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上訴字第1307號上 訴 人 賴達穎即 被 告選任辯護人 陳彥佐法扶律師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未遂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1065號，中華民國114年12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45145號）提起上訴，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賴達穎犯殺人罪，未遂，處有期徒刑6年。
犯罪事實賴達穎明知使用質地堅硬的安全帽朝人體頭部猛烈擊打，將造成死亡結果，竟基於殺人故意，於民國114年8月20日15時16分，在新北市○○區○○街00巷00號千祥小吃部前方，持陳永達的安全帽奮力擊打陳永達頭部，造成陳永達腦部挫傷併意識障礙，當場心肺功能停止，幸經臺北馬偕紀念醫院有效急救而未發生死亡結果。
理 由
一、被告及檢察官均未爭執證據能力。
二、上訴人即被告賴達穎辯解略以：否認具有殺人犯意；是被害人陳永達先攻擊被告，因而情緒失控才回擊，彼此素不相識，無殺人動機；雙方發生肢體接觸的時間不到2分鐘，拿起安全帽實際揮擊陳永達的時間只有5秒，次數只有3、4次，不是每次都有打到被害人頭部，停手之後有嘗試施救被害人，從攻擊次數而言並無殺人犯意；勘驗現場監視紀錄可以聽到被告一直要被害人道歉，實際上只是要教訓被害人，並無殺人的犯意，應僅構成傷害或傷害致重傷；被告已經沒有其他家人，請求快點回復社會，賠償被害人。
三、本院之論斷：
(一)被告否認出於殺人犯意，但對於持安全帽猛擊被害人頭部的事實並不爭執，並有監視錄影紀錄擷圖可證（偵卷第33至41頁）；被告之攻擊行為造成被害人腦部挫傷併意識障礙，當場心肺功能停止，經送醫急救，壓胸電擊之後恢復心跳、建立呼吸道，幸未發生死亡的結果，有臺北馬偕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函文及病歷紀錄可憑（偵卷第98至99頁；原審病歷卷全卷）。縱如被告所辯：「雙方發生肢體接觸的時間不到2分鐘，拿起安全帽實際揮擊陳永達的時間只有5秒，次數只有3、4次，不是每次都有打到被害人頭部。」就造成被害人當場心肺功能停止，瀕臨死亡的結果，證實被告用力之猛，殺意之堅。被告否認出於殺人犯意，顯屬卸責之詞。
(二)辯護人為被告辯護：被告只是要被害人道歉。然查，監視錄影紀錄顯示：「被告（灰衣）、陳永達（黃色雨衣）及另一粉色雨衣男，站立對話，陳永達突然脫下安全帽，以安全帽攻擊被告頭部，2人互相追打，陳永達因重心不穩跌倒在地，被告即撲向陳永達，2人在地上扭打，被告並持陳永達的安全帽猛烈擊打陳永達，粉色雨衣男架住被告試圖阻止被告繼續攻擊陳永達，另一女子拿著安全帽敲打被告，也試圖使被告停手，最後粉色雨衣男才將被告拉起。」（本院卷第175頁）。證明被告並無主動停止攻擊的跡象；而是旁人不斷奮力地制止拉扯被告，才終於讓被告停止攻擊。縱如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被告只是要被害人向方才被害人先出手攻擊被告的行為道歉，也僅屬犯罪動機，無礙於被告以堅硬的安全帽猛烈攻擊被害人頭部，並且完全沒有主動停手的事實。
(三)證人即小吃部廚師于愛玉於警詢、偵查證稱：我走到店外察看，看到被告拿安全帽朝被害人頭部敲打，我勸被告放手，可是被告不聽勸，不停下來，持續毆打，還說「乎伊死」（偵卷第15頁反面、第90頁）。使用質地堅硬的安全帽對人頭部猛烈擊打，會造成死亡的結果，核屬常情事理得以理解。被告正常智識成年男子，猛烈攻擊被害人頭部，意欲「乎伊死」且造成被害人當場心肺功能停止，足認被告主觀上確有殺人之直接故意。
(四)殺人犯罪的發生不論是預謀或是偶然觸發，都有可能。不因不相識或過去沒有任何嫌隙，就排除被告之殺人犯意的認定。被告辯稱因為與被害人不相識，所以不具有殺人犯意之辯解，不足採信。
(五)縱使被告事後有施救被害人的意思，核屬試圖對殺人犯行進行挽回彌補，無礙於已經實行殺人未遂之犯意與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
(一)核被告所為，觸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殺人罪，未遂。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二)被告持安全帽多次擊打被害人頭部，依接續犯論以一罪。
(三)被告未逃離現場，並向警方坦承攻擊被害人，同意配合調查，有警方職務報告可證（偵卷第9頁）。符合刑法第62條前段自首規定，依刑法第70條遞減其刑。
五、撤銷改判及科刑審酌事項：
(一)原審對被告論罪科刑，雖有論據；然查，原審既以被告意欲「乎伊死」認定被告具有殺人故意的重要論據，卻論述被告所為僅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論理矛盾。被告上訴雖無理由，基於如上所述，原判決應撤銷改判。
(二)被害人雖倖免於死，然日常生活無法自理（原審病歷卷第5頁）目前入住老人養護中心，仰賴照服員餵食、照顧及移動，有新北市私立中英老人養護中心函及個案狀況紀錄表可憑（原審卷第157至159頁）。被告將只是身體自由在有限的期間暫時受拘束，出獄之後依然可以健在生活；對照於被害人幾乎呈植物人的狀態，對被告量處絕對拘禁式處遇刑並無過重之虞。
(三)審酌被告與被害人互不相識，僅因酒後偶然口角爭執，面對被害人先攻擊的情況下，奪取被害人之安全帽，不顧一切朝被害人頭部奮力猛擊，慶幸經旁人極力拉扯被告，才終於將被告拉起，緊急將被害人送醫急救幸免於死；然被害人的人生已澈底毀壞無法回復正常，被告雖自首卻始終未坦承殺人未遂犯行，被告之法院前案紀錄表共14頁，素行不佳，構成累犯，檢察官並未主張累犯及應加重刑罰之事實，因此列入量刑審酌，犯後態度惡劣，至今未與被害人達成和解、賠償彌補損失，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及被告縱然懊悔，對於自己故意的行為所生危害重大，承擔原判決所處6年刑度並無不當等一切情狀，判決如主文第2項。
六、供被告犯罪所用，扣案安全帽1頂，非違禁物且屬被害人所有（偵卷第55頁）無從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沈念祖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許永煌
法 官 雷淑雯法 官 郭豫珍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蘇 婷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普通殺人罪）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