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上易字第922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廖曼均選任辯護人 陳敬穆律師
楊家寧律師陳頡宇律師上列上訴人因侵占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4年度易字第1230號，中華民國115年3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1206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廖曼均犯業務侵占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陸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廖曼均於民國110年6月15日起至112年5月31日止，在新竹縣○○市○○街000號新竹縣私立○○文理短期補習班（下稱○○補習班）擔任教師，負責教學、輔導等事宜，並協助請款及付款等事務，係從事業務之人。蘇鈺評為○○補習班之負責人，其於112年4月10日以通訊軟體與廖曼均確認○○補習班勞工保險費、勞工退休金提繳費用（下稱勞保勞退費用）、全民健康保險費用、滯納金等繳交狀況，以利○○補習班112年4月份零用金之撥補，經廖曼均於同日回覆111年勞保勞退費用已繳納，而112年勞保勞退費用則待蘇鈺評撥補後繳納。嗣於112年4月11日廖曼均自○○補習班領取蘇鈺評撥補之新臺幣（下同）6萬元，並於註明用以補繳勞保健保勞退費用之領據上簽收，詎廖曼均取得上開款項後，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業務侵占之犯意，將上開款項侵占入己，而未用以繳納○○補習班112年勞保勞退費用。嗣○○補習班因未繳納112年勞保勞退費用，經勞動部勞工保險局發函通知，始悉上情。
二、案經新竹縣私立○○文理短期補習班訴由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程序部分：本院援引之其他下列證據資料（包含供述證據、文書證據等），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對本院所提示之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之供述，包括供述證據、文書證據等證據，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76至79、120至128頁），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規定，本院所引用供述證據及文書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事實之認定：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廖曼均矢口否認有何業務侵占之犯行，辯稱：我於112年4月11日自○○補習班領取蘇鈺評撥補之6萬元，並於領據上簽收，雖未用以繳納○○補習班112年勞保勞退費用，但均已全數用於○○補習班營運之相關費用，包括水費、電費、電信費、影印費、房租、餐費、獎勵等，已超過6萬元，沒有侵占犯意云云。經查：
㈠證人即○○補習班之負責人蘇鈺評於112年4月10日以通訊軟體
與被告確認○○補習班勞保勞退費用、全民健康保險費用、滯納金等繳交狀況，以利○○補習班112年4月份零用金之撥補，經被告於同日回覆111年勞保勞退費用已繳納，而112年勞保勞退費用則待證人蘇鈺評撥補後繳納。嗣於112年4月11日被告自○○補習班領取證人蘇鈺評撥補之6萬元，並於領據上簽收，詎被告取得上開款項後，未用以繳納○○補習班112年勞保勞退費用一情，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通訊軟體對話紀錄、領據、○○補習班勞保勞退費用繳交紀錄各1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35至135頁；他卷第13、14、34至71頁），是被告確有於112年4月11日自○○補習班領取證人蘇鈺評撥補之6萬元，並於領據上簽收，然被告取得上開6萬元後，並未用以繳納○○補習班112年勞保勞退費用之事實，可以認定。
㈡證人即○○補習班負責人蘇鈺評對被告侵占本案6萬元之歷次指述：
1.於警詢時證稱：廖曼均於112年4月11日自○○補習班領取我撥補之6萬元，並於註明用以補繳勞保健保勞退費用之領據上簽收，然廖曼均取得上開款項後，未用以繳納○○補習班112年勞保勞退費用等語（見他卷第113頁）。
