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上訴字第5699號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張聲莛
吳昀臻
賴玟君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248號，中華民國114年8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4848號、第4849號、第6224號、第6225號、第6446號及第644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其附表二編號2之張聲莛罪刑部分撤銷。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張聲莛、賴玟君、吳昀臻均為成年人，其等分別係址設新竹市○區○○路0段000巷（地址詳卷）○○幼兒園（下稱本案幼兒園，於民國114年3月17日停業）之負責人、園長、助理教保員，而其等均明知甲○○（000年0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乙○○（000年0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丙○○（0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丁○○（0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為就讀本案幼兒園、未滿12歲之兒童。詎張聲莛、賴玟君、吳昀臻竟分別在本案幼兒園為下列犯行：
㈠吳昀臻因甲○○欲收藏玩具，為制止其行為，竟基於強制之犯
意，於114年2月17日15時54分至同日15時55分許，拉扯甲○○之後衣領後，使其跌倒在地，以此強暴之方式妨害甲○○依其自由意志行動之權利（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㈠部分）。
㈡吳昀臻見乙○○追逐同學至幼幼班教室，為制止其行為，竟基
於強制之單一犯意，於114年2月26日11時21分至同日11時22分許，徒手抓拉乙○○頭髮使其頭部後仰，再與張聲莛基於強制之單一犯意聯絡，接續由張聲莛命乙○○蹲下不得起身，而共同以強暴方式妨害乙○○依其自由意志行動之權利（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㈡部分，張聲莛此部分犯行未據起訴）。
㈢張聲莛欲管教丙○○，竟基於強制之單一犯意，分別為以下犯行（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㈣部分）：
⒈於114年2月17日9時18分許，趁丙○○蹲在地板時，張聲莛見狀
便大步上前，自丙○○上方蹲下壓制丙○○身體，使其不得動彈，嗣抱起丙○○將其提在手上離去，以此強暴之方式妨害丙○○依其自由意志行動之權利。
⒉於114年2月17日9時43分許，趁丙○○蹲在地板時，張聲莛見狀
便奔跑上前抓住丙○○，自丙○○上方蹲下，並以雙手壓制丙○○，使其不得動彈，以此強暴之方式妨害丙○○依其自由意志行動之權利。
⒊於114年2月24日11時55分至同日11時57分許，欲讓丙○○午睡
，而以雙手壓制丙○○脖子、拖拉丙○○雙腳使其翻身趴下，強拉丙○○躺上枕頭，復以右腳壓住丙○○雙腿、以手壓制丙○○背部、另一手則拍打丙○○屁股，以此強暴之方式妨害丙○○依其自由意志行動之權利。
⒋於114年2月25日9時14分許，將丙○○壓住在地，並以手毆打、
腳踢、踩丙○○後，復拖拉丙○○，以此強暴之方式妨害丙○○依其自由意志行動之權利。
⒌於114年2月25日10時44分許，見丙○○獨自在窗邊，張聲莛便
走向丙○○，跨步擋住丙○○去處，並以左膝頂丙○○使其跌坐在地後，復高抬右腳大力踩在已跌坐在地之丙○○背部至後頸脖子，使其不得動彈，以此強暴之方式妨害丙○○依其自由意志行動之權利。
㈣賴玟君口頭勸導、制止丙○○勿吃手未果後，竟基於強制之單
一犯意，於114年2月26日16時52分許，緊掐丙○○手腕、用力摔丙○○右手，並拿丙○○左手拍打丙○○左臉頰約10下，復抓丙○○衣襟、左手往前推，使丙○○跌坐在地，以此強暴之方式，妨害丙○○依其自由意志行為之權利（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㈤部分）。
㈤賴玟君口頭勸導、制止丁○○勿攀爬書櫃後，竟基於強制之單
一犯意，於114年2月26日11時43分許，抓住丁○○雙臂，將丁○○抓至三層高之書櫃上，強拉丁○○起身在書櫃上罰站，命使其轉身、面壁、站在書櫃上罰站約2分鐘後，將丁○○自書櫃上抱下甩至地面，使丁○○跌坐在地，以此強暴之方式，妨害丁○○自由行動之權利（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㈥部分）。
二、案經甲○○之母親戊○○、乙○○之母親己○○、丙○○之母親庚○○、丁○○之母親辛○○訴由新竹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下稱新竹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事項：㈠本院審理範圍：
原審判決後，上訴人即被告張聲莛、吳昀臻及賴玟君（下合稱被告3人）不服原判決關於其等有罪部分提起上訴；檢察官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並於本院審判中，陳明僅就原判決關於被告3人有罪部分之刑部分上訴（見本院卷二第468頁）；是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原判決關於被告3人之有罪部分，至原審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則未據檢察官上訴，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但書規定，不發生視為亦已上訴之效力，此部分即非屬本院審理範圍。
㈡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案據以認定被告3人犯罪之供述證據，其中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檢察官、被告3人在本院審理時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復經本院審酌認該等證據之作成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非供述證據亦查無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之情事，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㈠事實欄一㈠部分：
上揭事實欄一㈠部分，業據被告吳昀臻於警詢時、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程序時坦承不諱（見新竹地檢署114年度偵字第4848號卷〈下稱4848號偵卷〉第216頁至第217頁、第299頁；原審易字卷第133頁；原審訴字卷第315頁；本院卷二第
7、481頁），並有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數張、兒童少年保護案件通報表及新竹地檢署檢察官勘驗筆錄各1份在卷可查（4848號偵卷第104頁、第125頁、第185頁），足認被告吳昀臻上開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此部分犯行洵堪認定。㈡事實欄一㈡部分：
