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上訴字第297號上 訴 人 林艾揚即 被 告
（寄押於法務部○○○○○○○○○○○）選任辯護人 蔡明叡法扶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1044號，中華民國114年10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緝字第2367號）提起上訴，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共同犯圖利以詐術使人出國罪（彭男部分）撤銷。
上述撤銷部分，林艾揚無罪。
其他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林艾揚於民國111年5月間，加入劉哲伊（綽號「安哥」檢察官通緝中）黃鈺汝（綽號「蕾蕾」、「蕾姐」檢察官通緝中）夫妻指揮及其他不詳成年人組成，以柬埔寨某不詳地點為據點，3人以上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有結構性詐欺犯罪組織「萬源娛樂」(下稱詐欺集團)。林艾揚分擔以介紹工作為由，誘騙招攬，使不知情之人前往柬埔寨，受該詐欺集團指揮再招募成員。
二、林艾揚與李冠蓁（已經判處罪刑確定）及詐欺集團成員共同基於意圖營利以詐術使人出國、偽造準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由林艾揚於111年5月底與林○○（姓名年籍詳卷，下稱林女）聯繫，隱瞞是前往參與詐欺集團招募成員，人身自由將遭限制，謊稱是做文書工作，每月底薪新臺幣（下同）4萬元，包吃包住可隨時返台，致林女陷於錯誤，同意前往柬埔寨工作。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指示李冠蓁以不詳方式取得偽造之林女「COVID-19疫苗接種紀錄卡」（俗稱小黃卡）電磁紀錄，傳送至TELEGRAM群組「（波哥山）台灣旅行包辦」（下稱波哥山群組）給群組內之林艾揚及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使用，足生損害於接種新冠肺炎疫苗管理的正確性。
三、林女於111年6月3日抵達柬埔寨，由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接應前往詐欺集團據點，並沒收林女護照、限制林女人身自由，要求林女於網際網路發表不實的招募訊息，誘騙不知情的應徵者前往柬埔寨，林女始知受騙。
理 由
壹、檢察官未上訴，原判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貳、有罪部分（林女）：
一、被告、辯護人及檢察官均未爭執證據能力。
二、上訴人即被告林艾揚否認犯行，辯解略以：有告訴林女前往柬埔寨的工作內容，林女是自願前往，並未對林女施用詐術；小黃卡是李冠蓁偽造，與被告無關；被告也是被騙去柬埔寨的受害人，人身自由遭限制，不得已才加入詐欺集團；沒有拿到1千美元的報酬，犯罪情節輕微，請求從輕量刑。
三、本院之論斷：㈠被告否認犯罪，但對於加入詐欺集團並招募林女前往柬埔寨
的事實過程並不爭執（偵緝卷第77至82、71至72頁，原審卷第91至99、133至140、476至487頁，本院卷第158至159頁）核與證人即林女於警詢及本院、證人彭男於警詢及原審、另案被告李冠蓁、葉于甄在警詢及偵查供述大致相符（偵卷㈠第17至20、23至25、29至30、37至41、91至96、121至128、167至173、175至179、305至306頁，原審卷第426至463頁、本院卷第147至152頁）並有電子機票旅客行程收執聯、林女之護照申請書及旅客入出境紀錄查詢、偽造之林女疫苗接種紀錄卡、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國境事務大隊特殊勤務隊111年6月17日、同年9月28日及10月3日勘驗報告（林女手機內波哥山群組對話紀錄）可憑（偵卷㈠第49、55至57、59、89、97至99、137至159頁，偵緝卷第83至95頁）足證林女是經由被告招募而前往柬埔寨。
㈡被告於原審供稱：「（實際上去那邊發生何事？）去那邊時
候護照就被收走了，對方就叫我們找人來柬埔寨上班，當時我就被限制活動自由了。」、「（對方如何限制？）對方規定我們每天要跟一定數量的人聯繫，在臉書上面打廣告，有關於徵人的廣告，如果沒有做到，我們會受到處罰，把我們關在小黑屋，一天只供一餐或用電擊棒對付我們，我沒有被關，但我被電擊棒電過。」、「我招募林女時就已經是上述所述的狀態了。」、「但沒有告知林女來到柬埔寨會遭遇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形。」（原審卷第136至137頁）證明被告在柬埔寨人身自由受限制且曾遭電擊，被告清楚知悉被招募前往柬埔寨之人會遭受虐待，卻隱匿未告知林女。被告施用詐術而使林女前往柬埔寨之事實，可以認定。
㈢詐欺集團分工細密，須由多人分擔完成犯罪構成要件的各階
段行為，核屬事理之當然。被告分擔施用詐術招募人員使前往柬埔寨，其他人分擔在網路上散佈不實徵才廣告，例如；林女於本院證述由「微微」購買機票、安排交通、製作偽造文書等等各階段犯行。被告辯稱並無偽造特種準文書、未參與犯罪組織之辯解，不足採信且無礙於共同正犯之犯罪事實及罪責認定。㈣被告於偵查中供稱：在柬埔寨招募林女拿到1千元美元（偵緝
卷第72頁）於原審準備程序供述：公司實際上有給我1千美元（原審卷第138頁）足認被告加入詐欺集團以詐術招募使人前往柬埔寨，獲得報酬之自白，真實可信且符合常情事理及經驗、論理法則。雖然證人即彭男於原審證稱：不知道被告有無拿到獎金（原審卷第432頁）；然查，彭男並非由被告詐騙前往柬埔寨（詳下述無罪部分）並且只證稱不清楚被告是否有取得招募獎金，並非證述被告沒有獲取犯罪所得。此部分證言不足以對被告為有利認定。被告辯稱無犯罪所得，不足採信。綜上，被告圖取不當利益，依詐欺集團指示以詐術使林女前往柬埔寨，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㈤論罪：
1、行為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8條於112年5月26日修正施行。修正後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刪除強制工作、加重處罰之規定，未修正法定刑度並移列第6條之1；修正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之減刑規定限縮，必須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新法並未較為有利於行為人，應一體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論處。
