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115年度聲再字第286號再審聲請人即 自訴 人 陳昭仁代 理 人 許雅涵律師
蔡坤鐘律師被 告 陳昭誠
洪武雄上列聲請人即自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等案件，對於本院113年度上訴字第1916號，中華民國114年6月30日第二審確定判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自字第33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
(一)原確定判決所認自訴意旨㈡免訴部分：
1、自證3至5之民國88年至91年間陳燦暉、洪武雄、陳昭誠之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乃被告2人自行製作之內容不實綜合所得稅申報書，被告等人於本院民事庭111年度上字第227號審理期間，提出自證3至自證5之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作為渠等為「萬國專利商標事務所」(下稱系爭事務所)合夥人之證據，原審若有審酌本院111年度上字第227號之證據是否為偽造之文書，即知本案被告2人違法自居為系爭事務所合夥人之時效並未完成，遑論被告2人至今仍把持系爭事務所之經營權，及侵吞系爭事務所名下資產及營運收益，反覆製作不實內容之綜合所得稅申報書，其犯罪行為及狀態尚在持續進行中，原確定判決認定本案有免訴(按即自訴意旨㈡部分)判決，應有刑事訴訟法第422條第1款、第420條第1款之「原判決所憑之證物已證明其為偽造或變造者」之再審事由。
2、被告2人涉嫌偽造自證24之91年12月11日合約書，並自92年至112年涉嫌偽造被告陳昭誠92年至112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被告洪武雄92年至112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及偽造92年至112年萬國專利商標事務所執行業務所得損益計算表，其犯行仍持續進行中並未間斷，另自證9之91年11月24日萬國專利商標事務所執行業務所扣繳單位設立登記(變更)申請書、自證15至自證17之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及執行業務所得損益計算表、自證16之被告洪武雄103年-109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自證17之102年至109年度萬國專利商標事務所執行業務所得損益計算表等資料，均足認被告2人之犯行仍在持續中，自訴意旨㈡之追訴權時效並未完成，並不具有免訴之事由。
3、被告2人利用陳燦暉於86年間中風成為植物人無行為能力，此有自證1、6、7等證據可佐，被告2人利用渠等擔任系爭事務所具名代理人及副所長職務之便，涉嫌共同偽造陳燦暉、洪武雄及陳昭誠3人各持有系爭事務所3分之1之合夥契約，以奪取系爭事務所之經營權，則陳燦暉自無可能自行申報88年至91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更無可能在申報書納稅義務人欄位親自簽名或用印，故自證3至5均為偽造文書事證明確。又依所得稅法第14條1項第2類第3款之規定，執行業務者聯合執業之合約，應於事實發生之年度辦理結算申報時，由代表人檢附聯合執業合約書；故88年至91年被告等人在申報合夥事業年度綜合所得稅時，應檢附陳燦暉、洪武雄、陳昭誠合夥成數各3分之1的合約書，而當時陳燦暉已中風無行為能力，自不可能同意或親自簽署該合約書，足見88年至91年間被告等人為完成報稅所簽附之合約，應為被告2人共同偽造無疑。
(二)原確定判決所認自訴意旨㈠~㈢為不受理判決部分：
1、被告陳昭誠並未提出陳燦暉中風前與其簽立之合夥契約，僅憑洪武雄於自證20所述其已入夥之片面之詞，自證18之70年1月1日合約書，不符合民法第667條之「互約出資」之合夥契約，僅為所得稅法第14條申報年度綜合所得稅時檢附之「聯合執業合約書」；至被告洪武雄提出之歷年「共同代理」系爭事務所專利案件之證據，不符合「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合夥法定要件，此據被告2人於陳燦暉過世後，並未辦理退夥結算之合夥財產清算證明即明，原確定判決未審酌「共同執行業務」或「專利案件之具名代理人」是否符合民法合夥關係之規定，顯有重要證據漏未斟酌之違誤。
2、被告2人既非合夥關係，則彼等於民事事件中均以合夥人身分證述，自屬虛偽證詞，系爭事務所於陳燦暉過世後，仍為獨資事業，得為繼承標的，聲請人自為本案被告2人行使或教唆偽造文書、使公務員登記不實文書等犯行之直接被害人，原確定判決以自訴意旨㈠~㈢為不受理判決，顯有違誤。
