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侵上訴字第58號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AE000-A113199A（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唐禎琪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家暴妨害性自主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4年度侵訴字第1號，中華民國114年10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32680號、第33012號、第40539號、第4525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如附表編號1「原審主文」欄所示之刑部分撤銷。
二、前項刑之撤銷部分，處如附表編號1「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
三、其他上訴駁回。
四、AE000-A113199A均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緩刑期內，依附件編號一、二所示給付被害人A女、B女損害賠償，且應於本案判決確定之翌日起貳年內，接受法治教育課程伍場次，及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貳佰小時之義務勞務。
理 由
壹、審理範圍：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原審判決後，經檢察官提起上訴，且於本院審理時明示僅就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3部分量刑上訴，依前述說明，本院審理範圍係以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基礎，審查原審判決之量刑及裁量審酌事項是否妥適，至於未表明上訴之原判決犯罪事實、罪名部分，非本院審判範圍。
貳、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AE000-A113199A（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被告）對告訴人AE000-A113199（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女）犯強制性交罪之部分：
被告於警詢、偵訊時均辯稱：A女沒有拒絕我，我們是合意發生性行為，甚至誣指A女主動邀約詢問「幹嘛？你想跟我打砲喔？」，直至起訴後始承認犯罪，足認被告並非自始真心悔悟。又A女於偵查中自陳：從開始到結束，我因心生畏懼而麻木，身體動不了，案發後我只想睡一整天假裝沒有發生這件事，所以我一直到晚上才走出房間等語，可知被告之行為已造成A女極大之恐懼及驚嚇，致A女產生精神創傷，而被告亦未與A女達成和解，審諸上情，原審僅判處有期徒刑3年4月，實屬過輕。
二、被告對告訴人犯成年人故意對少年AE113-040（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B女）犯恐嚇危害安全罪、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性騷擾罪之部分：
被告於警詢、偵訊時均辯稱：只是一般打鬧，沒有猥褻、性騷擾之意思等語，起訴後方改口承認犯罪，可知被告之犯後態度不佳，且被告對B女之恐嚇行為，已對其身心發展產生嚴重影響。又原審就性騷擾罪所量處之刑度（拘役15日），卻低於相類似情狀（即趁人不備，觸摸大腿）之判決，顯然與其涉案情節之嚴重性失衡【例示如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4年度簡字第404號判決（被告於捷運上觸摸被害人大腿，判決有期徒刑6月）、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4年度審簡字第62號判決（被告於公車上觸摸被害人大腿，判處拘役40日）】，審諸上情，原審就被告犯成年人故意對少年（B女）犯恐嚇危害安全罪、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性騷擾罪所處之刑度，均屬過輕。
三、綜上所述，原審判決認事用法尚嫌未洽，另A女、B女、AE113-040A（即B女之母，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C女）具狀請求上訴，爰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參、刑之加重、減輕事由：
一、本案附表編號1部分，有刑法第59條適用之說明：㈠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刑度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而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所列事項（共10款）為科刑輕重之標準，兩條適用上固有區別，惟所謂「犯罪之情狀」與「一切情形」，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兼及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顯可憫恕之事由，以為判斷（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485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係指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即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381號判決意旨參照）。倘依其情狀處以適當徒刑，即足以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之目的者，自非不可依客觀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能斟酌至當，符合比例原則（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157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被告與A女為表兄妹關係，被告所為此部分強制性交犯行，