2、疫苗接種紀錄卡屬於刑法第212條關於能力或特定資格證明之特種文書。詐欺集團成員將偽造之疫苗接種紀錄卡電磁紀錄傳送至波哥山群組，虛偽表示疫苗接種紀錄供使用，偽造刑法第220條、第212條之準特種文書。
3、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216條、212條、220條行使偽造準特種文書罪及刑法第297條第1項圖利以詐術使人出國罪。想像競合犯，從一重罪圖利以詐術使人出國罪論處。
4、所犯與詐欺集團成員，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㈥維持原判決駁回被告所犯關於林女部分之上訴：
1、原審斟酌被告之犯罪動機、手段、目的、參與程度、所生危害；有殺人未遂、妨害兵役等前案紀錄（不構成累犯）另犯詐欺罪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罪在監執行；青壯之年，具有勞動能力，不循正當管道獲取財物，為圖取私利再次以身試法；犯後始終否認犯行，未見悔意，且未與林女達成調解或取得諒解；被告自陳支付28萬元泰銖才回到臺灣及其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等一切情狀，對於法院前案紀錄表共15頁之被告，本案之後另有相同之人口販運案件審理中；觸犯想像競合犯從一重罪處斷，法定刑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萬元以下罰金之罪，理應量處中度刑才符合常情事理，原判決從法定最低刑度，判決有期徒刑3年6月，已經從輕量刑。
2、被告上訴就此部分原判決已經論駁審認的事實重覆爭辯，並且辯稱犯罪情節輕微，請求減免刑罰，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宣告沒收、追徵如上所述未扣案之犯罪所得美元1千元，認事用法，並無不當。被告關於沒收部分之上訴同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叁、原判決共同犯圖利以詐術使彭男出國罪部分，撤銷改判無罪
：
一、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明文規定。
二、公訴意旨略以：承上述犯罪事實，林女邀約其男友彭○○（姓名年籍詳卷，下稱彭男）一同前往柬埔寨。抵達之後，由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接應前往詐欺集團據點，以沒收護照、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要求彭男在網際網路發表不實的招募訊息，誘騙不知情的應徵者前往柬埔寨，因認被告此部分併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2條、第220條第2項行使偽造準特種文書、第297條第1項意圖營利以詐術使人出國及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等罪嫌。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及此部分犯行，無非以被告、證人即同案被告李冠蓁於警詢、偵查，證人即林女、彭男之警詢，林女提供的Telegram通訊軟體「波哥山群組」對話紀錄據以認定。
四、被告上訴辯稱：彭男不是我招募的，是林女自己找去的；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略以：彭男因林女邀約才前往柬埔寨，並不是被告招募彭男，此部分應判決無罪。
五、本院之論斷：㈠刑法第297條圖利以詐術使人出國罪之構成要件以行為人意圖
營利，以積極的欺罔方法，使人因而陷於錯誤而出境。經查，彭男是林女的男友，經林女邀約，且為了保護林女才一同前往柬埔寨；彭男不認識被告，在柬埔寨才見到被告等等事實，有彭男在原審及林女於本院之證述可憑（原審卷第427至428頁，本院卷第147、150至151頁）。被告辯稱彭男並非其招募前往柬埔寨的辯解，檢察官並未再進一步舉出足以推翻上述證言的證據。
㈡被告與彭男素不相識，彭男是林女邀約而前往柬埔寨，現有
證據並未呈現被告曾因彭男而獲有犯罪所得。公訴意旨認被告對彭男積極施用詐術使其出國並獲得報酬，此部分起訴事實，應認檢察官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應撤銷改判無罪。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沈念祖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許永煌
法 官 雷淑雯法 官 郭豫珍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圖利以詐術使人出國罪（彭男部分），被告不得上訴。
其餘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蘇 婷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
中華民國刑法第297條意圖營利，以詐術使人出中華民國領域外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具公務員或經選舉產生之公職人員之身分，犯前項之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犯第1項之罪者，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其期間為3年。
前項之強制工作，準用刑法第90條第2項但書、第3項及第98條第2項、第3項規定。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
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5項之行為，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者，亦同。
第5項、第7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