3、退步言之，縱認陳燦暉生前就系爭事務所與洪武雄成立合夥關係，於陳燦暉於91年間過世時，系爭事務所應依民法第694條之規定辦理清算或解散，被告2人應依民法第689條規定辦理合夥結算，然被告2人並未提出相關證明，就此，聲請人曾聲請調閱系爭事務所銀行帳戶變更持有人之資料及91年7月之帳戶明細及結餘，原確定判決未予查明，逕以洪武雄之證詞及70年1月1日合約書，認定被告2人為系爭事務所之合夥人，進而認定聲請人非自訴意旨㈠~㈢之直接被害人而諭知不受理判決，顯有刑事訴訟法第422條第1款、第420條第1、2款判決所憑之證物屬偽造，另證言、鑑定或通譯已證明其為虛偽者之情事。
二、自訴人陳昭仁自訴：㈠被告陳昭誠涉犯自訴意旨㈠、㈢、自訴意旨㈢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㈡被告洪武雄涉犯自訴意旨㈡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㈢陳昭誠、洪武雄（下稱被告2人）涉犯自訴意旨㈡共同或教唆犯行使偽私文書罪嫌、涉犯自訴意旨㈠共同侵占罪嫌。經原確定判決審理結果，撤銷第一審關於自訴意旨㈠、㈢所為陳昭誠免訴之判決，均改判諭知此部分自訴不受理之判決；另維持第一審關於自訴意旨㈡諭知被告2人免訴、自訴意旨㈠諭知被告2人公訴不受理、自訴意旨㈡洪武雄及自訴意旨㈢陳昭誠之不受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有原確定判決及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5020號判決附卷可佐。聲請人本案針對原確定判決自訴意旨㈡免訴及自訴意旨㈠~㈢所為公訴不受理判決聲請再審，至原確定判決就自訴意旨㈠、㈢所為陳昭誠自訴不受理判決確定部分，則不在本案聲請再審範圍(本院卷第80、82頁)，核先敘明。
三、按自訴人為受判決人之不利益聲請再審，以有刑事訴訟法第422條第1款規定之情形為限，同法第428條第1項但書定有明文，亦即自訴人僅得以同法第420條第1項第1款「原判決所憑之證物已證明其為偽造或變造者」、第2款「原判決所憑之證言、鑑定或通譯已證明其為虛偽者」、第4款「原判決所憑之通常法院或特別法院之裁判已經確定裁判變更者」、第5款「參與原判決或前審判決或判決前所行調查之法官，或參與偵查或起訴之檢察官，因該案件犯職務上之罪已經證明者，或因該案件違法失職已受懲戒處分，足以影響原判決者」之事由，為受判決人不利益聲請再審，此項規定屬於對自訴程序，關於為受判決人不利益而聲請再審原因之特別規定，而同法第420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4款、第5款情形之證明，以經判決確定，或其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非因證據不足者為限，得聲請再審，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2項定有明文。所謂「其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非因證據不足者為限」，係指存在有事實上（如行為者已死亡、所在不明、意思能力欠缺等）或法律上（如追訴權時效已完成、大赦等）之障礙，致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方得以此取代「判決確定」之證明，而據以聲請再審，是依上開規定，以其他證據資料替代確定判決作為證明，應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02年度台抗字第145、381號裁定意旨參照）。倘自訴人為受判決人之不利益聲請再審，未具體敘明符合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4款、第5款所定得聲請再審之原因事實，或所述具體情形，顯與法定再審事由不合，或未提出足以證明再審事由存在之證據，均應認其聲請再審之程序違背規定，予以駁回。
四、經查：
(一)原確定判決針對自訴意旨㈠~㈢所為公訴不受理判決，本案並無「經法院確定判決認定原確定判決所憑證據有偽造或變造」抑「原判決所憑之證言、鑑定或通譯已證明其為虛偽者」之情事：
1、本案聲請再審意旨表明係依刑事訴訟法第422條第1款規定準用第420條第1項第1款、第2款規定，為受判決人即被告4人之不利益聲請再審等語。惟聲請意旨所稱之⑴被告陳昭誠並未提出陳燦暉中風前與其簽立之合夥契約；⑵被告2人應依民法第689條規定辦理合夥結算，然被告2人並未提出相關證明；⑶聲請調閱系爭事務所銀行帳戶變更持有人之資料及91年7月之帳戶明細及結餘；⑷原確定判決逕以洪武雄之證詞及70年1月1日合約書，認定被告2人為系爭事務所之合夥人，進而認定聲請人非自訴意旨㈠~㈢之直接被害人而諭知不受理判決等節，聲請人除一再論爭系爭事務所屬被繼承人陳燦暉獨資經營，非屬被告2人與陳燦暉之合夥事務，另徒憑己意反覆主張70年1月1日合約書屬於偽造不實之文書及洪武雄證述屬偽證云云，惟並未有任何法院在其確定判決明確認定70年1月1日合約書乃被告2人偽造證據及洪武雄偽證之事實，就此，由聲請人於本院訊問時自承本案並無「原判決所憑之證物已證明其為偽造或變造而經判決確定」、「原判決所憑之證言、鑑定或通譯已證明其為虛偽者」之情事，此經聲請人及其代理人當庭確認在案(本院卷第83頁)，自難謂聲請人就此主張符合刑事訴訟法第422條第1款之聲請再審要件。