訊之被告吳昀臻及張聲莛就事實欄一㈡部分，固均不爭執上開客觀事實，然均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被告吳昀臻辯稱：我當時是要制止兒童乙○○奔跑，我原本是要抓住他的肩膀，因為他動作太快，所以不小心抓到他的頭髮，我是為了保護他，怕他傷害到其他幼幼班的小朋友云云；被告張聲莛辯稱：我只有要兒童乙○○蹲下，不得站立，我沒有強制犯意云云。經查：
⒈被告吳昀臻於114年2月26日11時21分至同日11時22分許，見
兒童乙○○追逐同學至幼幼班教室，為制止其行為，徒手抓拉兒童乙○○頭髮後，被告張聲莛復命兒童乙○○蹲下不得起身等情，業據被告吳昀臻、張聲莛供承在卷（見原審訴字卷第46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己○○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證述（見4848號偵卷第136頁、第241頁、259頁）大致相符，並有兒童少年保護案件通報表、新竹地檢署檢察官勘驗筆錄、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及原審114年6月18日勘驗筆錄等件在卷可查（見4848號偵卷第137頁、第186頁；新竹地檢署114年度偵字第6446號卷〈下稱6446號偵卷〉第64頁；原審訴字卷第57頁至第59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⒉按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暴、脅迫，祇以所用之強脅手段足
以妨害他人行使權利，或足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為已足，並非以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最高法院85年度台非字第75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行為是否屬於本罪之強暴，判斷之關鍵在於施暴有無發生強制作用，使被害人感到心理上或生理上之強制，亦即行為若能具有強制成效者，自可認定為本罪之強暴。又按刑法第304條強制罪，性質上係屬開放性構成要件，範圍相當廣闊，欠缺表徵違法性之功能，故在強制罪之犯罪判斷，除須審查行為人是否具備強暴、脅迫等手段，與對象是否被迫為一定作為或不作為外，尚必須審查行為是否具有實質違法性，將不具違法性之構成要件該當行為，排除於強制罪處罰範疇之外；而強制行為之違法性乃決定於強制手段與強制目的之關係上，亦即以目的與手段關係作為判定是否具有違法性之標準，若就強暴脅迫之手段與強制目的兩者彼此之關係上，可評價為法律上可非難者，亦即以強制手段而達成目的之整體事實，係社會倫理之價值判斷上可責難者，則該強制行為即具有違法性。再按，幼兒教育及照顧法第30條第1項規定：教保服務機構之負責人及其他服務人員，不得對幼兒有身心虐待、體罰、霸凌、性騷擾、不當管教，或其他對幼兒之身心暴力或不當對待之行為。⒊經查，原審當庭勘驗如附件一所示之監視器錄影畫面，於錄
影時間00：13秒時，兒童乙○○遭被告吳盷臻抓拉頭髮，面露疼痛表情時，被告吳盷臻仍拎著兒童乙○○，將兒童乙○○頭髮往前拉，被告吳盷臻並對兒童乙○○、壬○○大聲叱罵：「你們兩個給我走開」、「你們兩個給我在那邊追逐」，被告張聲莛見聞便對兒童乙○○、壬○○叱罵：「你們給我這樣子，保持這樣子姿勢，站起來給我試試看，你們以為我願意嗎」等情，此有原審114年6月18日勘驗筆錄1份存卷可憑（見原審訴字卷第57頁至第59頁），又被告吳盷臻於偵查中自承係為了制止兒童乙○○奔跑，而拉兒童乙○○頭髮等語（見4848號偵卷第299頁），被告張聲莛則供稱其係要求兒童乙○○蹲下，不得站立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46頁），足認被告吳盷臻係因兒童乙○○在幼兒園內追逐，出於為制止兒童乙○○奔跑之目的，而出手抓拉兒童乙○○頭髮，欲使兒童乙○○不得依其意志行動，被告張聲莛見聞後復要求兒童乙○○蹲下、不得站立，故被告吳盷臻、張聲莛上開行為在客觀上已屬於以上開行為，妨害兒童乙○○依其自由意志行動之權利。
⒋至被告吳昀臻固辯稱：其目的係出於保護兒童，並無強制犯
意云云。然查，依如附件一所示之監視器錄影畫面勘驗筆錄可知，案發當時被告吳昀臻抓拉兒童乙○○頭髮，兒童乙○○業已面露疼痛表情時，被告吳盷臻仍拎著兒童乙○○將其往前拉，堪認被告吳昀臻上開行為，並非僅是瞬間出於本能伸手保護兒童，其業已明知抓拉兒童乙○○頭髮，會使兒童乙○○疼痛、無法自主行動，仍在抓拉兒童乙○○頭髮後，仍將其往前拉，固然依監視器錄影畫面可知，兒童乙○○斯時在園內與另一兒童追逐奔跑，惟被告吳昀臻於當時大可以口頭制止、身體阻擋之方式教導兒童、制止兒童因打鬧、玩樂所產生之危險行為，其卻以抓拉兒童頭髮之方式，妨害兒童自主行動。況且，基於常情，若一般人係出於本能反應碰觸到他人身體、頭髮，應會擔憂其行為導致他人身體疼痛、受傷而立刻放手，然被告吳昀臻不僅未立刻放手，反而拎著兒童乙○○向前拉，復在過程中對兒童乙○○大聲喝斥，其行為顯非出於保護兒童、因不小心為之，被告吳昀臻之行為實已對兒童乙○○實施強暴手段；再者，被告吳昀臻亦供稱：拉扯頭髮非正當方式，其亦不能接受他人拉扯其頭髮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326頁），衡情被告吳昀臻自承其智識程度為大學畢業，其顯係為具有正常智識能力之成年人（見原審訴字卷第335頁），自當知悉抓拉他人頭髮為限制他人行動之強暴行為，且其己身亦不能接受他人拉扯其頭髮，顯可知悉其對兒童為此行為，會造成兒童疼痛，並使其行動自由遭受妨害，然被告吳昀臻卻以其為成年人之身材、體格、力量，抓拉兒童乙○○頭髮，其上開行為已足使兒童乙○○感到身體上之強制，依前揭事證，足認被告吳昀臻確實對兒童乙○○實施強暴手段，妨害兒童乙○○自主行動之權利，被告吳昀臻具有強制罪之主觀犯意甚明，是被告吳昀臻上揭辯詞，委無可採。
⒌按刑法之「相續共同正犯」，就基於凡屬共同正犯對於共同
犯意範圍內之行為均應負責，而共同犯意不以在實行犯罪行為前成立者為限，若了解最初行為者之意思，而於其實行犯罪之中途發生共同犯意而參與實行者，亦足成立；故對於發生共同犯意以前其他共同正犯所為之行為，苟有就既成之條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共同實行犯罪之意思，則該行為即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應共同負責（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972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張聲莛在被告吳昀臻抓拉兒童乙○○頭髮後，便對兒童乙○○叱罵，要其蹲下不得站立等情，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固然被告張聲莛未和被告吳昀臻一同抓拉兒童乙○○頭髮，但依附件一所示之監視器錄影畫面勘驗筆錄可知，被告張聲莛在被告吳昀臻抓拉兒童乙○○頭髮、叱罵兒童乙○○時，其已認知到被告吳昀臻對兒童乙○○為強暴行為，然被告張聲莛仍接續被告吳昀臻之強暴行為，要求兒童乙○○蹲下不得站立，使兒童乙○○自主行動之權利，持續受到妨害，且被告張聲莛於叱罵兒童乙○○時，兒童乙○○時仍持續哭泣，顯然兒童乙○○先遭受被告吳昀臻抓拉頭髮，立即遭受被告張聲莛接續叱罵，命其蹲下而不可站立，其為年僅5歲之兒童，遭受成年人被告吳昀臻、張聲莛接續、疊加之強暴行為，衡情已足使兒童乙○○感到心理上、生理上之強制，故被告張聲莛確實具有強制之犯意，且有利用被告吳昀臻先前抓拉兒童乙○○頭髮之行為，續行妨害兒童乙○○依其自由意志行動權利之構成要件，是被告張聲莛辯稱：並無強制犯意云云，尚非可採。
