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上易字第25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蔡○龍 姓名年籍詳卷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家暴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4年度易字第1642號，中華民國114年12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4430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蔡○龍與謝○娥（姓名詳卷）前為夫妻關係（於民國00年0月00日離婚），2人間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緣蔡○龍因認謝○娥於92年間誣指其對女兒甲○○（姓名詳卷）強制性交（蔡○龍被訴部分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8年度重上更二字第31號判決無罪確定），而對謝○娥心懷怨恨，其於114年9月19日19時30分許，至盟德佛堂（址設桃園市○○區○○街00號）欲找其女兒甲○○，因見謝○娥阻擋，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抓扯謝○娥之頭髮並徒手毆打、腳踹謝○娥之身體，致謝○娥受有頭部、右側手臂、左側胸壁、左側腹部、雙側膝蓋、雙側大腿、右側小腿、左側腳踝挫傷等傷害。
二、案經謝○娥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下稱楊梅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本案據以認定上訴人即被告蔡○龍犯罪之供述證據（詳如後述），其中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檢察官及被告在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同意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81至82頁），復經本院審認該等證據之作成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非供述證據亦查無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114年9月19日19時30分許，至盟德佛堂欲找其女兒甲○○，因見告訴人謝○娥阻擋，而與告訴人發生衝突，並曾舉起手欲毆打告訴人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之犯行，辯稱：我有把手舉起來想要打告訴人，但沒有打到她，她的傷勢不是我造成的云云。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前為夫妻（已於00年0月00日離婚），其因認告
訴人於00年間誣指其對女兒甲○○強制性交，而對告訴人心懷怨恨，其於114年9月19日19時30分許，至盟德佛堂欲找其女兒甲○○，因見告訴人阻擋，而與告訴人發生衝突等事實，為被告所坦承（見本院卷第39、83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及證人甲○○於偵訊時之結證述（見114偵44305卷第145至147頁）及目擊證人張桂蘭於警詢時之證述（見同卷第133至134頁）情節大致相符，並有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及到場警員之密錄器錄音譯文（見同卷第21、45、281頁）等證據資料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告訴人於114年10月13日偵訊時結證稱：被告不知道從什麽管道得知我和女兒在盟德佛堂上課，114年9月19日晚上我們要上課前，佛堂的人問我女兒是否要見被告，我女兒拒絕，後來我跟我女兒在一樓等電梯要上樓去上課時，被告就突然衝進來，說我把女兒怎樣、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並對我說「再躲呀」，我問他「說什麼」，他就開始攻擊我，一開始是手拉我頭髮，接著對我拳打腳踢，後來我就倒在地上，當時只有我和我女兒在一樓，被告同時還叫我女兒過去，我女兒就趁隙逃跑去找其他人求救，我被打約10分鐘，後來我女兒就帶其他講師來制止被告，我和我女兒就躲在廁所等語（見114偵44305卷第146頁）；又於115年1月29日本院審理時結證稱：114年9月19日晚上，我跟我女兒要上課，提早到佛堂一樓時遇到講師，他就問我女兒「你爸爸要見你一面，你要不要見他？」，我女兒不願意，後來我們正準備坐電梯上樓去上課時，被告就突然從另一個門跑進來，講一些有的沒的，我就說「你在說什麼？」，他就過來拉我的頭髮，一直徒手打我的頭，把我打倒在地，又拳打腳踢，長達10分鐘以上；當時我女兒就跑出去，我被打的時候連自己都顧不了，就沒有注意到我女兒的情形，我因為被打所以喊得很大聲，後來就有其他人進來制止、把被告拉開才停止，我才能逃出去，講師有跟我說我女兒在哪裡，我就去找我女兒。我被打之後有去驗傷，114偵44305卷第159至165頁的照片是過幾天瘀青跑出來時拍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31至132頁），所述關於本案傷害事件發生之經過，前後尚屬一致，並無明顯齟齬之處。
㈢佐以案發時在場人之證述：
⒈證人甲○○於114年10月13日偵訊時結證稱：被告不知如何找到我們的其中一位講師，透過他說想見我一面，講師跟我說這件事，我說我不想要見被告，當天晚上我和我媽要去上課，在等電梯上樓時，被告就無預警跑進來，叫了好幾次「女兒出來」，但我不過去，接著他就開始對我媽說很奇怪的話，我就先逃跑，我逃跑前没有看到被告攻擊我媽，我是到外面求救，講師聽到聲音不對就過來幫忙，期間有超過10分鐘，後來是講師到現場，我沒有再回去而是躲在廁所，後來我媽也進到廁所並報警，我媽進到廁所時就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等語（見114偵44305卷第146頁）；又於115年1月29日本院審理時結證稱：114年9月19日晚上我跟我媽要去盟德佛堂上課，在佛堂一樓時遇到講師，他就問我要不要見我爸爸，我說不要，因為他之前傷害我們很久了，他透過各種管道找我們的下落，後來我們就準備搭電梯上樓，突然被告衝進來，他一直叫我的名字、叫我過去，他有講一些話，然後就開始要打我媽，我就趁隙離開去求救，後來有講師聽到尖叫聲就到場，我聽我媽說講師有拉被告要制止他，後來我有在廁所見到我媽躲進來，當時她險些暈倒。114偵44305卷第159至165頁所示我媽受傷瘀青的照片都是我拍的，我媽驗傷當天瘀青還不明顯，隔天開始瘀青就顯現出來等語（見本院卷第134至135頁），所述關於事件發生之經過，前後亦屬一致，且與前揭告訴人之證述情節相符，足以佐證告訴人指訴遭被告毆打而受傷等情之真實性。
