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上訴字第2550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蕭仕華
陳昭華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1141號，中華民國115年3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3699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蕭仕華及陳昭華（下稱被告2人）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之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證人即土地代書陳翠華之證述違反案重初供原則，且與被告
陳昭華之供述具體過程亦不一致，加之證人陳翠華為避免因其未善盡地政士之義務而產生法律責任，是證人陳翠華之證述顯非無疑，原審卻逕以證人陳翠華之證述，為被告2人無罪判決之主要論據，非無研求之餘地：況告訴人徐雪琴於民國99年3月12日簽約當日，其視力及精神狀況均未受損，其於99年1月4日及簽約前三日之同年3月9日仍親自於匯款申請書及印鑑登記申請書上簽名，告訴人並無授權被告陳昭華代為簽名之必要性，足見證人陳翠華之證述不足採信。
㈡再者，證人即告訴人之女蕭仕蓉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新北市○
○區○○段000000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0000分之12）及其上同段00000-000建號建物（門牌號碼為新北市○○區○○路000號9樓，權利範圍：全部）之不動產（下合稱本案不動產）買賣簽約時，我還在上班，我沒有參與，也沒有人請我到場，我也不知後續有與高聖祐簽訂保密條款及有實施假扣押程序之事，我媽媽即告訴人過戶房子給被告蕭仕華一事，是他們自己簽約的，告訴人在完成簽約程序後才告訴我，我不知本案不動產買賣有分2筆款項，完全是他們在處理，告訴人只告知我房子已過戶給被告蕭仕華了，以後老了，被告蕭仕華會照顧她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321至336頁），足見證人蕭仕蓉與告訴人平時並未頻繁接觸，則告訴人究竟有無告知證人蕭仕蓉有關本案不動產買賣過程，非無可疑；況證人蕭仕蓉未參與本案不動產買賣簽約過程，本案不動產買賣時間又已久遠，告訴人究竟有無授權被告陳昭華代簽署押，亦未可知，是以無法排除證人蕭仕蓉記憶已模糊，其證述已難憑採。原審未察，逕予全然採信證人蕭仕蓉之證述，顯有未當。
三、駁回上訴之理由：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犯罪事實，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此所稱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無從使事實審法院獲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再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㈠證人陳翠華固於原審審理時先證稱：本案不動產買賣時間太
久了，是10多年前的案子，我對被告2人沒有印象，對於是否告訴人出售給被告蕭仕華及當時談的內容，我也沒有印象了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305至306頁），依其上開證述，證人陳翠華似對本案不動產買賣過程已不復記憶；然其於同日審理時亦明確證稱：告訴人與被告蕭仕華之間關於本案不動產買賣交易案子，確實是由我承辦，本案案發即99年時，我尚在洽成地政事務所任職，這個案子是老闆李世榮所接洽，而當時是陪同老闆到現場協助雙方簽約，本案契約書上的不動產標示、交款備忘錄是我簽寫的，而依照一般代書之作業流程，一定會請買賣雙方提供身分證核對，確定是本人後再確認雙方買賣價金及付款方式，而將雙方所商議的內容擬定成契約，並在場覆誦合約的內容，經雙方同意才會請其簽名、蓋章；另通常如果本人在場並核對過身分，對於內容沒有意見後，一般會以蓋章為主，可能當下告訴人有視力不好之情況，確實會請熟人把名字填下去，而本案雙方已經在場，且有將內容說明清楚，我認為只要蓋章即可，雙方就授權我蓋章，而「徐雪琴」之印文是我幫忙蓋印的，當時簽約時我一定會問身分證號碼，核對身分時告訴人沒有失智情形，且我確定告訴人當時有在場，並無誤認之可能，或許是當時告訴人年紀大視力不好或有手抖之狀況，就請在場親人幫忙填寫名字，我認為已經核對過身分，告訴人也點頭同意，告訴人當時並未反駁不能讓被告陳昭華代為簽名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305至317頁）；而證人陳翠華就其為何有上開證述不一之情，於原審同日審理時證稱：「（問：妳之前陳述簽約當天對徐雪琴完全沒有印象，為何現在突然間就有印象了？）上次被傳喚的時候我完全都不知道狀況…沒有問很多，只問我認不認識徐雪琴這個人，我說我不認識，後來…給我看合約是我的筆跡、也是我幫忙寫的內容，我才回想起這是老闆接的案子，那時候我很少接觸外面的客戶，我都待在辦公室」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311頁），顯見證人陳翠華經提示本案不動產買賣契約後，即可回想當初本案不動產買賣締約過程之相關細節，況考量本案不動產買賣一事係於99年間，而證人陳翠華係於115年1月於原審法院作證，兩者相距時間業已久遠，且證人陳翠華既為執業代書，其所經手之土地買賣案件眾多，對於部分契約細節自難苛求其能鉅細靡遺陳述，是自難僅以證人陳翠華部分證述內容稍有不一，即遽認其證述皆為不實。