未能尊重A女之性自主權，造成A 女身心受創，所為固值非難。然被告上訴後，與A女達成和解，被告並已依約已匯頭期款新臺幣（下同）8萬3,500元予A女，並經A女於和解筆錄記載就刑事案件部分願意原諒被告，有和解筆錄及轉帳資料足佐（本院卷第67至68、115頁）及A女之告訴代理人於本院審理中對於科刑範圍表示：沒有意見（本院卷第107、113、115頁），堪認被告尚知悔悟，且積極彌補己過，獲得A女宥恕，倘就被告所犯強制性交犯行，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衡以一般社會觀念，顯然失衡，有情輕法重之嫌，是此部分犯罪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情節尚堪憫恕，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就被告所犯強制性交犯行，予以酌量減輕其刑度。
二、被告所為犯罪事實欄一之㈡、㈢所示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恐嚇、性騷擾犯行，均係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罪，各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
肆、撤銷改判及科刑理由（即犯罪事實欄一㈠部分）：
一、原審以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欄所犯強制性交犯行，犯罪事證明確並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於本院審理前，已與A女已達成和解，並依和解內容賠償A女，A女於和解筆錄記載就刑事案件部分願意原諒被告（本院卷第67至68頁）及A女之告訴代理人於本院審理中表示：沒有意見（本院卷第107頁），量刑基礎已有不同，原審未及審酌，且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均有未洽。檢察官以被告未予A女和解，且未慮及A女精神創傷提起上訴，為無理由，然原判決就此部分既有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就此部分宣告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其與A女為表兄妹關係，卻不思與A女正當相處，竟為滿足己身性慾，非但違反A女意願對其強制性交，妨害A女性自主決定權及其身心之健康發展，其所為不當，應予非難，並考量其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復參酌其前案之素行，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存卷可佐，於本院審理時已與A女和解，依約賠償A女，實際填補A女因本案所受損害，A女於和解筆錄記載就刑事案件部分願意原諒被告及A女之告訴代理人於本院審理中表示：沒有意見（本院卷第107頁），再衡酌被告本案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犯罪情節，兼衡其於本院審理中自陳之知識能力、教育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即附表編號1「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
伍、駁回上訴（即犯罪事實一㈡㈢科刑部分）之理由：
一、按量刑之輕重，係屬為裁判之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一切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如無偏執一端，致明顯輕重失衡情形，不得遽指為不當或違法。又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但仍應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漫無限制，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法院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法院對於下級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
二、原判決就被告如其犯罪事實欄一㈡所載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5條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恐嚇危害安全罪；就犯罪事實欄一㈢所載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性騷擾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性騷擾罪。就刑之裁量說明：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其與B女為表兄妹關係，且B女係未滿18歲之少年，心智尚未完全成熟，卻不思與渠等正當相處，竟對B女為上開恐嚇及性騷擾行為，妨害其身心之健康發展，其所為不當，應予非難，並考量其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復參酌其前案之素行，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存卷可佐，於本院審理前已與B女、C女和解，依約賠償B女，實際填補B女因本案所受損害，B女、C女於和解筆錄記載就刑事案件部分願意原諒被告，及B女告訴代理人於本院審理中就科刑範圍表示：沒有意見（本院卷第107頁），再衡酌被告本案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犯罪情節，兼衡其於本院審理中自陳之知識能力、教育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原判決附表編號2、3「原審主文」欄所示之刑，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考量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一之㈡㈢所示係犯1次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恐嚇危害安全罪、1次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性騷擾罪，且侵害相同被害人（即B女）之法益，以及其所犯各罪之時間間隔非短、犯罪類型亦不同，爰就其所犯前述二罪，定其應執行之刑拘役3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等旨。
