誤，誤信本案帝希公司股份已因質押交付其他債權人而無從執行，使陳淑雯獲得免受強制執行之利益。因認陳淑雯、李俊宏（以下除敘明姓名外，統稱為被告2人）均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339條第2項詐欺得利罪；同法第356條損害債權等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
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不得遽為有罪之判決；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自訴意旨認被告2人涉犯上揭犯行，無非係以自訴人與陳淑雯間之歷審民事裁判書及確定證明書、自訴人112年6月19日聲請追加執行狀、民事執行處112年7月19日執行命令、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網頁查詢結果、民事執行處112年8月9日通知、帝希公司112年7月27日聲明異議狀、民事執行處112年8月30日執行命令、112年10月13日執行命令、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2年度司執字第49580號113年2月26日調查筆錄、民事執行處113年3月28日函、陳淑雯之民事陳述意見狀等件（均影本），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2人固均坦認自訴人對陳淑雯擁有自訴人債權，且李俊宏與帝希公司曾簽訂500萬元借貸合約，及被告2人間亦曾簽立800萬元借貸合約，陳淑雯並將本案帝希公司股份設定質權予李俊宏供作本案1,300萬元借貸債權之擔保等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得利及損害債權犯行，被告2人及渠等辯護人均辯稱：上開借貸交易均真實存在，非為損害自訴人債權而為，無損害債權之故意，又本案借貸合約書均分以被告2人名義簽立，無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之行為及犯意等語。
五、經查：
（一）陳淑雯依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重訴字第1101號判決、本院106年度重上字第424號判決、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271號判決、本院109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77號判決及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98號裁定，對自訴人負有4,50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債務，自訴人於111年8月8日向民事執行處聲請強制執行陳淑雯名下不動產、薪資債權及金錢債權，經以案號111年度司執字第55830號執行程序辦理；自訴人於112年6月19日追加執行陳淑雯之本案帝希公司股份，經民事執行處以案號112年度司執字第49580號接續辦理；該處以112年7月19日士院鳴112司執強字第49580號執行命令，扣押陳淑雯之本案帝希公司股份；李俊宏與帝希公司簽訂500萬元借款合約，約定由李俊宏出借500萬元與帝希公司；陳淑雯與李俊宏簽訂800萬元借款合約，載明自105年1月至108年12月期間，李俊宏曾分4次陸續出借陳淑雯現金800萬元，均已交付，尚未清償，由陳淑雯將本案帝希公司股份設定質權交付李俊宏供作上揭合計1,300萬元債務之擔保；陳淑雯於113年2月26日向司法事務官稱「股票部分已經質押給其他債權人」等語，並於113年3月26日將本案借貸合約書提出予民事執行處等情，業據被告2人於原審準備程序坦認而不爭執（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3年度自字第8號卷，下稱自字卷第104頁至第105頁），並有上開裁判書、確定證明書、自訴人聲請追加執行狀、民事執行處112年7月19日士院鳴112司執強字第49580號執行命令、民事執行處112年8月9日士院鳴112司執強字第49580號通知、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結果、113年2月26日執行筆錄、陳淑雯於113年3月26日提出之民事陳述意見狀及所附證據等件在卷可稽（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3年度審自字第7號卷，下稱審自卷第11頁至第51頁、第53頁、第55頁至第61頁、第65頁至第67頁、第71頁至第77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二）由李俊宏與帝希公司間簽訂之500萬元借款合約觀之（見審自卷第75頁），可知其上載明該合約係112年2月7日簽訂及「甲方（即帝希公司）於民國一一二年二月七日向乙方（即被告李俊宏）借款新台幣伍佰萬元整」等語，而帝希公司之國泰世華銀行帳戶000000000000於112年2月7日確有李俊宏匯入500萬元之紀錄，有該帳戶交易明細1紙可佐（見審自卷第167頁），可知上揭借款合約確係李俊宏與帝希公司於112年2月7日簽定，且其上所載借款內容堪信為真。