⒍再者，被告張聲莛亦自承其為幼兒園負責人，然其無幼教執
照，不得管教幼童，當時因幼兒園找不到老師，遂向教育處詢問被告吳昀臻有大學學歷，可否擔任助理教導員，而讓被告吳昀臻擔任助理教導員協助照顧幼幼班兒童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315至317頁），其顯然知悉在幼兒園內照顧、管教兒童，需要有幼教執照，或經教育處許可擔任助理教導員，始可為之，然其並無相關執照，亦未經教育處許可擔任助理教導員，即擅自對兒童乙○○施以體罰，且其亦自承係因情緒控管不好，而對兒童不當管教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38頁），自有違反幼兒教育及照顧法第30條第1項之規定，當非可謂係以教育為目的，對兒童乙○○為強制行為，是其強暴脅迫之手段與強制目的，具有可非難性，其強制行為自具有違法性。
⒎綜上所述，被告吳昀臻、張聲莛所辯係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等就事實欄一㈡部分所為犯行均堪認定。
㈢事實欄一㈢部分：⒈訊之被告張聲莛固不爭執有為事實欄一㈢⒈至⒋部分所示客觀行
為，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辯稱：我只是要管教兒童丙○○，因為兒童丙○○有焦躁及過激之行為，所以我是為了阻止兒童丙○○，主觀上並無強制之犯意云云。經查：
⑴上揭事實欄一㈢⒈至⒋部分所示客觀事實，業據被告張聲莛於本
院審理時供承在卷（見本院卷二第6至7頁、第481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庚○○於警詢時之證述（見4848號偵卷第32頁至第33頁）、證人即兒童丙○○之外祖父癸○○於警詢時之證述（見4848號偵卷第34頁至第38頁、第242頁至第244頁）、證人即新竹市政府教育處約僱人員張心潔於警詢時之證述（見4848號偵卷第42頁至第45頁）大致相符，並有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數張、兒少保護案件通報表、教育部校園安全暨災害防救通報處理中心資料、新竹地檢署檢察官勘驗筆錄、原審114年7月2日勘驗筆錄各1份存卷可查（見4848號偵卷第51頁至第53頁、第60頁至第69頁、第188頁至第189頁；原審訴字卷第167頁至第182頁），此部分事實，堪認屬實。
⑵被告張聲莛雖以前詞置辯。然查：
①就事實欄一㈢⒈至⒋部分，業經原審當庭勘驗如附件二所示之監
視器錄影畫面（勘驗內容詳如附件二所示），且依上開監視器錄影畫面內容可知，被告張聲莛對兒童丙○○為事實欄一㈢⒈至⒋所示之強制行為時，兒童丙○○並無任何破壞、頑劣行為，或有對其他兒童為暴力行為，則在兒童丙○○並未有任何不當行為之情況下，實難認有任何對兒童丙○○為管教行為之理，因此被告張聲莛之上開強制行為，自不得謂為管教；況且，被告張聲莛對兒童丙○○為事實欄一㈢⒈至⒋所示之行為時，乃以身體下彎、蹲下壓住兒童丙○○，使其無法動彈；或以雙手壓制兒童丙○○，將其下壓使其無法起身；或以雙腳壓制夾住兒童丙○○下肢，雙手壓制兒童丙○○上身，使兒童丙○○不得翻身；甚或是以手毆打、腳踢、踩兒童丙○○，拖拉兒童丙○○等行為，是依被告張聲莛對兒童丙○○所為之上開行為，多僅係對兒童丙○○之身體為限制、暴力行為，未見被告張聲莛有對兒童丙○○為任何口頭上勸導、教育、指導等言詞，單單僅有對兒童丙○○施以身體壓制、暴力行為，故依一般常情，實難認上開行為有何教育意義，而無從謂為「管教」行為，被告張聲莛之上開行為，當屬刑法第304條所規定妨害他人行使權利之強暴手段無訛。
②再觀諸如附件二所示之監視器錄影畫面內容勘驗筆錄可知，
被告張聲莛對兒童丙○○為事實欄一㈢⒈至⒋部分所示之強制行為時，其時間約數10秒至3分多鐘，其行為並非瞬間外，從監視器錄影畫面所示之畫面可悉，就事實欄一㈢⒈部分，兒童丙○○遭被告張聲莛蹲下壓制身體時，可從監視器錄影畫面中聽聞兒童丙○○哭泣之聲音；就事實欄一㈢⒉部分，兒童丙○○遭被告張聲莛以雙手壓制時，兒童丙○○有試圖掙扎起身，被告張聲莛卻仍坐在兒童丙○○身上，使其無法起身，從監視器錄影畫面中甚可聽聞兒童丙○○尖叫聲音；就事實欄一㈢⒊部分，兒童丙○○遭被告張聲莛壓制身體時，多有翻動身軀掙扎；就事實欄一㈢⒋部分，兒童丙○○遭被告張聲莛毆打、腳踢、踩踏時，兒童丙○○甚哭吼、尖叫，趴地嘶吼哭泣約2分鐘，並面露恐懼眼神，依上開監視器錄影攝得之影像，堪認被告張聲莛以其身為成年男性之身高、體型、力量之優勢，對毫無反抗能力之兒童丙○○為上開強制、暴力行為時，已使兒童丙○○不適、疼痛，因而掙扎、尖叫、哭泣，然被告張聲莛卻仍無視兒童丙○○上開反應，仍持續對兒童丙○○為壓制行為，疊加數次之暴力行為，使兒童丙○○因此備感恐懼，面露懼色，足證被告張聲莛對兒童丙○○為事實欄一㈢⒈至⒋部分所示之強制行為影響甚鉅；被告張聲莛亦自承其對兒童丙○○之行為不當，認其小孩遭受此種待遇亦非無關係，但因其以哄、抱等方式無法安撫兒童丙○○，因此情緒不穩，做不當行為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322頁），可認被告張聲莛亦不願其子女遭受此種強暴行為，除同有違反前開幼兒教育及照顧法第30條第1項之規定，而難謂影響輕微外，更在在益證被告張聲莛明知其對兒童丙○○所為之強制行為，影響重大，卻因其情緒不穩，而對兒童丙○○為上開強制犯行，而被告張聲莛對兒童丙○○為事實欄一㈢⒈至⒋部分所示強暴脅迫之行為，其手段與強制目的，同具有可非難性，而具有違法性。
③綜上所述，被告張聲莛分別於事實欄一㈢⒈至⒋部分所載之時間
，對兒童丙○○施加強制力，妨害兒童丙○○依其自由意志行為之權利，是以，被告張聲莛確實以壓制兒童丙○○身體之方式，實施強暴手段，妨害兒童丙○○自由離去，其主觀上自有強制罪之犯意甚明，是被告張聲莛上揭所辯，委無可採。
⑶綜上所述，被告張聲莛所辯係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就事實欄一㈢⒈至⒋部分所為犯行均堪認定。
⒉上揭事實欄一㈢⒌部分，業據被告張聲莛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
坦承不諱（見原審訴字卷第44頁、第314頁至第315頁；本院卷二第6至7頁、第481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庚○○於警詢時之證述（見4848號偵卷第32頁至第33頁）、證人即兒童丙○○之外祖父癸○○於警詢時之證述（見4848號偵卷第34頁至第38頁、第242頁至第244頁）、證人張心潔於警詢時之證述（見4848號偵卷第42頁至第45頁）大致相符，並有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數張、兒少保護案件通報表、教育部校園安全暨災害防救通報處理中心資料、新竹地檢署檢察官勘驗筆錄、原審114年7月2日勘驗筆錄各1份存卷可查（見4848號偵卷第51頁至第53頁、第60頁至第69頁、第188頁至第189頁；原審訴字卷第167頁至第182頁），足認被告張聲莛上開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此部分犯行洵堪認定。
㈣事實欄一㈣部分：
訊之被告賴玟君固坦承有於事實欄一㈣所示時、地，拿丙○○左手拍打丙○○左臉頰10下，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辯稱：我只是抓住丙○○的手，並沒有緊掐丙○○手腕或用力摔丙○○右手，我也只是拿丙○○的左手輕拍打丙○○的左臉頰，我有抓住丙○○的衣服，稍微用手往前推一下，丙○○就跌坐在地上，我上揭行為的目的都是基於管教而為，並不具有可非難性云云。經查：
⒈被告賴玟君口頭勸導、制止兒童丙○○勿吃手未果，於114年2
