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上訴字第481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李宗林選任辯護人 紀佳佑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107號，中華民國113年11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007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審理範圍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本案檢察官未提起上訴，上訴人即被告李宗林（下稱被告）提起上訴，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陳稱僅就量刑及沒收部分上訴（見本院卷一第76、130頁），業已明示僅就刑及沒收部分一部上訴。是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原判決量處之刑、沒收，不及於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所犯法條（論罪）等其他部分。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對犯罪事實均已坦承，犯後態度良好，足見其深具悔意，經此偵審教訓後已知警惕，且著實懊悔不已，之後絕無可能再錯為相關犯行，現被告積極與告訴人毅鴻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毅鴻公司）達成和解，請視被告與告訴人和解之結果，予以重新審酌；沒有那麼多犯罪所得，被告兩個存摺都是零，所有錢都拿去繳給金主，這幾年的金流都在金主身上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7至39、145頁）。
三、經查：㈠原判決基於其犯罪事實之認定，論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
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本院基於上開犯罪事實及法律適用，對於被告量刑及沒收部分為審理，先予敘明。
㈡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⒈按刑法第59條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將
原條文：「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修正為：「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得酌量減輕其刑」。立法說明指出：該條所謂「犯罪之情狀可憫恕」，本係指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依實務上見解，必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為防止酌減其刑之濫用，自應嚴定其適用之要件，以免法定刑形同虛設，破壞罪刑法定原則，乃增列文字，將此適用條件予以明文化，有該條之立法說明可參。而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依上開立法之說明，自應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情形以為判斷。尤以此項酌減之規定，係推翻立法者之立法形成，就法定最低度刑再予減輕，為司法之權，適用上自應謹慎，未可為常態，其所具特殊事由，應使一般人一望即知有顯可憫恕之處，非可恣意為之。
⒉上訴意旨固以前詞主張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然被告為獲取
金錢利益而為本案犯行，共同偽造如原判決附表一（共83張、總計票面金額：新臺幣【下同】155,848,100元）、附表二所示發票人為毅鴻公司之支票（共32張、總計票面金額：
32,991,675元），持以向其債權人盧永裕、朱柚蓁、盧道明行使籌措款項，附表二所示支票遭提示兌現，附表一所示支票提示後遭退票未兌現，所偽造之支票張數甚多、票面金額甚高，犯罪情節嚴重，毅鴻公司實際遭兌現金額達9,097,275元（參見原審卷第119頁），被告並於原審坦承：債主盧道明、朱柚蓁我還各欠300萬元左右等語（參見原審卷第99頁）；被告犯後雖坦承犯行，並於原審法院民事庭與毅鴻公司達成和解，然被告迄今未履行賠償毅鴻公司，有原審法院113年度重訴字第239號114年1月8日和解筆錄（見本院卷一第97至98頁）、毅鴻公司代表人洪志國陳述（見本院卷一第80、146頁）、被告陳述（見本院卷一第146頁）附卷可稽，審酌被告本案犯行之手段、所陳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及行為動機等，綜觀其情節，難認有何特殊原因與環境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亦難認有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顯可憫恕之情，應無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之適用。被告上訴主張應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尚非可採。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㈠被告本案犯行，並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業經論述如前
，原審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並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核屬原審裁量職權之行使，並無不合，被告上訴意旨主張本案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即非可採。