㈡證人蕭仕蓉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本案不動產買賣簽約時，
我還在上班，我沒有參與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322頁），是依上開證述可知，證人蕭仕蓉並未參與本案不動產買賣契約之締約過程；然其於同日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告訴人與被告蕭仕華簽立本案不動產買賣契約前，告訴人曾跟我提過此事，表明本案不動產要過戶給被告蕭仕華，告訴人怕其子蕭仕隆在外欠債而賣出本案不動產抵債；告訴人當時雖然沒有罹患失智症，不過告訴人當時有跟我說於99年3月12日簽立本案不動產買賣簽約時，她自己有罹患白內障，眼睛看不太清楚，所以請被告陳昭華代為簽名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322至335頁），核與證人陳翠華上開證稱：本案不動產買賣契約上之簽名係由告訴人委請被告陳昭華代簽等語，互核一致，且告訴人與證人蕭仕蓉既係為母女關係，則告訴人於事後告知證人蕭仕蓉關於本案不動產買賣契約締約過程，亦與常情相符，自難僅以證人蕭仕蓉並未參與本案不動產買賣一事，而逕認其上開證言並不可採。
㈢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告訴人於99年1月4日、同年3月9日分
別親自於匯款申請書及印鑑證明申請書上簽名，何以同年月12日會由他人代簽本案不動產買賣契約，顯與常情不符云云。惟查，告訴人係於00年間出生，此有其個人戶籍資料1紙在卷可佐（見他字卷第91頁），是告訴人於99年間已高齡82歲，縱使告訴人於同年間曾親自於其他文書上簽名，然告訴人斯時年事已高，每日之身體狀況並不一定相同，告訴人因身體狀況抑或一時視力不佳，而委由他人代簽本案不動產買賣契約，亦非難以想像之事，自難以此遽認證人陳翠華及蕭仕蓉之證述均不可採。
㈣公訴人聲請調查證據事項，本院認定無調查必要之說明：
⒈按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院
認為不必要者，得以裁定駁回之。下列情形，應認為不必要：一、不能調查者。二、與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者。三、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四、同一證據再行聲請者，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定有明文。
⒉公訴人聲請傳喚證人陳翠華，並表明待證事實為證人陳翠華
之證詞須待釐清（見本院卷第145、164頁），惟證人陳翠華業於原審到庭作證，並給予當事人詰問之機會，證人陳翠華既已充分陳述，別無重複訊問之必要，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2項第4款之規定，已無就同一證據再行調查之必要。
⒊公訴人聲請傳喚證人即代書李世榮，並聲請調閱被告2人於99
年3月12日駕駛車輛搭載告訴人往返之ETC紀錄，並表明待證事實為告訴人於本案不動產買賣契約簽約當時並未在場（見本院卷第145、164頁）。然查，依據上開證人陳翠華、蕭仕蓉之證述、被告2人之供述及卷內相關文書證據，本院已得據此認定告訴人確有於本案不動產買賣契約簽立當時，委由被告陳昭華代為簽名等節，詳如前述，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2項第3款之規定，已無再行傳喚上開證人或調閱ETC紀錄之必要。
㈤綜上所述，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判決就檢察官所舉各
項證據，已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並敘明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核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無違，原判決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檢察官上訴仍執原審已詳予斟酌之證據，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逕為相異之評價，復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2人確有公訴意旨所稱上開犯行，尚難說服本院推翻原判決，另為不利於被告2人之認定，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文琦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承武提起上訴，檢察官莊俊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9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元斐
法 官 曹馨方法 官 林彥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蘇柏瑋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