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上訴字第5134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楊盛期選任辯護人 陳威佑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致重傷案件，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國114年6月27日114年度訴字第234號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3年度調院偵字第285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撤銷。
二、楊盛期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
事 實楊盛期與王仲昇為同事，2人於民國113年2月12日16時30分許，在桃園市○○區○○○00號之員工宿舍，因口角糾紛，楊盛期即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王仲昇臉部，拉扯王仲昇之頭髮，以膝蓋頂撞王仲昇之胸口，並以手指戳中王仲昇之眼睛，致其受有右眼挫傷、顏面擦挫傷、頭痛、頸挫傷、胸挫傷等傷害。
理 由
壹、程序
一、審理範圍：原審諭知上訴人即被告楊盛期（下稱被告）有罪後，被告以否認「告訴人王仲昇（下稱告訴人）右眼創傷性視神經病變」此傷害結果為其所造成，及原審未適用自首減刑規定、量刑不當等理由提起上訴（上訴卷15-22頁），檢察官則未上訴，故本案之審理範圍為全部。
二、證據能力：㈠被告及辯護人爭執告訴人於警詢證述之證據能力（上訴卷75-
76頁），惟本院不會使用告訴人警詢證述認定被告犯罪，不贅述該證據之證據能力。
㈡其餘證據，被告及辯護人均未爭執證據能力（上訴卷75-77頁
），且經審酌後無違法取證或不適宜作為證據情形，爰均認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供述部分情節（偵卷11-13頁、調院偵卷29-30頁），並於原審審理及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訴卷36、58頁、上訴卷168頁），核與證人即在場人周政學、陳祈孝於偵查中之證述（調院偵卷45-47頁）、告訴人於偵查中之證述（調院偵卷15-17頁）大致相符，復有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113年2月13日診斷證明書（偵卷41頁）、告訴人受傷地點及傷勢照片（偵卷31-33、47-49頁）為證，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堪認被告確有事實欄所載之傷害犯行。
二、公訴意旨主張被告於事實欄之行為，尚致「告訴人右眼受有『創傷性視神經病變』之傷勢，使右眼最佳矯正視力為0.2，視力永久性受損，而達嚴重減損視能之重傷害程度」等傷勢，並提出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113年5月22日診斷證明書（調院偵卷19頁）、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114年1月17日函暨所附病歷（調院偵卷57頁）為主要之論據。查：
㈠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113年5月22日診斷證明書固載：病名
為右眼創傷性視神經病變，囑言為患者因上述病情，於本院眼科門診追蹤，於113年5月2日量得最佳矯正右眼0.2，左驗
0.7，右眼視力永久性受損，無恢復之可能等語，另同院114年1月17日函固載：告訴人於113年2月12日22時59分至本院急診，當時診斷為右眼鈍挫傷、創傷性虹膜放大及眼前房發炎...後續於2月13日至5月22日進行門診追蹤治療，診斷為右眼創傷性視神經病變，...目前並無高度證據力之有效治療...如何治療創傷性視神經病變仍在研究中，...多半不可逆等語。㈡惟告訴人於103年2月14日起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就醫，即經診斷罹患第二型糖尿病（調院偵卷63頁、上訴卷109頁），且告訴人亦因糖尿病在台中慈濟醫院就醫，經診斷有糖尿病視網膜病變（上訴卷107頁）。而糖尿病患者失明的比例為普通人的20倍以上，其中大部分是由於視網膜玻璃體病變的合併症所引起，其他小部分則由於視神經病變、新生血管性青光眼和白內障所引起（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眼科-糖尿病視網膜病變一文，上訴卷23-27頁），且糖尿病會傷害到全身部位小血管，如腎臟、周邊神經、視網膜等，...視網膜病變會使視力喪失（見衛生福利部雙和醫院-糖尿病視網膜病變一文，上訴卷28-29頁）。可知，不能排除告訴人之視神經病變係其罹患糖尿病所導致，亦不能排除告訴人右眼最佳矯正視力0.2之狀況係其糖尿病視網膜病變所引起。
㈢又告訴人於本院114年9月24日準備程序雖供陳：我案發前矯
正視力是1.0，我都會戴眼鏡開車，案發後我有再去配新的眼鏡，兩眼視力有大幅落差，我現在就是戴新眼鏡，案發前後的兩副眼鏡都是在臺中的長億鐘錶眼鏡行配的等語（上訴卷79頁）。然經函詢及電詢結果，長億鐘錶眼鏡行回覆稱：
告訴人僅有於113年1月9日（即本案前）驗光過一次等語（上訴卷117、119頁），而倘告訴人因本案造成視力大幅減退，重新配眼鏡理應有新的之驗光資料始能正確矯正視力，佐以被告與告訴人之同事周政學、陳祈孝均於偵查中證稱：案發後，告訴人還是可以工作、正常跑車等語（調院偵卷45-47頁），故告訴人是否真因本案造成視力大幅減退，實有合理之懷疑。