月26日16時52分許，緊掐兒童丙○○手腕、用力摔兒童丙○○右手，並拿兒童丙○○左手拍打兒童丙○○左臉頰10下，復抓兒童丙○○衣襟、左手往前推，使兒童丙○○跌坐在地等節，業據證人即告訴人庚○○於警詢時之證述（見4848號偵卷第32頁至第33頁）、證人即兒童丙○○之外祖父癸○○於警詢時之證述（見4848號偵卷第34頁至第38頁、第242頁至第244頁）、證人張心潔於警詢時之證述（見4848號偵卷第42頁至第45頁）大致相符，並有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數張、兒少保護案件通報表、教育部校園安全暨災害防救通報處理中心資料、新竹地檢署檢察官勘驗筆錄及原審114年6月18日勘驗筆錄（如附件三所示）各1份存卷可查（見4848號偵卷第54頁、第60頁至第69頁、第190頁；原審訴字卷第61頁至第69頁），上開事實，堪以認定。另關於事實欄一、㈣所載被告賴玟君拍打丙○○左臉頰之次數一節，業經原審法院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勘驗筆錄內容為：「賴玟君左手拿玩具，右手緊掐住丙○○手腕上方，不斷用力摔丙○○的手，並拿丙○○左手不斷地拍打丙○○左臉約十下，說：你有病啊？…這樣拍好不好？丙○○尖聲哭泣。」一節，此有上開勘驗筆錄1份在卷可佐（見原審訴字卷第61頁至第69頁），足見被告賴玟君係拿丙○○左手拍打丙○○左臉頰約10下，故原判決認定被告賴玟君拿丙○○左手拍打丙○○左臉頰約『數』10下等情，顯係誤載，應予更正。⒉被告賴玟君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⑴依附件三所示之監視器錄影畫面勘驗筆錄可知，被告賴玟君對兒童丙○○為前開強制行為前，於監視器錄影畫面00：00：
00至00：01：28時，確實因兒童丙○○尖叫、哭泣，而有以口頭安撫要兒童丙○○「不要生氣」等語，且因兒童丙○○之吃手行為，被告賴玟君有以手指撥開兒童丙○○之手，口頭呵斥要其「不要挖、不要挖」等語，是其前開行為，確實係出於矯正兒童勿有不良習慣，而以口頭訓誡，撥開孩童手指等方式，使孩童得以改正之管教，其此段行為，固然因而使孩童有感受不快，然其以撥開兒童丙○○手指行為，制止兒童丙○○吃手，並口頭告以制止，確實其手段及目的，均係出於導正兒童丙○○不當行為；然而，在被告賴玟君制止兒童丙○○未果後，於監視器錄影畫面00：01：58時，即有以緊掐兒童丙○○手腕、用力摔兒童丙○○右手，並拿兒童丙○○左手拍打兒童丙○○左臉頰10下之行為，對待兒童丙○○，並在期間對兒童丙○○稱：「你有病啊？」、「這樣拍好不好？」等語，其手段與其前階段時相比，從輕拍、手指撥動兒童丙○○之行為，層升手段、加劇力道，以緊掐手腕、用力摔手、拍打臉頰等方式，妨害兒童丙○○依其自由意志行為之權利，並對兒童丙○○口出「你有病啊？」等惡言，從監視器錄影畫面00：01：58以後之行為，可認被告賴玟君之上開強制行為，已非使孩童透過短暫不快、習得教訓，且其對兒童丙○○口出「你有病啊？」等語，無從認有何教育或指導目的，要難認為其當時對兒童丙○○所為之緊掐手腕、用力摔手及拍打臉頰等行為，係出於教育之目的，其所為無非僅係使兒童丙○○感受到身體侵害、痛苦而為之處罰；再者，其在監視器錄影畫面00：02：08，因兒童丙○○胸前衣襟遭被告賴玟君緊抓，而雙手伸直向前揮動拍打到被告賴玟君時，被告賴玟君即對兒童丙○○表示「你打我？」，並抓住兒童丙○○左手向前用力推，使其跌坐倒地，且被告賴玟君亦自承其當時因兒童丙○○打她一下，因此有些情緒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327頁至第328頁），足證被告賴玟君顯然係因兒童丙○○之掙扎反應，因而心生不滿，進而用力推兒童丙○○使其跌坐在地，其強制行為與教育目的毫無關係，僅係為宣洩其對兒童丙○○之不滿，要難認屬管教行為。
⑵再觀諸上開監視器錄影畫面勘驗筆錄可知，被告賴玟君對兒
童丙○○所示之強制行為，其係以緊掐手腕、用力摔手，並拿兒童手拍打臉頰數10下，復抓兒童衣襟往前推，使兒童跌坐在地，更有拿兒童手拍打臉頰10下之行為，足見其方式更逐步層升、加劇手段及力道，且當時兒童丙○○尖聲哭泣，並有因被告賴玟君抓其胸前衣襟，而有兩手伸直向前揮動之掙扎反應，堪認被告賴玟君對兒童丙○○之上開強制行為並非輕微，被告賴玟君上開強制犯行，當具有可非難性；又被告賴玟君自承因兒童丙○○讓其不舒服，才拿兒童丙○○手拍打自己臉頰等語（見4849號偵卷第82頁；原審訴字卷第327頁至第328頁），足認被告賴玟君顯係因對兒童丙○○不滿，情緒不佳，因此刻意拿兒童丙○○左手拍打兒童丙○○左臉頰10下，復抓兒童丙○○衣襟往前推使其跌倒，故被告賴玟君上開行為確實係以強暴手段，妨害兒童丙○○依其自由意志行為之權利，其主觀上自有強制罪之主觀犯意甚明，是被告賴玟君所辯係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⒊綜上所述，上揭事實欄一㈣部分事證明確，被告賴玟君所為強
制犯行堪以認定。㈤事實欄一㈤部分：
訊之被告賴玟君固坦承有於事實欄一㈤部分所示時、地，將丁○○抓至書櫃上，然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辯稱：我有將丁○○抱上書櫃，我認為那個櫃子不是書櫃，而是遊戲櫃，但是我不知道有幾層高，我是抱他上去，讓他感受上面的感覺而已，我將丁○○抱上去時，他就是面對牆壁了，我沒有命他轉身面壁。我叫丁○○在上面站好，因我也擔心他會跌下來，所以我有注意他，我抱他下來的時候沒有摔在地面，是丁○○自己沒有站好，所以跌坐下去，我上揭行為之目的係出於管教幼童，不具可非難性云云。經查：
⒈被告賴玟君口頭勸導、制止兒童丁○○勿攀爬書櫃後，於114年
2月26日11時43分許，抓住兒童丁○○雙臂，將兒童丁○○抓至三層高之書櫃上，強拉兒童丁○○起身在書櫃上罰站，命使其轉身、面壁、站在書櫃上罰站約2分鐘後，將兒童丁○○自書櫃上抱下甩至地面，使兒童丁○○跌坐在地一節，業據證人即兒童丁○○於偵查中之證述（見4848號偵卷第283頁）、證人即告訴人辛○○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證述（見4848號偵卷第154頁至第155頁、第245頁至第246頁、第283頁）大致相符，並有兒童少年保護案件通報表、新竹地檢署檢察官勘驗筆錄及原審114年6月18日勘驗筆錄各1份存卷可查（見4848號偵卷第156頁、第192頁；原審訴字卷第71頁至第75頁），上開客觀事實，堪以認定。
⒉被告賴玟君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⑴依附件四所示之監視器錄影畫面勘驗筆錄可知，案發當時兒
童丁○○原先係站立不動，聽被告賴玟君訓斥，然在監視器錄影畫面時間00：00：25至00：00：49時，被告賴玟君上前抓住兒童丁○○雙臂，將其強抓至三層高之書櫃上，且兒童丁○○被抓到書櫃時，原先是坐在書櫃上，但經被告賴玟君強拉上提要其站在書櫃上，命使其轉身、面壁、站在書櫃上罰站，復在監視器錄影畫面時間00：02：22將兒童丁○○自書櫃上抱下甩至地面，使其跌坐在地等情；又被告賴玟君自承若其一個人站立在超過其身高15、20公分高的櫃子，亦會感到害怕，因為其要求兒童丁○○不要爬櫃子，但兒童丁○○不予理會，所以情緒不穩，用不當的方式教育他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327頁），因此被告賴玟君顯然係因口頭勸導、制止兒童丁○○勿攀爬書櫃未果而心生不滿，對兒童丁○○實施上揭事實欄
一、㈤所示之強暴手段，並以此妨害兒童丁○○自由行動。⑵再者，從上開監視器錄影畫面攝得過程亦可得知，兒童丁○○