進而，就500萬元借款合約部分，實無從認定被告2人有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得利等犯行。
（三）又李俊宏於原審審理中供稱：我跟陳淑雯已認識10幾年，我跟陳淑雯熟到她需要錢我就給她，都用現金給陳淑雯。我第1次借800萬元，第2次借500萬元，共1,300萬元，該800萬元我是分次給陳淑雯，分幾次我不記得。我不記得800萬元有無憑證，500萬元是在臺灣用臺幣匯給她。我跟陳淑雯間有簽800萬元借款合約，是在德國簽的，陳淑雯寄給我後，我簽的。我、陳淑雯不是同時簽的，該文件我只有簽我的名字，因我不會寫中文，我請別人幫我寫地址，我不記得當時合約上是否已記載日期等語（見自字卷第323頁至第326頁），陳淑雯於原審審理中亦陳稱：我向李俊宏已借款10年，這10年來來回回借了很多錢，我在臺灣、德國、中國都有借，李俊宏在德國用現金把錢給我，有歐元、臺幣、人民幣。就本案800萬元，我們有點像額度的狀態，就是借了還、借了還，到現在都還有借貸關係。我跟李俊宏借的金額蠻多的，我可以用臺幣還他，我向李俊宏借貸，沒有說我跟李俊宏拿歐元我就要還他歐元，只要相等金額，我們雙方同意，我用什麼幣別還款沒有關係，因我是設定800萬元的借款金額。我當時向李俊宏拿歐元、人民幣、臺幣，我們就抓了這個金額，我們只有簽借款合約書，這份800萬元借款合約是我拿給李俊宏簽的，我簽我的，他簽他的，我在德國拿去給李俊宏簽，我不確定我們是否同時簽，該合約書上的日期是112年2月9日。我也有用帝希公司名義再向李俊宏借500萬元等語（見自字卷第326頁至第329頁），可知就被告2人間總額800萬元之借款部分，被告2人一致陳稱渠等有簽訂800萬元借款合約，該合約係被告2人分開簽署，及李俊宏曾陸續出借相當於800萬元之金額與陳淑雯等情，則在被告2人係先後分別在800萬元借貸合約上簽字，即雙方並非在同一地點，於該合約所載日期簽約之情況下，陳淑雯於112年2月1日或9日身在何地，便非判斷800萬元借款合約內容真假之關鍵點，是自訴人上訴所主張：於112年1月30日至2月10日，陳淑雯人在臺灣，並無法於2月1日或9日在德國將800萬元借貸合約書當面拿給李俊宏簽云云，恐有誤會，未足採信。又雖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3年度重訴字第204號民事判決曾認定李俊宏對陳淑雯之800萬元債權不存在，惟由上開民事判決之理由以觀（見本院卷第75頁至第85頁），可知在該民事訴訟程序中，應負客觀舉證責任之被告2人因渠等未為充足之舉證，方受到上開不利之判決，因此，實未能直接援引上揭民事判決之結論做為本案之判決基礎，而在本件刑事訴訟程序中，自訴人迄今仍未能提出足證被告2人間確無進行800萬元借貸之意思及李俊宏實無交付陳淑雯任何借貸款項，致800萬元借貸合約所載內容均為虛假等情之確實積極證據，即800萬元借貸合約之內容真假尚屬有疑，故基於罪疑惟輕之原則，在本案即未能為不利於被告2人之認定，驟認該800萬元借款合約之內容為偽造。
進而，800萬元借款合約既係被告2人所簽立，且其上所載借貸內容亦尚無積極證據可證為虛假，即無從以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得利罪名相繩。
（四）因李俊宏對帝希公司之借款債權500萬元確實存在，且李俊宏對陳淑雯之借款債權800萬元亦無積極證據可證明不存在，已如前述，而該總額800萬元借款發生日又陸續發生於105年1月起至108年12月止之期間，顯早於肯認自訴人對陳淑雯擁有自訴人債權之民事判決確定日即111年2月17日之前，更早於自訴人向民事執行處聲請強制執行之111年4月8日，且上揭李俊宏對帝希公司之500萬元債權發生於112年2月7日，與前述800萬元債權部分一樣，亦均先於自訴人於112年6月19日針對陳淑雯之本案帝希公司股份所聲請之追加執行程序，可知於李俊宏與帝希公司簽立500萬元借貸合約及被告2人簽立800萬元借貸合約之際，被告2人在主觀上並無損害上揭自訴人債權之犯意。