㈣是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資料，尚難認告訴人有因被告之傷害
行為，致「告訴人右眼受有『創傷性視神經病變』之傷勢，使右眼最佳矯正視力為0.2，視力永久性受損，而達嚴重減損視能之重傷害程度」等傷勢，基於事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自不能認該等傷勢亦為被告所造成。
三、綜上所述，被告有事實欄之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又被告於密接時間，基於同一犯意，以事實欄所載方式侵害告訴人之身體法益，各行為獨立性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又告訴人右眼視神經病變是否為被告所致，有合理之懷疑，已如上述，故公訴意旨認被告應成立刑法第277條第2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害罪，即有未恰，本院並令被告、辯護人及檢察官就所犯法條充分辯論，無礙渠等攻擊防禦（上訴卷169-171頁），自得變更法條審理論罪如上。
肆、刑之減輕本案案發後，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於113年2月12日16時44分許接獲報案，報案內容為：科二街23號前，男子被打等語，大園分局潮音派出（分駐）所警員即於同日16時50分抵達桃園市○○區○○○00號，向告訴人及被告瞭解案情，並詢問告訴人是否提出告訴，告訴人表示要趕去桃園機場接送客人，會自行就醫驗傷等情，有受理案件紀錄表、警員職務報告為憑（上訴卷87、85頁）。可知，案發後、偵查機關尚未得知被告之姓名及犯罪嫌疑前，被告即於警員到場初步詢問時承認其為涉嫌人，待告訴人於113年2月17日正式提出告訴後，被告於檢察官訊問、原審歷次審理及本院歷次審理中均有到庭接受裁判（調院偵卷29-30頁、訴卷35-39、53-61頁、上訴卷73-81、139-143、161-172頁），故被告此舉與自首要件相符，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輕被告之刑。
伍、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公訴意旨認被告之傷害行為尚造成告訴人右眼「視神經病變」，惟依前所述，此部分之傷勢是否為被告所致存有合理之懷疑，基於罪疑唯輕原則，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本院就此部分原應諭知被告無罪，惟此部分縱成立犯罪，亦與經本院上開論罪科刑之部分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陸、撤銷原判決及量刑之理由
一、原審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㈠被告之傷害行為是否造成告訴人「右眼視神經病變」具有合理懷疑，原審誤認告訴人因本案受有「右眼創傷性視神經病變」之傷勢，而未為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其認事用法尚有未恰、㈡被告有刑法第62條減刑規定之適用，原審未依自首減刑規定減刑，亦未說明理由，即遽以量刑，有適用法律之不當。是原審有上開未恰及不當之處，被告以上開壹、一、所示理由提起上訴，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予以改判。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未思理性解決同事間之偶發糾紛，遽以上開手段傷害告訴人身體多處部位，足見被告不具尊重他人身體法益觀念，且情緒及行為管理不佳，助長社會暴戾之氣，所為不該，自應非難，次審酌被告於歷次審理中均坦承犯行，然尚未賠償告訴人或達成和解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自陳之學歷、職業、收入、婚姻狀態、家庭經濟生活及扶養狀況（上訴卷169、175頁），暨前科素行（上訴卷37-38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三、辯護人雖另辯護稱：請考量被告為家中經濟支柱，需扶養照護罹有第二型糖尿病之母親，現已深切反省，盡力補過，倘被告身陷囹圄，將致家庭生活陷入困境，母親無人照顧，請法院宣告附負擔之緩刑等語（上訴卷171、173-175頁）。惟被告於本案中究未實際賠償告訴人或達成調解，亦未得告訴人宥恕，佐以被告於本案發生後不久，又因另案之傷害罪經檢察官提起公訴，雖經不受理判決（上訴卷37頁），仍足徵被告行事衝動，無法克制情緒及肢體，亦難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即能知所警惕，是本院因認對被告所宣告之刑，實無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狀況，爰不宣告緩刑。
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宣慧提起公訴，檢察官羅松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6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屏夏
法 官 張明道法 官 葉作航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思葦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