原先並未有自主爬上書櫃情形及意欲，惟被告賴玟君卻強抓兒童丁○○雙臂，將兒童丁○○抓至三層高之書櫃上，且兒童丁○○被抓到書櫃時，亦不願站在書櫃上，被告賴玟君將坐在書櫃上之兒童丁○○強拉上提，使其站立在書櫃上罰站約2分鐘，期間被告賴玟君甚有對兒童丁○○喝斥：「罰站，站著，站上去」、「面壁、站好。不要給我動，看你會不會掉下來」、「要就不要動啊，動了就掉下來了啊」，足見被告賴玟君所為確係違反兒童丁○○意願，其強抓兒童丁○○在書櫃上站立，且其己言及其係要兒童丁○○「罰站」，更可見被告賴玟君係出於處罰之意為上開強制行為，當係違反幼兒教育及照顧法第30條第1項規定，對兒童丁○○為體罰行為；況被告賴玟君在兒童丁○○已罰站約2分鐘後，再將兒童丁○○自書櫃上抱下甩至地面，使其跌坐在地，並對兒童丁○○說：「摔給他死，這麼愛爬，講都講不聽」等語，其上開言詞，表露其對讓兒童丁○○在三層高之書櫃上罰站之行為，可能造成兒童丁○○不慎從高處摔下，導致受傷、重傷乃至於死亡，滿不在乎之態度，益證其係為處罰兒童丁○○，而對兒童丁○○施以強制行為，此與透過勸導、制止之教育方式顯然不同，要難認被告賴玟君所為屬管教行為。
⑶再觀諸上開監視器錄影畫面勘驗筆錄可知，被告賴玟君對兒
童丁○○為上開強制行為時，可見兒童丁○○掙扎不願在書櫃上站立，仍遭被告賴玟君強拉罰站，強使其在書櫃上罰站約2分鐘，期間可聽聞兒童丁○○持續哭泣之聲音，從監視器錄影畫面攝得兒童丁○○罰站之書櫃，高度明顯高於其身高，且站立面積也僅有兒童丁○○腳掌寬度，書櫃下方毫無任何軟墊防止跌落、摔傷，且被告賴玟君亦自承其在站高於身高之櫃子會感到害怕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327頁），其顯然可知對於年幼、無反抗能力、欠缺自主獨立能力之幼童而言，使兒童丁○○站立在高於身高、且腳掌寬之書櫃上，會使兒童丁○○懼怕，然被告賴玟君不僅強使兒童丁○○在書櫃上罰站約2分鐘，在監視器錄影時間00：00：41至00：00：49間，被告賴玟君甚已遠離書櫃，未對在書櫃上罰站之兒童丁○○做任何防護措施，更對其口出「摔給他死，這麼愛爬，講都講不聽」等語，衡諸常情，此行為對於兒童丁○○而言，確屬重大，難謂影響輕微，堪認被告賴玟君上開強制犯行，手段與強制目的，同具有可非難性，而具有違法性，是被告賴玟君所辯，顯屬卸責之詞，無足可採。
⒊綜上所述，上揭事實欄一㈤部分事證明確，被告賴玟君所為強
制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㈥被告吳昀臻、賴玟君聲請調查證據事項，本院認定無調查必要之說明：
⒈按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院
認為不必要者，得以裁定駁回之。下列情形，應認為不必要：一、不能調查者。二、與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者。三、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四、同一證據再行聲請者，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定有明文。
⒉被告吳昀臻雖聲請傳喚甲○○之母親戊○○，待證事實為被告與
甲○○業已和解，且戊○○願意撤回告訴等節（見本院卷一第197頁；本院卷二第478頁）。惟查，被告吳昀臻與戊○○於偵查中業已達成和解，且和解書上載明戊○○同意對被告吳昀臻「放棄其餘刑事告訴權與民事損害賠償請求權」等語，此有和解書在卷可查（見4848號偵卷第233頁至第234頁），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2項第3款之規定，已無再行傳喚上開證人之必要。
⒊被告賴玟君雖聲請傳喚證人張心潔、張婷婷，待證事實為被
告賴玟君並未拍打丙○○左臉頰數10下等情（見本院卷二第16、478頁），復聲請傳喚新竹地檢署承辦檢察官、時任新竹地檢署檢察長，待證事實為被告賴玟君並未揮擊丙○○左臉頰等節（見本院卷一第301至302-1頁；本院卷二第16、478頁）。然查，前述4人於案發時均不在現場，且依據上開現場監視錄影畫面勘驗筆錄等證據，本院已得據此認定被告賴玟君有為事實欄一㈣部分所示犯行等節，詳如前述，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2項第3款之規定，已無再行傳喚上開證人之必要。
三、論罪：㈠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成年
人故意對兒童及少年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係對被害人為兒童、少年之特殊要件予以加重處罰，乃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係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非僅單純之刑度加重，即其構成要件亦與常態犯罪之罪型不同，為一獨立之犯罪構成要件，是成年人故意對兒童、少年犯罪，自應依該條文論以獨立之罪名，而非僅加重其刑而已。經查，被告3人於本案行為時均係成年人，而兒童甲○○、乙○○、丙○○、丁○○於案發時均為未滿12歲之兒童，而被告張聲莛、賴玟君、吳昀臻先前分別為幼兒園之負責人、園長、助理教保員，其等對兒童甲○○、乙○○、丙○○、丁○○係未滿12歲之兒童有所認識；核被告吳昀臻就事實欄一㈠、一㈡部分、被告張聲莛就事實欄一㈢⒈至⒌部分、被告賴玟君就事實一㈣、一㈤部分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之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
㈡被告吳昀臻就事實欄一㈡部分、被告張聲莛就事實欄一㈢⒈至⒌
部分、被告賴玟君就事實欄一㈣、一㈤部分，各係基於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之單一犯意，於密接時、地，分別接續強制兒童乙○○、丙○○及丁○○，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是被告吳昀臻就事實欄一㈡部分、被告張聲莛就事實欄一㈢⒈至⒌部分、被告賴玟君就事實欄一㈣、一㈤部分所為，應分別各論以接續犯一罪。
㈢被告吳昀臻就事實欄一㈡部分之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犯行，與張聲莛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㈣被告吳昀臻就事實欄一㈠、一㈡部分、被告張聲莛就事實欄一㈢
⒈至⒌部分、被告賴玟君就事實一㈣、一㈤部分所為，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各予分論併罰。
㈤按刑法總則之加重，係概括性之規定，所有罪名均一體適用
；刑法分則之加重，係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而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所定「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其中成年人與兒童、少年共同實施犯罪之加重，並非對於個別特定之行為而為加重處罰，其加重係概括性之規定，對一切犯罪皆有其適用，自屬刑法總則加重之性質；至於故意對兒童及少年犯罪之加重，係對被害人為兒童、少年之特殊要件予以加重處罰，乃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則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最高法院103年度台非字第306號判決要旨參照）。經查，被告3人於本案行為時均係成年人，而兒童甲○○、乙○○、丙○○、丁○○於案發時均為未滿12歲之兒童，是被告3人就其等所犯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被告吳昀臻及張聲莛所犯成年人故意對兒童共同犯強制罪，均應依兒童與少年福利及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