2、聲請人固於本案聲請再審程序中，再次聲請調閱系爭事務所銀行帳戶變更持有人之資料及91年7月之帳戶明細及結餘等資料(詳刑事聲請再審狀㈢㈣)，然業經原確定判決以「陳燦暉於82年至92年間，先後與被告洪武雄及加入被告陳昭誠合夥經營本案事務所之事實，已臻明確，實無再向臺灣土地銀行總行函詢本案事務所銀行帳戶於82年至92年間變更帳戶負責人之相關資料及帳戶每月獲利金額、薪轉明細等資料之必要」等語駁回在案(原確定判決理由貳㈡⒌)，聲請人此部分再審聲請既不合法，自無准為上開證據之調查。
(二)原確定判決所認自訴意旨㈡免訴部分：
1、關於聲請人稱自證3至5之88年至91年間陳燦暉、洪武雄、陳昭誠之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乃被告2人自行製作之內容不實綜合所得稅申報書為不實文書部分：⑴聲請人於原確定判決中主張之自證3至5之88年至91年間陳燦
暉、洪武雄、陳昭誠之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為偽造之文書，業經原確定判決認「自訴人所指被告2人上開罪嫌，並無刑法第83條追訴權時效停止進行之事由，則其追訴權之計算均當以10年為度，即分別自88年8月9日、92年5月31日之翌日起算10年，然自訴人遲於112年6月2日始以書狀向原審法院提起本件自訴，有刑事自訴狀及其上原審法院收狀戳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5頁），準此，本案繫屬原審法院之時間顯與自訴人主張被告2人之犯罪時間相隔均已逾20年以上，其追訴權時效皆早已完成。揆諸前揭說明，此等部分之追訴權時效均已完成，此部分自應為免訴之判決」等情(原確定判決理由、參、免訴部分㈡)，足見此部分堪認所謂「其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非因證據不足者為限」中因「法律上（如追訴權時效已完成、大赦等）」之障礙，致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得以此取代「判決確定」之證明，而據以聲請再審(本院卷第81頁)，此部分固非無再審聲請要件之證明不要說之疑義，惟依目前實務通說，此部分不逕以再審聲請要件不合法論)。
⑵惟查：聲請人主張自證3至5之88年至91年間陳燦暉、洪武雄
、陳昭誠之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乃被告2人自行製作之內容不實綜合所得稅申報書為不實文書等節，業經原確定判決以①陳燦暉與被告洪武雄共同具名且蓋章向經濟部中央標準局發文之69年12月2日（69）萬專字第3346號函、經濟部中央標準局69年12月29日（69）台專程拾貳字第134125號函、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70年1月14日（70）財北國稅貳字第114562號函、陳燦暉與被告洪武雄間70年1月1日合約書等件；②系爭案事務所79年9月13日扣繳單位設立（變更）登記申請書之記載；③證人即原審事務所前員工邱素琴於本院111年度上字第227號民事案件審理時證稱；④系爭事務所組織圖顯示被告2人在陳燦暉生前均擔任本案事務所之副所長；⑤靜思文化志業有限公司出版關於介紹陳燦暉之書籍內（見原審卷第211頁）亦記載洪武雄從1980年（69年）開始與陳燦暉長達20年的合夥關係；⑥本院111年度上字第227號民事案件(含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4146號、最高法院以112年度台上字第478號裁定)全案電子卷證等事證，認定「本案事務所原固係陳燦暉獨資創立，惟早已於其生前之69、70年間因陳燦暉、被告洪武雄達成合夥（成數各二分之一）之合意，由獨資變更為合夥事業，又於80餘年間加入被告陳昭誠成為3人合夥（合夥成數各三分之一）」等情明確(原確定判決理由、貳、㈡⒈~⒋)，聲請人針對原確定判決已詳為認定之事實，持憑己見而為不同評價，反覆再為事實上之爭執，難認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自難據為開啟再審之理由。