㈡又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
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俾使法院就個案之量刑，能斟酌至當；而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6696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審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共同遂行本案偽造有價證券犯行，嗣並持本案偽造支票向其債權人陸續獲取相應於票面金額之款項，所為殊屬不該，念及被告坦承之犯後態度，迄仍未彌補毅鴻公司或其債權人所受之財產上損失，同時參酌被告本案犯行之動機、手段與情節，以及偽造支票之數量、頻率、票面金額、是否兌現、考量毅鴻公司、被告之債權人因而所受的損害、被告所述之智識程度、目前現職、身心狀況、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5年，客觀上並無明顯濫用自由裁量權限或輕重失衡之情形，所量刑度尚稱妥適，與被告之罪責程度相當，並無輕重失衡而顯然過重情形，核屬原審法院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原判決所處刑度縱與被告主觀上之期待仍有所落差，仍難指其有何不當或違法。本院綜合上情，認原審所處之刑尚稱允當，被告上訴指摘原審量刑過重，尚非可採。
㈢按刑法基於準不當得利或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原理，所創設
之不法利得沒收規定，性質上為獨立之法律效果，而非從刑或保安處分，旨在匡正財產之不法流動，剝奪不法所得之物或利益，徹底追討犯罪所得，以貫徹「任何人不得保有犯罪所得」之普世基本原則並兼顧被害人權益之保護，維護合法財產秩序之歸屬狀態，俾符合公平正義之衡平理念。又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第一項及第二項之犯罪所得，包括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第4項定有明文；而犯罪所得及追徵之範圍與價額，認定顯有困難時，得以估算認定之，同法第38條之2第1項亦有明文。㈣原審就沒收部分說明：如原判決附表一、附表二所示之各開
支票，均為被告所共同偽造，爰均依刑法第205條規定宣告沒收之；債務人如持以有價證券向債權人周轉款項，若未遵期返還，債權人自然即會提示所執之有價證券以求債權清償，債權人提示有價證券而兌現之額度如滿足其債權，債權人與債務人之債權關係自然歸於消滅，債權人原則上即不會再向債務人為任何主張；如果債權人提示有價證券而兌現之額度未能滿足其債權，則債權人當然仍會主張其尚未受清償之債權；被告偽造本案支票，經債權人提示兌現如附表二所示支票，其中毅鴻公司實際遭債權人兌現之金額為9,097,275元（參見原審卷第119頁）；又被告於原審供稱：我拿到本案偽造支票，就拿去向債主周轉拿錢，債主會照著票面金額預扣利息給我相應的款項；其中債主盧永裕表示他賺我利息已經夠了，本金不用還他了，而債主盧道明、朱柚蓁我還各欠300萬元左右等語（見原審卷第99頁、第255頁）；考量被告於原審言詞辯論終結前，確實提出債主盧永裕、盧道明所返還之支票（見原審卷第257頁及附表一「是否扣案欄」所示），因此就其上揭關於款項返還之供述，尚屬可採；是被告李宗林本案尚未合法發還之犯罪所得，可認定為毅鴻公司遭執票人兌現之金額（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共9,097,275元），加上其債權人盧道明、朱柚蓁迄今尚未受償之金額（如上所述，共600萬元），是依刑法第38條之2第1項前段，以及同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第5項，上開加總共15,097,275元，應予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原審上述關於本案犯罪所得沒收金額估算方式之說明，於法並無不合。被告雖以前詞上訴，提出其帳戶資料（見本院卷一第145頁、卷二第3至356頁），主張其沒有那麼多犯罪所得，金流都在金主身上等語，然被告偽造如原判決附表一、附表二所示之支票後，持以向其債權人周轉，並因此陸續籌得與本案偽造支票票面金額相應之款項（扣除利息）等情，業據被告原審審理時供承明確（見原審卷第255頁），此際被告已取得犯罪所得，原審於估算時，已採認被告所述關於款項返還之供述，從寬估算認定被告「尚未合法發還」之犯罪所得，就原判決附表一部分未兌現支票部分（總計票面金額高達155,848,100元），僅採認積欠債權人盧道明、朱柚蓁迄今尚未受償之金額（如上所述，共600萬元，等同認定此部分其餘犯罪所得業經發還債權人），就原判決附表二部分已兌現支票部分（總計兌現票面金額達32,991,675元），僅採認毅鴻公司所陳實際遭債權人兌現之金額9,097,275元（參見原審卷第119頁），已採有利於被告之估算方式，原審估算沒收金額確屬有據，並無違誤，被告執詞上訴指摘原審沒收部分，並非可採。
㈤綜上所述，被告以前揭各詞上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馨尹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明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5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柏泓
法 官 羅郁婷法 官 葉乃瑋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程欣怡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01 條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九萬元以下罰金。
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九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