⒉證人張桂蘭於114年9月26日警詢時證稱：114年9月19日19時許，我在盟德佛堂一樓大廳和其他人聊天，就看到一名男子直接進入一樓電梯梯廳處，隨後我們就聽到一聲女子的叫聲，那裡有一對母女，女兒驚嚇地跑出來求救，媽媽則被該名男子抓著頭髮不放，我看到他徒手拉扯媽媽的頭髮，同時不斷謾罵、情緒激動，我們有4人一起進去梯廳制止該名男子，我跟媽媽說她女兒躲在廁所，要她一起躲在廁所內，我們就一直勸導該名男子，後來警方就到了，期間我有進入廁所，女兒跟我說媽媽有點頭暈、驚嚇的情況等語（見114偵44305卷第133至134頁），所述過程核與前揭告訴人之證述情節相符，亦可佐證前揭告訴人指訴遭被告毆打而受傷等情為真實。
㈣參以案發後被告對到場處理之警員陳稱：那個謝○娥我今天就是要把她作掉啦！我不怕你知道啦！…我要來找我女兒，結果她看到我就跑了，有人跟我報說她們在這裡，所以我才追來這裡，我就打了幾下（台語），南投地檢檢察官叫我冷靜，我要怎麼冷靜（台語），（警員問：你有沒有打她？）有啦等語，此有楊梅分局草湳派岀所警員配戴之密錄器錄音譯文在卷可稽（見114偵44305卷第21頁）。又告訴人於114年9月19日20時16分許急診就醫，嗣經診斷受有頭部、右側手臂、左側胸壁、左側腹部、雙側膝蓋、雙側大腿、右側小腿、左側腳踝挫傷等傷害，此有聯新國際醫院114年9月19日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證明書、同年月25日診斷證明書、告訴人傷勢照片在卷可稽（見114偵44305卷第157至167頁），而各該受傷部位及傷勢情況，核與告訴人所述被告「徒手抓扯其頭髮並徒手毆打、腳踹其身體」之傷害情節，可能導致之傷勢相符，堪認被告於上開時間、地點，確有徒手抓扯告訴人之頭髮並徒手毆打、腳踹告訴人之身體，致告訴人受有上開傷害之傷害犯行。
㈤被告雖辯稱：我手舉起來想打告訴人，但沒有打到，她的瘀
青是過好幾天才拍的，而且她的傷遍佈身體左右兩側，不可能是我造成的云云（見本院卷第83、138頁）。惟依前揭證人張桂蘭所見，被告確有拉扯告訴人頭髮之傷害行為，又證人甲○○雖稱：照片上所示告訴人身上多處瘀傷於案發當日並不明顯，是隔天顯現出來等語（見本院卷第135頁），而此經聯新國際醫院函覆表示：114年9月19日就診時，因外傷傷口不一定會明顯，特別是時間未到時，瘀青不一定會出現，114年9月25日診斷結果係依據114年9月19日急診病歷及當日看診時病患主訴及理學檢查等語，此有聯新國際醫院114年11月6日聯新醫字第2025100206號函暨檢附告訴人急診病歷在卷可稽（見114偵44305卷第233頁），可見告訴人於114年9月19日當日就診檢查時被毆打部位僅「疼痛」而外傷不明顯（見同卷第165至166頁），數日後各該疼痛部位始出現「瘀青挫傷」等情（見同卷第167頁），並無異常，且與一般人之生活經驗相符，難認被告前揭所辯可採。
㈥被告雖聲請調閱盟德佛堂一樓之監視器錄影畫面及傳喚證人
即佛堂講師「蔡霖」、佛堂房東，欲證明其並未毆打告訴人云云（見本院卷第138至139頁），惟證人張桂蘭於警詢時證稱：盟德佛堂沒有監視器等語（見114偵44305卷第133頁），且本案由上開證據已足以判斷被告確有傷害告訴人之犯行，自無贅行調查傳喚各該證人之必要。
㈦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傷害之犯行，可以認定，應
依法論科。
三、論罪部分：㈠按家庭暴力者，謂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精神或經濟上之騷
擾、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害之行為；又家庭暴力罪者，謂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款、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與告訴人原為夫妻關係，堪認其等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之家庭成員關係，被告所為之前揭普通傷害行為，屬身體上之不法侵害行為，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款之家庭暴力，且構成刑法上之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對此規定僅有關於刑事程序之規範，並無罰則之規定，是以應僅依刑法之規定予以論罪科刑。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基於單
一犯意，在同一地點，密接時間，徒手抓扯告訴人之頭髮並徒手毆打、腳踹告訴人之身體，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
四、上訴駁回之理由：原審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事證明確，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情緒控管不佳，恣意傷害告訴人致傷，考量其與告訴人之關係、犯罪之手段及情狀、告訴人之傷勢，及被告否認犯行、未與告訴人和解之態度，兼衡其自述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6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為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經核原審之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尚屬妥適，應予維持。被告上訴仍執前詞否認犯罪，並不足採，業經本院指駁說明如前，其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舒涵提起公訴，檢察官蔡顯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5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元斐
法 官 陳俞伶法 官 曹馨方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邱紹銓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