2.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被告從110年6月15日到112年5月31日這段期間是○○文理短期補習班員工。被告在○○文理短期補習班任職的期間，負責教學、請款、付款業務，除了大筆的支出或房租以外，其他相關班務運作費用都是由被告負責。（問：提示他卷第54頁下方2023年4月10日下午5時40分之對話紀錄，後來在同日下午5時40分被告有回復妳「123已確定」，對照同日下午5時30分對話紀錄中的1、2、3，意思是指111年整年的勞退、勞保以及11月以前的勞退滯納金全部都繳清了嗎？）1、2、3只有111年的勞退、勞保，還有11月以前的勞退滯納金。（問：被告回復妳112年還有滯納金，但這部分要等到催繳信出來以後再處理，要處理的部分還有包含112年勞保、勞退費用，等妳給被告錢之後，她會來繳，是否如此？）對，所以我4月11日就給被告了。（問：提示他卷第14頁被告簽名之補繳勞保健保勞退費用領據）方才看到的對話是112年的勞保、勞退費用等我給被告之後，被告再去繳，所以隔天4月11日我依照前一天對話紀錄的內容及結論，有提供給被告相關要去補繳112年勞保、勞退費用的金額。（問：妳是指被告說要拿這筆6萬元去繳嗎？）對。這6萬元沒有包括其他開銷花費。這個數額6萬元沒有包含其他班務費用或雜支支出。（問：在上開領據最前面的備註事項，為何要特別記載「補繳勞保健保勞退費用」，與妳今日庭呈的其他領據上記載零用金、各項支出等完全不同？）因為很長時間我都沒有看到帳，我很擔心勞保、健保、勞退沒有繳，我才會另外要約被告去勞健保局看繳費狀況，這一筆專供勞保、勞退費用就是要確定有繳，不然會影響到老師。（問：從妳的認知，妳何時發現這6萬元被被告侵占？）我收到行政執行署發來的繳費通知才知道，差不多是112年6、7月等語（見原審卷第216至253頁）。
3.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我都忙招生、外務，所以只要被告跟我說這個月缺多少(錢)、要多少(錢)，我就補多少(錢)，在這個過程(被告離職前1、2年)中，我一直跟被告要帳務的內容， 她都遲遲不給，我沒辦法知道到底她墊了多少錢，缺了什麼錢，或錢夠不夠，被告(112年)5月底就曠職，我就找不到被告了。112年4月11日交付本案的6萬元給被告簽收時，被告沒有跟我說她還有代墊款項，而我尚未拿錢給她，交付6萬元之後，我印象中被告沒有跟我說缺了多少、沒有錢了，而我沒有拿錢給被告的情形，被告如果這麼長時間都在墊繳的話，應該要把明細都列出來跟我說明清楚，而不是現在才說都是她墊繳的，而且被告把我專款專用的6萬元，我很擔心老師沒有勞健保，被告把這麼重要的款項拿去墊其他的，那不合理等語（見本院卷第118、119頁）。
4.參之證人蘇鈺評上開3次證述，前後一致，互核相符，衡以證人蘇鈺評係有相當社會歷練之人，當無為區區6萬元，甘冒受偽證罪之追訴處罰，而為虛偽陳述之理，其證言應堪採信。參酌上開所陳各情相互勾稽判斷，顯見被告明知證人蘇鈺評交付6萬元係專款專用於繳納○○補習班112年勞保勞退費用，竟未繳納，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易持有為所有，將上開款項侵占入己，而有業務侵占犯行，至為明確。
㈢被告雖以前詞置辯，否認業務侵占犯行，然查：
1.被告於114年1月21日偵查中供稱：我於112年4月11日自○○補習班領取蘇鈺評撥補之6萬元，並於註明零用金之領據上簽收，領據上雖未註明用以補繳勞保健保勞退費用，但我有用上開款項，繳納○○補習班112年1、2月勞保勞退費用等語（見他卷第29頁）；於114年4月23日偵訊時再供稱：我於112年4月11日自○○補習班領取蘇鈺評撥補之6萬元，並於註明用以補繳勞保健保勞退費用之領據上簽收，雖未用以繳納○○補習班112年勞保勞退費用，但均已全數用於學生餐費等語（見他卷第77頁）；嗣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我於112年4月11日自○○補習班領取蘇鈺評撥補之6萬元，並於註明用以補繳勞保健保勞退費用之領據上簽收，雖未用以繳納○○補習班112年勞保勞退費用，但均已全數用於○○補習班營運之相關費用（包括水費、電費、電信費、影印費、房租、餐費、獎勵）等語（見原審卷第40頁）；於原審審理時又稱：我於112年4月11日自○○補習班領取蘇鈺評撥補之6萬元，並於註明零用金之領據上簽收等語（見原審卷第321頁）；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告訴人講到給我錢的部分，以往給的都是零用金，是因為全部的款項都是統一在零用金項目底下支出，我跟告訴人要求我不錢繳納時，她只給我6萬元，我當下就已經向她表達這樣我沒有錢繳餐費，告訴人馬上就在4月11日當天直接發訊息通知學生群組說，以後餐費都改成拆開後收，然後告訴我說，她都改成拆開後收，餐費我都可以直接收去，這樣她就不需要再補餐費零用金給我，然後告訴人就不給我其他的錢，要求我要先使用這筆6萬元，但餐費從來都沒有到我手上，況且這6萬元連之前欠的都不夠補等語（見本院卷第124頁）。
2.比對上開被告歷次供述，被告就其簽收之領據上究係有無註明用以補繳勞保健保勞退費用、是否以上開款項繳納○○補習班112年勞保勞退費用、領取上開款項後之使用去向等節，前後不一。況其所稱先行墊付補習費各項支出，惟證人蘇鈺評給的6萬元，究為零用金項目支出？抑或支付餐費？所述各異，顯見被告之供述，實有可疑。