四、關於原判決撤銷部分（即其附表二編號2之被告張聲莛罪刑部分）之理由：
㈠就事實欄一㈡部分，原判決認被告張聲莛在被告吳昀臻對兒童
乙○○之強制犯行進行中，基於強制之單一犯意聯絡，接 續、疊加對兒童乙○○施暴，應與被告吳昀臻共負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之罪責，固非無見。然刑事審判係對於經起訴之被告之特定事實，為確定具體刑罰權之有無及其範圍，所進行之程序。又審判進行中，為避免突襲性裁判，乃透過控訴原則及防禦權之保障，以為雙重擔保。所稱控訴原則，係採行不告不理，亦即起訴之效力不及於檢察官所指被告以外之人，法院復不得就未經起訴之犯罪審判，一方面要求若無追訴權之發動，法院不得進行審判，他方面亦命追訴者應特定追訴之對象及行為，以明確法院審判之範圍。控訴原則之目的是在節制國家刑罰權之發動，以避免突襲性裁判，與法院認定事實之職權，並不衝突。以「起訴之效力不 及於檢察官所指被告以外之人」為例，法院本於認定事實之職權，本得依證據認定檢察官起訴書所指被告以外之人是否 參與犯罪，僅因在控訴原則下，未經起訴之人，縱使經法院認定參與犯罪並自願於訴訟中以被告身分接受審判，法院亦不得對之審判，而仍須經檢察官偵查後，認已達到起訴門檻 而予起訴（或追加起訴）時，方會成為審判對象，二者規範目的不同，不可不辨（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5900號刑 事判決意旨參照）。觀諸本案起訴書之記載，公訴人僅起訴被告吳昀臻對兒童乙○○之強制犯行，則縱使法院經調查證 據後，認被告張聲莛應同負罪責，仍應經檢察官對被告張聲莛此部分犯罪事實提起公訴，法院方得審判。
㈡再按刑事訴訟法第300條所謂變更起訴法條，係指在不擴張及
減縮原起訴範圍之前提下，法院得就有罪判決，於不妨害公訴意旨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即案件同一性）之範圍內，得自由認定事實，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而言。至事實是否同一，應視檢察官請求確定其具有侵害性之基本社會事實是否同一，或兼顧訴之目的及侵害性行為內容是否同一而定，並以犯罪構成要件有無罪質上之共通性，作為具體判斷之標準（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077號、108年度台上字第3327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經查，依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㈢記載「張聲莛見乙○○追逐同學至幼幼班教室，為制止其行為，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於114年2月26日上午11時21分至114年2月26日上午11時22分許，掌摑乙○○臉頰，致其因而受有疑似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之傷害」等情，明確可知檢察官所起訴者，乃被告張聲莛掌摑乙○○之傷害行為，此與原審調查證據後，認被告張聲莛係以命乙○○蹲下之強暴方式妨害其行使權利，二者之行為態樣、構成要件及保護法益均迥然不同，基本社會事實難認為同一，自不得逕予變更起訴法條改依強制罪責論處。
㈢從而，被告張聲莛雖未執此為由提起上訴，然原判決關於其
附表二編號2之被告張聲莛罪刑部分，既有前述違反不告不理原則及不當變更起訴法條之違誤，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就此部分予以撤銷，以臻適法（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㈢有關被告張聲莛被訴傷害乙○○部分，經原審法院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見原判決書第24至28頁》後，檢察官並未上訴，即非本院審理範圍，附此敘明）。
五、上訴駁回部分之理由：㈠就被告吳昀臻如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2，被告張聲莛如原判
決附表二編號3至7，以及被告賴玟君如原判決附表二編號8、9所示之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犯行，原審以被告3人均事證明確，並審酌被告張聲莛、賴玟君及吳昀臻先前分別為幼兒園之負責人、園長、助理教保員，兒童甲○○、乙○○、丙○○、丁○○則於案發時均就讀於該幼兒園，被告3人受父母託付，理應妥善照顧兒童，保護兒童不受傷害，其等卻悖於兒童父母之信賴，並於分別照看兒童甲○○、乙○○、丙○○及丁○○時，因兒童之反應未如預期，未聽從其等之指示，多有對兒童以喝斥、叱罵等方式責罵兒童，因此情緒控制不佳，分別對兒童為上揭事實欄所示所示強制行為；被告吳昀臻於事實欄一㈠部分對兒童甲○○拉扯衣領，使其跌倒在地，手段尚非嚴重，然其於事實欄一㈡部分則對兒童乙○○抓拉頭髮，兒童乙○○面露疼痛，其手段難認輕微；被告張聲莛於事實欄一㈢⒈至⒌部分，在兒童丙○○未有任何不當行為時，卻蹲下壓住兒童丙○○，將其下壓使其無法起身，或以雙腳壓制夾住兒童丙○○下肢，雙手壓制兒童丙○○上身，使兒童丙○○不得翻身，甚或是以手毆打、腳踢、踩兒童丙○○，拖拉兒童丙○○等行為，除次數多達5次外，對兒童丙○○所為之上開行為，以成年男子之身高、體型優勢，對毫無反抗能力之幼童為上開身體壓制，實已屬暴力行為，足認其犯罪手段惡性重大，而應予以非難；被告賴玟君於事實欄一㈣部分，制止兒童丙○○勿吃手未果，緊掐兒童丙○○手腕、用力摔兒童丙○○右手，並拿兒童丙○○左手拍打左臉頰，復抓兒童丙○○衣襟、左手往前推，使兒童丙○○跌坐在地，固對兒童丙○○有上開強制行為，然手段尚知節制，而未繼續為暴力行為，然其於事實欄一㈤部分，將兒童丁○○強抓至三層高之書櫃上，強使兒童丁○○在僅腳掌寬之書櫃上罰站，復將兒童丁○○甩至地面，使其跌坐在地，對無反抗能力之兒童，命其在高處罰站，使兒童丁○○心生畏懼，其犯罪手段實屬嚴重；復審酌被告3人之生活狀況、品行及智識程度，而認被告3人均有足夠智識，應可認知對兒童為強制行為，恐會造成兒童身心不適，被告賴玟君甚從事過照顧幼童之工作，理應了解對待兒童應具有耐心、細心呵護，卻反對兒童為上開犯行；又被告3人違反幼兒教育及照顧法第30條第1項不得對幼兒體罰、不當管教、不當對待之規定，情節難認輕微，被告3人以成年人之身材優勢對兒童為上開犯行，更挾教保服務機構上、下關係，使無力反抗之兒童承受強制犯行，違反義務之程度在刑法第304條強制罪中自屬違反義務程度重大之情；且被告3人受託協助照顧兒童，本應愛護關照尚屬稚齡之幼童，縱遇有需管教之處，亦應循理性、平和之方式悉心教導，卻對正值發育之兒童為上揭強制犯行，使兒童甲○○、乙○○、丙○○及丁○○於幼小年紀即需承受遭受強制行為之身心壓力，對兒童身心健康造成影響，兒童乙○○甚因此需接受心理諮商，對孩童身心造成難以逆轉之影響，更對其等之父母造成重大影響；復考量被告吳昀臻就事實欄一㈠部分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戊○○達成和解，態度尚可，然就事實欄一、㈡部分否認犯行，未見其悔悟其行為之不當，被告張聲莛僅坦承事實欄一㈢⒌部分犯行，其餘部分均否認犯行，且在本案偵查過程中有丟棄SD卡、刪除對話紀錄、要求其餘證人對口供等串證、滅證之行為等情，影響、妨害司法機關調查事證，態度實屬不佳，被告賴玟君就事實欄一㈣、一㈤部分均否認犯行，態度同屬不佳；參酌兒童權利公約既經我國立法施行，自應盡最大可能確保兒童之生存與發展，不得輕易以照護者之管教權、懲戒權為由，對兒童實施之暴行，且我國於113年8月1日公布修正之刑法第286條，提高對未成年人施以凌虐之刑責，彰顯我國對兒童之保護，不應容忍對兒童施以暴力之行為，無論被告3人自白與否，均不應忽視其等手段之嚴重程度，依據上情，整體綜合考量被告3人之犯罪情節事實，斟酌被告3人上開各節，爰分別就被告吳昀臻量處如附表二編號1、2，被告張聲莛量處如附表二編號3至7，被告賴玟君量處如附表二編號8、9所示之刑，並就得易科罰金部分，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為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另斟酌被告張聲莛犯罪行為之被害對象，犯罪目的、手段，罪責程度、各罪彼此之關聯性，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4年。