三、本院認原審量刑、定應執行刑與整體裁量審酌因子相當，並無犄重之處，亦無違比例原則及罪刑相當原則之情，核屬妥適。
四、檢察官固執前詞提起上訴，惟被告上訴後，與B女達成和解，被告並已依約已匯頭期款1萬6,700元予B女，並經B女於和解筆錄記載就刑事案件部分願意原諒被告，有和解筆錄及轉帳資料足佐（本院卷第67至68、117頁）及B女之告訴代理人於本院審理中就科刑範圍表示：沒有意見（本院卷第107、117頁），堪認被告尚知悔悟，且積極彌補己過，原審說明審酌被告所犯上開各罪之犯罪情狀、罪質及侵害法益，兼顧刑罰衡平之要求及矯正被告之目的而為整體評價後，定其應執行拘役30日，足認已審酌數罪併罰之合併利益，核其所為之論斷，係於處斷刑刑度範圍之內，予以量定，客觀上並無明顯濫權或失之過輕之情形，已無檢察官上訴所載原審之量刑、定應執行刑過輕，並無再予從重量刑之理由，故檢察官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陸、緩刑：
一、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卷附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審酌：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犯行之態度，且被告本院審理前已與A女、B女及其法定代理人C女達成和解，均已經依約賠償，實際填補A女、B女因本案所受損害，A女、B女及C女於和解筆錄記載就刑事案件部分願意原諒被告，及A女、B女之告訴代理人於本院審理中表示：告訴人均同意法院對被告宣告緩刑（本院卷第105頁），顯見被告已有悔悟，且積極彌補A女、B女之意，犯後態度已有不同，本院審酌上情，認被告經此偵、審教訓及刑之宣告後，應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當，爰均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諭知緩刑5年，以利自新。另為兼衡A女、B女、C女之利益，促被告以具體表現實質彌補、減輕A女、B女所受之損害，併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規定，諭知被告依附件編號一、二所示方式，給付A女、B女之損害賠償。
二、又為深植被告之守法觀念，記取本案教訓，本院認另有課予一定條件之緩刑負擔之必要，爰參酌其犯罪情節，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8款規定，命其應於本判決確定之翌日起2年內，接受法治教育課程5場次，並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5款規定，命其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團體，提供200小時之義務勞務，及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之1第1項及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8條第1項規定，諭知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以觀後效。
三、末查，被告倘違反上開應行負擔之事項且情節重大，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其緩刑之宣告仍得由檢察官向法院聲請撤銷，又被告犯後已坦承犯行，並與A女、B女達成和解，本院亦課以被告前揭法治教育及義務勞務等負擔，且A女、B女均未與被告同住，可認被告對A女、B女再犯之可能性已大幅降低，是本院審酌上開各情，認顯無必要再依兒童及少年權益保障法第112條之1第2項各款規定，命被告遵守上開規定之遵守事項，併此指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第5款、第8款、第93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韋銘提起公訴，檢察官徐明光提起上訴，檢察官許鈺茹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楊志雄
法 官 魏俊明法 官 鍾雅蘭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芸蓁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221條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附表】編號 犯罪事實 原審主文 本院主文（科刑上訴） 1 如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示 AE000-A113199A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肆月。 AE000-A113199A處有期徒刑貳年。 2 如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示 AE000-A113199A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上訴駁回。 3 如犯罪事實欄一、㈢所示 AE000-A113199A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性騷擾防治法第二十五條第一項之性騷擾罪，處拘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上訴駁回。附件
一、原告A女部分：㈠被告願給付原告A女新台幣（下同）伍拾萬元。其給付之方法
為：115年5月6日前給付原告A女捌萬參仟伍佰元，其餘肆拾壹萬陸仟伍佰元，自115年6月25日起，於每月25日前給付捌仟伍佰元，以匯款方式匯至原告A女指定之帳戶，至全部清償完畢為止，如一期不按時履行，視為全部到期。被告匯款至原告A女指定帳戶。
㈡原告A女其餘請求拋棄，原告A女就刑事案件部分願意原諒被告。
二、原告B女部分：㈠被告願給付原告B女新台幣（下同）拾萬元。其給付之方法為
：115年5月6日前給付原告B女壹萬陸仟柒佰元，其餘捌萬參仟參佰元，自115年6月25日起，於每月25日前給付壹仟柒佰元，以匯款方式匯至原告B女指定之帳戶，至全部清償完畢為止，如一期不按時履行，視為全部到期。被告匯款至原告B女指定帳戶。
㈡原告B女其餘請求拋棄，原告B女就刑事案件部分願意原諒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