2、至聲請人另以「被告2人涉嫌偽造自證24之91年12月11日合約書，並自92年至112年涉嫌偽造被告陳昭誠92年至112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被告洪武雄92年至112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及偽造92年至112年萬國專利商標事務所執行業務所得損益計算表，其犯行仍持續進行中並未間斷，另自證9之91年11月24日萬國專利商標事務所執行業務所扣繳單位設立登記(變更)申請書、自證15至自證17之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及執行業務所得損益計算表、自證16之被告洪武雄103年-109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自證17之102年至109年度萬國專利商標事務所執行業務所得損益計算表等資料」，執以被告2人之犯行仍在持續中，自訴意旨㈡之追訴權時效並未完成，並不具有免訴之事由等語；惟聲請人於原確定判決程序中，自訴意旨及自訴意旨乃以陳燦暉於91年7月5日死亡前、後為區隔，並為數罪之主張及提訟(本院卷第81頁)，本案聲請人針對自訴意旨㈡免訴部分之聲請再審既無理由，本案針對聲請人於本案再審聲請程序中將自訴意旨及自訴意旨部分結合以「被告2人之犯行仍在持續中，自訴意旨㈡之追訴權時效並未完成，並不具有免訴之事由」之主張，自難於本案再審聲請程序中予以審究；基此，聲請人自行主張「自訴意旨㈡之追訴權時效並未完成，並不具有免訴之事由」云云，難謂有據。
(三)又聲請人所指被告2人於本院111年上字第227號民事確認合夥關係存在事件審理過程中，提出自證3至5之各該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乙節，核非本案原確定判決中聲請人所提出自訴意旨㈠~㈢、自訴意旨㈠~㈢中所指之事實，此經聲請人及代理人當庭確認無誤(本院卷第80頁)，自無由於本案聲請再審程序中針對聲請人擴張之事實，另為審酌，附此敘明。再者，自訴人為受判決人之不利益聲請再審，以有刑事訴訟法第422條第1款規定之情形，即自訴人僅得以同法第420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4款、第5款之事由為限(同法第428條第1項規定)，詳如前述；同法第422條第1款之規定，並無援引同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第420條第3項之「未及審調查斟酌新事實、新證據」為再審要件；另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自訴意旨㈡共同或教唆同法第217條偽造署押、盜蓋印章、共同或教唆同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被告2人涉犯自訴意旨㈠共同犯同法第335條侵占、被告洪武雄涉犯自訴意旨㈡同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罪嫌部分、自訴被告陳昭誠涉犯自訴意旨㈢刑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部分，亦無得依同法第421條「就足生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審酌」之規定聲請再審之可能，是聲請人前開所指「顯有重要證據漏未斟酌之違誤」云云，亦難謂適法之再審事由，併予敘明。
(四)綜上，本案聲請人針對自訴意旨㈡免訴部分之聲請再審為無理由，另就自訴意旨㈠~㈢公訴不受理部分之聲請再審為不合法，則刑事聲請再審狀㈠㈡聲請調查⒈被告洪武雄及陳昭誠115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⒉115年度系爭事務所所有開戶銀行帳戶之持有人；⒊115年度系爭事務所所有開戶銀行帳戶是否為被告陳昭誠名下所有；⒋被告洪武雄於70年至80年間之所有開戶銀行簽名筆跡等情，核無必要，均予駁回。
五、綜上所述，本件聲請再審意旨不符再審事由，而無從為開始再審之裁定，是聲請人依前開規定聲請再審，或為不合法，或為無理由，詳如前述，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3條前段、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邱滋杉
法 官 何孟璁法 官 劉兆菊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就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其餘部分均不得抗告。
書記官 謝崴瀚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