復斟酌被告張聲莛、吳昀臻前固無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之紀錄，然原判決對被告張聲莛所宣告之應執行有期徒刑已逾2年，自與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之緩刑條件未合，又被告吳昀臻尚未與告訴人己○○達成調解、和解之情形，且其作為幼兒園之助理教保員，罔顧告訴人己○○將子女托育之信賴，以極不適當之暴力行為強制兒童，手段實屬惡劣，犯後亦多否認犯行，未正視自身之不當，難認其有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自不應予以緩刑之宣告。並說明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物，與本案犯行關聯度甚低，爰不予宣告沒收等旨。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洵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不予宣告沒收均無不當，應予維持。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3人負有保護及教育之責，竟罔顧
本案被害人4人之法定代理人之信賴，利用被害人4人就讀於本案幼兒園期間，對其等為本案犯行，戕害被害人4人之身心靈發展，且被告3人於犯後全未見悔意，其等犯後態度惡劣，原審量處刑度，顯屬過輕云云（見本院卷一第55至57頁）。被告3人除以前詞提起上訴並否認犯罪，被告張聲莛另上訴請求：考量其為初犯，請求從輕量刑，並給予緩刑宣告云云（見本院卷一第71至73頁；本院卷二第484頁），被告吳昀臻並上訴請求：其已與告訴人戊○○達成和解，請求從輕量刑，並給予緩刑宣告云云（見本院卷二第7、484頁）。被告3人上訴否認犯行，並以前揭辯解指摘原判決不當，然其等所辯各節俱非可採，業經本院指駁、說明如前；再按關於刑之量定，係屬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於具體個案，倘科刑時，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其所量得之刑，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客觀上亦無違反比例、公平及罪刑相當原則者，即不得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原判決於其理由欄已載敘其量刑之理由，就被告3人犯罪手段、犯罪後態度、違反義務之程度及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等情亦已敘明審酌及此，核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所量處之刑，既未逾越法定範圍，亦無違背公平正義之精神，客觀上不生量刑畸輕或失重之裁量權濫用，難認與罪刑相當原則有悖或量刑有何不當之處；另就原判決不予諭知被告張聲莛、吳昀臻緩刑部分，原判決亦已審酌被告張聲莛所宣告之應執行有期徒刑已逾2年，尚不符合刑法第74條之法定要件，並考量被告吳昀臻之犯罪情狀，以及犯後否認犯行、尚未與告訴人己○○達成調解、和解之犯後態度，而不予諭知被告張聲莛、吳昀臻緩刑，經核原審就上開不予諭知緩刑部分，於法並無不合，難認有何違法或不當之處。從而，檢察官及被告3人執前詞上訴，指摘原判決罪刑不當，均無理由，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賴佳琪提起公訴，檢察官蔡沛螢提起上訴，檢察官莊俊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元斐
法 官 曹馨方法 官 林彥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蘇柏瑋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1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
對於兒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立告訴。附件一：
一、檔案名：0000-000000 乙○○追逐壬○○至幼幼班，吳昀臻抓住乙○○頭髮將2人拖至角落，疑似施暴，負責人也出現對2人大罵、疑似施暴。.mp4 1.畫面下方左側有一男童壬○○（短髮、淺草綠色長褲、淺灰色長袖上衣）、右側有一男童乙○○（短髮、亮藍色長褲、白色前面有黑灰色卡通圖案長袖上衣），追逐跑出畫面至右側另一室內空間。 2.00：13秒時，乙○○在另一室內空間遭吳盷臻抓頭髮，面露疼痛表情。吳盷臻拎著乙○○並將乙○○頭髮拉往前，大聲叱罵：「你們兩個給我走開」（乙○○身影離開畫面，傳出碰碰聲），吳盷臻：「你們兩個給我在那邊追逐」。 3.00：34 一聲男聲（張聲莛）也叱罵：你們聽不懂是不是？ㄏㄚˋㄏㄚˋ（聽到男孩童哭泣聲）一定要我發火是不是？ㄏㄚˋ（持續聽到男孩童哭泣聲）你們一定要我發火是不是？……你們給我這樣子，保持這樣子姿勢，站起來給我試試看，你們以為我願意嗎（男孩童哭泣聲）。
附件二：
一、檔案名：0000000-000000張聲莛折壓曾生,哭.mp4 1.畫面上方右側有一男童丙○○（短髮、深黑色長褲、深藍色長袖上衣、亮橘色背心），向前蹲下似要拿取另一孩童手上玩具（但丙○○非衝撞向前，亦無大力拿取之動作）。 2.00：02秒時，張聲莛大步跨前下彎壓住丙○○，大力抓住，並蹲下壓制丙○○，使丙○○不得動彈長達數十秒，於00:42 分時有一兒童奔跑至張聲莛身旁，00：47時，奔跑至張聲莛身旁之兒童身體往張聲莛處碰觸時張聲莛才起身（期間並有聽到兒童哭泣之聲音）。 3.00：51秒時張聲莛起身時，丙○○坐在地上，張聲莛抱起丙○○之腰處，將丙○○提在手上，丙○○上身懸空向頭向前，張聲莛轉身向前走離開畫面。 二、檔案名：0000000-0000張聲莛坐曾生,打臉1下,尖叫.mp4 1.丙○○於畫面上方右側空間蹲下，僅將一原已置放於地上、類似大型海報之勞作或教具「翻面」後離開原處，張聲莛快步奔跑向前將丙○○抓住，張聲莛蹲下並以雙手壓制丙○○，將丙○○往下壓，00:07 丙○○試圖掙扎起身，張聲莛將屁股往下坐在丙○○身上，使丙○○無法起身（期間並有聽到兒童尖叫聲）。 2.00：20張聲莛將海報移開，丙○○坐起，張聲莛將其抱起轉身離開畫面。 三、檔案名：0000000000000 負責人重捶曾生，壓住兩腿重手拍背.mp4 1.丙○○（身穿淺灰色上衣、橘色褲子、橘色背心），手拿毯子，走到賴玟君身旁，手放賴玟君（看手機）大腿。 2.00：03張聲莛走向丙○○，一把將其抱起，越過一名女童，丟放置於黑紅條紋睡墊上（期間並有聽到兒童尖叫聲）。 3.00：08張聲莛雙手壓制丙○○脖子、00：12雙手脫拉住丙○○雙腳，並將兩童翻身趴下臉朝下，00：19賴玟君無視起身轉身離開畫面。 