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上易字第801號上 訴 人即 自訴人 李育茹自訴代理人 蔡晴羽律師
孫國成律師被 告 趙姿萓選任辯護人 魏仰宏律師
張宇脩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4年度自字第7號，中華民國114年10月31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本件經本院審理後，認原審以自訴人所舉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故法院無法形成被告趙姿萓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諭知，經核認事用法均無違誤，應予維持，並引用原審判決理由及證據之記載（詳如附件）。
貳、自訴人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民國113年8月17日，在自訴人之客人程譯慧前往被告經營之大觀店素食麵線（下稱大觀店）購買麵線時，向程譯慧表示「因為我本來龍興街那間店是我的」、「啊你看我去頂溪很忙的時候，那間就被她吃掉了」、「那她自己去跟房東談嘛，價格給它高一點啊，那她就租下來了」等言論（下稱系爭言論），被告造謠上開不實事實，並以「吃掉」形容自訴人的行為是佔為己有，顯然主觀上是出於誹謗自訴人名譽之意思。另被告對外向客人發表系爭言論時，中間有一段比較長的時間沒有其他消費者，惟證人程譯慧證稱在買麵線期間，前面有一個客人，離開之前也有一位客人，還沒講完時後面有人來等語，可見當時不特定之人隨時可能經過，而大觀店店面屬於市場攤販，被告未考慮是否有其他顧客等候或購買而停止發言，其言論有可能被其他購買者或行經市場之人所聽到，主觀上當有散布於眾的意圖。況且被告與證人程譯慧並不熟識，僅在買麵線期間與被告攀談，被告卻將足以損害自訴人名譽之系爭言論散布於程譯慧，而程譯慧並未主動提及龍興店話題，被告也沒有刻意壓低音量或中斷談話內容，被告抱持著給別的客人聽聞也無所謂的態度，傳述系爭不實言論，此舉確實損害自訴人之名譽。原判決無視於被告隨機和不熟識客人主動談及系爭不實言論，認事用法違誤，請求撤銷原判決改諭知被告有罪。
參、本院駁回自訴人上訴之理由：
一、依卷內被告與程譯慧之對話譯文（原審卷一第35-36、341-3
43、353、371-372頁），證人程譯慧一開始先詢問被告「你是不是在那個頂溪還是哪裡？」，被告始回覆之前在頂溪經營麵線店，因面臨人手不足並遭房東調漲租金之困境，後續有人願意接手，遂改變合作模式，此話題談論時間達2分鐘多，隨後被告才提及系爭言論內容，進而表示與自訴人為很要好的朋友，有教自訴人，而自訴人在學會以後即獨立營業等語。由雙方上開對話脈絡情境，可知被告係在程譯慧主動詢問頂溪店營運事宜時，始娓娓道來自己過往經營頂溪店之心路歷程，續而衍生與自訴人合作共事販售麵線、嗣後各自獨立經營之談話內容，以抒發其尋覓店面經營麵線遭遇之情況，及表達和他人合作經營生意之不易，並分享其親身經歷所產生之自我感受，可見被告係以夾敘夾議之方式發表言論，在敘述相關事件經過之同時，穿插其個人感受表達、意見評論及價值判斷，並非單純針對自訴人有所指謫，足徵系爭言論為被告本於其個人認知所為之陳述，且內容並非毫無依據或憑空杜撰，亦非以損害自訴人之名譽為目的，縱其以「吃掉」等語形容自訴人之作為，令自訴人心生不悅或難以忍受，仍難認被告主觀上具有誹謗自訴人之故意。
二、復觀諸系爭言論所指「那間就被她吃掉了」等語，文義上係指自訴人吃下龍興店之經營，然店家經營權之更易原因多端，可能有經營理念不同、營運規劃管理、業務分工需要、人力安排調度等各種合法因素，如被告未進一步說明龍興店經營權易主之緣由，要難執此遽謂有何影響自訴人之人格及社會評價；況被告僅單純提及「吃掉」，並未言明或具體指摘自訴人有強占、奪取或以不法方式爭搶經營權之行為，更未有其他影響自訴人人格或聲譽地位之言論，是被告所稱「吃掉」，應屬日常通俗用語，並非帶有負面意義之詞彙，依一般社會通念，尚不足以貶損自訴人在社會上之名譽地位。至系爭言論所述「她自己去跟房東談嘛，價格給它高一點，她就租下來了」等語，僅係被告依其個人洽談租賃經驗而為上開言詞，用語尚屬中性，且非以污衊自訴人人格為唯一目的，亦難認有使聽聞者對自訴人之聲譽產生負面評價，自訴意旨主張被告應論以誹謗罪，即有合理懷疑存在。
三、至自訴人雖提出羅竣議與其他客人談話之錄音譯文與檔案（上證1之1號、1之2號），並聲請傳訊證人羅竣議，證明該證人有聽過程譯慧以外之客人傳述系爭言論內容，可證被告確有散布於眾而造謠之犯行（本院卷第38、198頁）。然而，行為人主觀上如僅出於與特定人聊天之目的，並無意散布談話內容與第三人，僅因所在場所、談話音量或有非預期之第三人經過，導致與特定人間之談話之內容遭他人聽聞，仍不得謂行為人有散布於眾之故意。本件被告與程譯慧談話之大觀店，縱使客觀上為隨時有不特定人可能出入之場所，然被告向程譯慧陳述系爭言論時，只有被告與程譯慧在場，並無第三人在旁聽聞，業據證人程譯慧於原審中證述明確（原審卷一第358-360頁），且該場所是否有第三人進入，亦非被告所可事先預期或控制，縱有他人偶然經過而聽聞其等談話內容，仍難認被告主觀上有散布於眾之意圖。從而，羅竣議是否曾聽聞其他客人轉述系爭言論，核與被告有無有本案誹謗犯行並無直接關聯，自訴人提出之錄音譯文與檔案，仍無從認定被告有自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而自訴人聲請調查證人羅竣議，經核亦無必要，併此說明。
四、基上，自訴人所指述各節，均不足以認定被告有自訴意旨所指之罪嫌，業經本院論述如前，其提起上訴，仍據此執以指摘原判決證據取捨及認定不當，請求撤銷改判有罪等語，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廖怡貞
法 官 張宏任法 官 邱瓊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桑子樑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