（五）自訴人固指稱：被告2人提出之800萬元借貸合約簽訂日期原為112年2月1日，經被告2人修改為112年2月9日，可知該合約為虛偽云云，惟陳淑雯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供稱：該合約上的日期是2月9日，我用手機拍攝後，轉成PDF檔送出去，我也不知道怎麼送的，可能是用Email或FAX給律師，再由律師提出等語（見自字卷第103頁、第328頁）。對此，依據原審對於自訴人所指2紙800萬元借貸合約之勘驗結果（見自字卷第313頁），雖可知上揭2紙合約內容均全然相同，僅最下方簽署日期分別為112年2月9日、112年2月1日，其中簽立日期112年2月9日合約中的「9」字明顯有重複加深字樣等情，然本院參酌日期112年2月1日合約之文字粗細、銳利度確均較日期112年2月9日合約為高等情，亦可認陳淑雯及辯護人所辯稱：日期112年2月9日合約為照片檔，日期112年2月1日合約為掃描檔，而掃描檔有辨識錯誤之情，衡情尚非不能採信。況被告2人均陳稱總額800萬元借款之發生日係陸續發生於105年1月起至108年12月止之期間內，並非該合約簽訂之日始交付借款，即800萬元借貸合約簽立之日期究為「9日」或「1日」，難認此為關鍵之點，加上自訴人始終未能提出800萬元借貸合約之內容全屬虛假之積極證據，則縱使存有800萬元債權、債務關係之被告2人，於借款完成後簽立欲作為憑據之用之800萬元借貸合約時，渠等確曾有更改該合約內容之情況發生，衡情簽立後再進行合約修改之原因甚多，更係由簽立該合約之兩造進行修改，則在邏輯上即未能據此驟然推認被告2人間並無存有800萬元之債權、債務關係甚明。進而，自訴人上訴所主張：800萬元借貸合約係被告2人虛構契約內容後，發現日期與條款內容有時間上矛盾，才進行修改云云，顯屬單方臆測，不足採信。
（六）由上揭李俊宏於原審所稱：我跟陳淑雯已認識10幾年，我跟陳淑雯熟到她需要錢我就給她，都用現金給陳淑雯。我第1次借800萬元，第2次借500萬元，共1,300萬元，該800萬元我是分次給她，分幾次我不記得，我不記得800萬元有無憑證等情觀之，可知李俊宏或係因個人理財、交易習慣，或係因與陳淑雯間之深厚情誼，就本案與陳淑雯間之借款往來，並未採行嚴謹之記帳、保留憑證等程序，然衡情借貸交易之進行方式本即無制式、固定之模式，並未能因李俊宏之做法不符合自訴人及辯護人所偏好之較為謹慎、穩妥之做法，便懷疑此交易之真實性，因此，實難認李俊宏自身並未保留本案借貸合約書一事，有不符交易常情之處。進而，自訴人上訴所主張：李俊宏自承沒有保留借款合約書，顯不符合交易常態，可證明本案債權均為被告2人所虛構云云，仍屬無據，未能採信。
（七）至自訴人雖於本院審理時，聲請再次勘驗被告2人所簽訂之800萬元借貸合約，然原審業於114年4月9日針對自訴人所指之800萬元借貸合約進行勘驗，並有勘驗結果在卷可稽（見自字卷第313頁），即無再行勘驗之必要，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本件自訴意旨認被告2人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得利、毀損債權等罪嫌，其所憑之證據，尚不足用以證明被告2人有上開犯行，揆諸前揭條文規定及判決意旨，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即應為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七、原審因認被告2人被訴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毀損債權等罪嫌，核屬不能證明，而均為無罪之諭知，尚無違誤。自訴人雖持上詞提起上訴，然依據目前自訴人所提出之現存證據，並無從認定被告2人確涉犯自訴意旨所載之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毀損債權等犯行，業詳述如前。自訴人之上訴意旨恐有誤會，僅係對於原審取捨證據及判斷其證明力之職權行使，仍持己見為不同之評價，而指摘原審判決不當，自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自訴人委由張立業律師、陳奐均律師提起自訴及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14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黎惠萍
法 官 郭峻豪法 官 葉力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自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王心琳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