4.00：21張聲莛以左手壓制丙○○中背、右手不斷大力拍打丙○○屁股3-4 下（以右手高舉至頭部高度向下重捶）。隨即右手壓住丙○○，左手拿起丙○○前方淺黃色枕頭，右手強拉丙○○臉躺上枕頭。 5.00：27左手壓制丙○○上背、以雙腿壓制住丙○○下肢、右手再大力拍丙○○背部及屁股約十下。 6.00：34張聲莛持續用雙腳壓制夾住丙○○下肢，雙手壓制丙○○上身，使丙○○身體往下不讓丙○○翻動。 7.00：37至03：05張聲莛以左手壓在丙○○後頸，雙腳壓制夾住丙○○下肢壓制丙○○，並以右手拍打丙○○背部數下後，換左手拍打丙○○背部數十下，再換右手拍打，速度有漸弱或增強（期間張聲莛一直用腳壓制丙○○下肢），丙○○癱軟不動時張聲莛仍未放開雙腳。 8.03：05 張聲莛起身離開畫面。 四、檔案名：0000000-000000( 踩跺丙○○背部、坐在丙○○背上、拖拉丙○○.mp4 1.張聲莛出現於畫面右下方，以手毆打、腳踢、踩丙○○（期間聽見丙○○哭吼尖叫聲，其餘畫面中之孩童全部靜止不動，驚訝看向張聲莛方向） 2.00：03 張聲莛有將丙○○脫拉之動作。 3.00：04 張聲莛踢丙○○後，稍微走動。 4.00：13張聲莛彎身用手掌用力拍打壓在地上的幼童說：「我不是跟你講過了、我不是跟你講過了」（仍有不少其餘孩童看向該處），被壓制之丙○○（短髮、上身穿白色底色、有卡通圖樣連帽長袖上衣、鐵灰色長褲、橘色背心）趴倒爬靠向書櫃旁哭泣。 5.00：01：25張聲莛跟站在書櫃旁的男童（穿灰色長袖運動套裝）說：「你去那邊玩」，期間丙○○不斷趴地嘶吼哭泣。01：40張聲莛用左手拖拉丙○○左腳。 6.00：01：59張聲莛離開畫面後，丙○○才坐起、咬手指抱著玩偶哭泣，眼神恐懼。 五、檔案名：0000000-000000負責人擋住丙○○去路，單腳踩在丙○○背上，走前還踢丙○○一下.mp4 1.丙○○站於畫面左上角最邊緣處，手上拿著一條毯子，張聲莛快步走向丙○○處。 2.00：01 丙○○延著窗緣直走想逃離張聲莛之靠近。 3.00：02張聲莛走向丙○○左斜前方時，左腳往左跨一大步，擋住丙○○並用左膝頂一下丙○○，丙○○跌坐地上。 4.00：05張聲莛脫下右腳拖鞋，抬腳踏大力踩在跌坐在地上丙○○之背部至後頸脖子，丙○○被壓制整個頭朝下，臉面地，丙○○被壓制不得動彈長達十秒，張聲莛再移開腳，穿上拖鞋。 5.00：17丙○○坐起抱著毯子嚎啕大哭，張聲莛走向窗邊將窗戶稍微關上，轉身往回走時，於00：26又用右腳踢丙○○背部一下。
附件三：
一、檔案名：0000000-000000-000000 園長拍曾生臉、拉扯、抓曾生手拍曾生臉、捏腳心、玩具敲曾生頭.mp4 1.賴玟君與一丙○○（短髮、鐵灰色長褲、身體卡其色、袖子黑色之長袖上衣、橘色背心）在畫面右下方。 2.00：00：03賴玟君左手拎著丙○○背心、右手輕拍丙○○額頭後整理丙○○背心、褲子。 3.00：00：30丙○○離開畫面，00：00：59丙○○再度回到畫面中（似有哭泣），賴玟君將其拉靠近：「不要這麼用力啦，你到底在幹麼啦」。00：01：00丙○○尖叫聲哭泣，賴玟君用手指推丙○○右胸，並用力將丙○○拉向前，稱：「你在生什麼氣」。 4.00：01：04賴玟君邊推丙○○邊說：哭什麼？又沒人弄你。（丙○○尖叫聲哭泣）賴玟君一直叫丙○○：不要生氣、不要生氣，並用手指撥丙○○手。 5.00：01：19丙○○雙手在臉兩側，賴玟君大力將其右手撥下數次，並說：不要弄臉啦，到時候你黑青。大聲呵斥：不要挖、不要挖。 6.00：01：28賴玟君說：你明天不要來了，我沒有辦法這樣子顧你（丙○○雙手放下，一直哭泣）。你臉黑青這樣人家還以為我虐待你。（丙○○尖叫聲哭泣）賴玟君：不要挖了拉。 7.00：01：58賴玟君左手拿玩具，右手緊掐住丙○○手腕上方，不斷用力摔丙○○的手，並拿丙○○左手不斷地拍打丙○○左臉約十下，說：你有病啊？…這樣拍好不好？丙○○尖聲哭泣。 8.00：02：08賴玟君大力抓丙○○胸前衣襟，稱：「你到底在生什麼氣阿」。丙○○兩手伸直向前揮動。賴玟君抓住丙○○背心肩處，說：你打我？ 9.00：02：20賴玟君抓住丙○○左手向前用力推，丙○○跌坐倒地，賴玟君稱：坐下。丙○○跌坐在地上哭泣。期間有一位女童，來給賴玟君抱抱約幾秒後就離開。 10.00 ：02：37賴玟君彎腰伸前握住丙○○右腳，將其拉靠近，說：不要再挖了啦。00：02：38丙○○兩腳在地上來回踢。賴玟君說：踢踢踢踢踢踢。00：02：43賴玟君再度彎腰伸前握住丙○○收回身體的左腳板，00：02：44賴玟君回身時，似有用右手輕捏丙○○腳底一下。並說：踢踢踢踢踢。賴玟君彎下腰幫另一位女童揀拾玩具並陪玩約數秒。 11.00 ：03：13丙○○坐在地板上，有時吃腳，有時吃左手指，賴玟君拿一長柱狀塑膠玩具，敲打丙○○頭部，並說：不要再挖啦。附件四：
一、檔案名：0000-000000 園長將丁○○抱到櫃子上罰站.mp4 1.賴玟君在喝斥丁○○（短髮、鐵灰色長褲左邊有卡通圖案、亮藍色長袖上衣下半身有皮卡丘圖案），丁○○雙手合掌藏在袖口內，站立不動。00：00：01賴玟君：去隔壁罰站。我罵完你你還不是一樣？看那裡？我有沒有說不准爬？ 2.00：00：25賴玟君往前一步，雙手抓住丁○○雙臂說：「你那麼喜歡爬是不是？站高一點」並將丁○○抓至三層書櫃上坐。喝斥說：「罰站，站著，站上去」。並不斷將坐著的丁○○強往上提要其站立。 3.00：00：32賴玟君說：站上去。大聲：站上去，並強將丁○○往上提。00：00：35丁○○坐下雙腳踏於第三層書櫃，賴玟君不斷將丁○○上提並喝斥說：站上去啊，不是喜歡爬？站上去（在場其餘孩童均看向賴玟君及丁○○） 4.00：00：41將丁○○上提並轉身站立於書櫃上，說：面壁、站好。不要給我動，看你會不會掉下來。（此時賴玟君已經雙手離開丁○○，站離書櫃約一步之距離） 5.00：00：49賴玟君轉身從旁邊置物櫃上方拿睡墊，說：愛爬啊。將睡墊丟在地板，並再度轉身拿二個睡墊放地上跟一旁圍觀的孩童們說：他就愛爬啊，讓他爬高一點，試試看啊。並離開舉手可觸及丁○○之距離來回拿睡墊並說：要就不要動啊，動了就掉下來了啊。講都講不聽，聽不懂的話就站高一點。（此期間丁○○一直面壁站於書櫃上哭泣） 6.00：02：10賴玟君走到書櫃前對丁○○說：聽得懂人話嗎？聽得懂人話嗎？聽得懂嗎？還要不要爬？還要不要爬？ 7.00：02：22賴玟君將丁○○從書櫃抱下，甩至地上說：摔給他死，這麼愛爬，講都講不聽。後將丁○○往前推一下，丁○○跌坐在地板上哭泣。
附表一：
編號 扣案物 所有人 1 IPHONE 13 PRO MAX手機1支 張聲莛 2 IPAD 10代1台 3 筆電ASUS 1台 4 記憶卡2張 5 2、3月幼童點名單各1張 6 OPPO A79手機1支 賴玟君
附表二：
編號 犯罪事實 原審主文罪名及宣告刑 1 事實欄一、㈠ 吳昀臻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2 事實欄一、㈡ 吳昀臻成年人故意對兒童共同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3 事實欄一、㈢⒈ 張聲莛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4 事實欄一、㈢⒉ 張聲莛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5 事實欄一、㈢⒊ 張聲莛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 6 事實欄一、㈢⒋ 張聲莛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 7 事實欄一、㈢⒌ 張聲莛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貳年。 8 事實欄一、㈣ 賴玟君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9 事實欄一、㈤ 賴玟君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