3.被告辯稱領取上開款項後均已全數用於○○補習班營運之相關費用（包括水費、電費、電信費、影印費、房租、餐費、獎勵），並提出代墊費用明細表、繳款紀錄為憑。惟證人蘇鈺評證稱其交付被告6萬元前、後，被告均未告知(○○補習班)有何其代墊款項尚未繳納，且被告在職期間，只要被告向其表示補習班這個月缺多少錢、要多少錢，證人即如數交付被告，倘被告有其所稱諸多費用待繳，大可告知老闆即證人蘇鈺評，要求老闆如數交付供其繳納，何需挪用證人蘇鈺評交待被告需專款專用之勞保費用6萬元？被告所辯，要與常情有違，無足憑採。況○○補習班112年4月之影印費於112年5月31日被告離職前均未繳納、112年4月房租亦早於112年3月繳納完畢，被告均未以上開款項支應，有通訊軟體對話紀錄附卷可憑（見他卷第34至71頁），被告所辯顯與客觀事證不符，益見被告辯稱領取上開款項後均已全數用於○○補習班營運之相關費用（包括水費、電費、電信費、影印費、房租、餐費、獎勵）云云，自屬無據，殊無可採。
㈣被告於原審時聲請調取○○補習班之立案紀錄、勞健保加退保
紀錄、租賃契約等，以待證其無侵占之事實，然被告確有業務侵占之犯行，已據本院認定如前，本案事證已臻明確，無再為調查之必要，併此敘明。
㈤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顯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業務侵占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之說明：被告係○○補習班擔任教師，負責教學、輔導等事宜，並協助請款及付款等事務，為從事業務之人，其於任職期間侵占本案款項6萬元，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及科刑審酌事項：㈠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查
：被告上訴猶執陳詞否認犯行，雖無理由；惟被告因違背其與○○補習班間之信賴關係，致生損害於○○補習班之財產，且始終否認犯行，亦未向告訴人表達歉意，復未賠償侵占之款項6萬元，犯罪後態度實屬不佳，法治觀念顯有不足，然被告侵占款項6萬元，金額非鉅，參之被告並無前科(見法院前案紀錄表)，依自由刑謙抑原則，不宜率令其入監執行，原審量處有期徒刑9月，要屬過重，核與罪刑相當原則有違。原判決既有量刑過重之不當，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時任○○補習班之教師、職員，未能謹守分際，貪
圖一己之利，侵占業務上自○○補習班領取蘇鈺評撥補之款項6萬元，數額雖非鉅，然仍造成○○補習班財產上之損害，應予非難，犯罪後否認犯行，未與告訴人和解或賠償其損害，惟考量被告並無前科之素行、犯罪動機、目的係一時貪利，手段、情節、○○補習班所受損害非鉅，及被告自陳碩士肄業之教育程度、未婚、現任學校代課老師、月薪約4萬元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125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㈢沒收之說明：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所侵占之款項為6萬元，雖未據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之規定，予以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興男提起公訴，檢察官董怡臻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13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煙平
法 官 吳炳桂法 官 黃雅芬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鄭雅云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1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36條對於公務上或因公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一項之罪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5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業務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1項之罪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前2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