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上字第204號上 訴 人 乙○○訴訟代理人 黃良池律師被上訴人 甲○○○訴訟代理人 劉衡慶律師
鄭文傑律師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12月24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3年度重訴字第17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4年11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聲明：（一）原判決關於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二）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聲明：如主文所示。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為被害人張啟源之母，上訴人與楊永全、高森榮、蘇忠雄（按楊永全等三人為被上訴人聲請原審93年度促字第3301號核發支付命令之債務人）共同於民國（下同）86年8月27日殺害張啟源致死，爰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賠償伊扶養費及精神慰撫金等情；求為命上訴人給付新台幣（下同）506萬8,410元，及自原審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付利息之判決（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19萬8,359元及自93年2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已告確定）。
上訴人則以：伊並無不法殺害張啟源之行為，刑事判決認定伊有共同殺人之行為係屬錯誤，本件刑事判決尚未確定，不應令伊負賠償責任。又張啟源係於86年8月27日死亡，被上訴人在刑事案件第一審開庭時即曾到場，業已知悉全部犯罪事實及伊之年籍等資料，其請求權已罹於民法第197條第1項規定之2年時效而消滅。再養生、送死為人生兩大要事，被上訴人未見其子張啟源四、五年，居然均未向其媳婦何藝（原姓名張何藝，即張啟源之妻）查明，有違事理云云，資為抗辯。
三、經查被上訴人主張之前開事實，業據其提出戶籍謄本為證（見原審卷165頁），並有本院94年度上更㈠字第124號上訴人與蘇忠雄、楊永全、高森榮共同傷害致人於死案件偵審全卷可稽。上訴人雖否認有共同不法侵害張啟源致死之行為；惟查：
（一）上訴人與蘇忠雄及綽號「外省」、「茂生」、「正基」及「正基」之妻等不詳年籍之人，於86年8月27日18時許，在臺北縣新莊市○○街○○號前之違章建築2樓（即訴外人郭樹輝、郭清華父子住處）內打麻將時，適張啟源至該處欲找「茂生」談論錢財問題，因不滿「正基」夫婦所帶來之狗吠叫，而以腳踢狗，上訴人與張啟源因而發生口角，上訴人嗣於張啟源自上開處所下樓梯時即用腳踢張啟源，張啟源放話要「等輸贏」後，返回同市○○街○○○巷33之4號住處。上訴人與蘇忠雄為防張啟源前來尋仇，即由蘇忠雄以電話聯絡在臺北市之綽號「阿三」不詳年籍之成年人糾集他人前來新莊會合，「阿三」遂聯絡綽號「溫江」（或稱「運將」）之高森榮、「阿全」之楊永全、「志雄」、「他落」、「朝宗」等成年人，於同日19時許，前來新莊市○○街○○號前訴外人賴鬆所營之小吃攤，與上訴人、蘇忠雄會合，並與郭樹輝一同飲酒，席間因楊永全之友人綽號「阿德」者即黃國德，在同市○○街○○號開國術館，黃國德乃應楊永全之邀前往敬酒後返回國術館中，且其間有郭樹輝之友人綽號「楊仔」即魏兆陽、「阿明」即林正明自板橋市○○○○○路過該小吃攤，應邀共飲。張啟源返回住處與其妻何藝碰面不久後﹐旋即於同日20時許離家伺機尋仇，並於同日21時10分許，攜帶1把玩具手槍及1把西瓜刀，騎乘機車前往郭樹輝之上述住處時，為郭清華看見，郭清華隨即至上開小吃攤向上訴人等人報稱張啟源至上開61巷內帶刀、槍前來報仇等語後，避至同市○○街○○巷口外；而上訴人與高森榮、蘇忠雄、楊永全及「志雄」、「他落」、「朝宗」、「阿三」等人即分持刀具、鐵條、盆栽、酒瓶等，至新莊市○○街○○巷口朝張啟源丟擲，因見張啟源手持刀、槍，均未敢近身，未幾因蘇忠雄發現張啟源所持手槍為玩具槍，高聲呼喊槍係假槍，上訴人、蘇忠雄、高森榮即以所持之刀械砍擊張啟源，致張啟源受有下述之銳器傷：後左頂部長約10公分之切割傷並帶有挫傷成分造成骨裂8公分，左後頸部長約5公分之淺切割傷；左下胸部有外長約17.5公分內長約7公分深約5公分之橫向切割傷切斷左側第11肋骨造成氣胸；左拇指根部長3.5公分深0.5公分之銳器傷；右手掌拇指側有週長10.5公分極深且切斷掌骨之銳器傷等創傷。其後高森榮將開山刀丟棄現場，並與上訴人、蘇忠雄、楊永全、「志雄」、「他落」、「朝宗」、「阿三」等人逃離現場。魏兆陽見受有重創之張啟源呼救，乃以張啟源之機車將其載送至新莊市○○路康福醫院急救，再轉至新莊市省立醫院（即行政院衛生署臺北醫院）、臺北市慶生醫院，然張啟源因遭銳器砍傷，致出血及氣胸而休克死亡之事實，有本院94年度上更㈠字第124號上訴人與蘇忠雄、楊永全、高森榮共同傷害致人於死案件偵審全卷可參。
（二）經查上訴人在上開刑事案件中供稱：在張啟源離開後，「阿雄」（即蘇忠雄）馬上打電話召集朋友過來至新莊市○○街○○號前之小吃攤喝酒，準備與張啟源拼；「阿雄」大約叫4、5個年輕人，是替伊準備與張啟源械鬥沒錯（見86年度相字第1019號卷7-9頁、86年度偵字第1817號卷7-9頁）。又證人郭清華證稱：警方查獲之上訴人係砍殺張啟源之人，上訴人持長刀，「阿雄」持短刀，木把開山刀係「阿雄」所持，並當場指認無誤（見86年度相字第1019號卷5-6、24頁）。另證人郭樹輝證稱：上訴人有拿酒瓶（見86年度相字第1019號卷31頁）；證人林正明亦證稱：上訴人、「阿雄」及5、6個青少年過去61巷口（見同上卷38頁）；證人魏兆陽證稱：有拿酒瓶，並前往61巷口，上訴人與他們一起過去（見86年度偵字第18117號卷70-71頁）；祕密證人「小吳」證稱：伊看到張啟源遭上訴人等8人圍砍圍攻，上訴人有拿盆栽擲張啟源（見86年度他字第286號卷105-107頁、86年度偵字第18117號卷75-77頁）；證人黃國德亦證稱：他們包括蘇忠雄、上訴人都有拿酒瓶丟過去，也有人丟盆栽等語（見86年度偵字第18117號卷125、126頁）；經核上述證人所為證詞內容情節大致符合，上訴人否認有共同不法侵害被害人張啟源之行為云云，顯不足採信。又上訴人所涉刑事犯行亦經原審87年度重訴字第9、26號判決上訴人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12年，及本院94年度上更㈠字第124號判決上訴人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8年，有上開刑事判決書可參（見本院卷46-69、98頁）。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有不法侵害張啟源致死之事實，堪信為真實。
四、按民法第197條第1項規定：「因侵權行為所定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所謂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之知，係指明知而言；如當事人間就知之時間有所爭執，應由賠償義務人就請求權人知悉在前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1428號判例參照）。按被上訴人主張伊之媳婦何藝係於91年2月4日收受本院90年度上訴字第1481號判決後始告知伊，伊始知悉上訴人殺害伊長子張啟源之侵權行為；上訴人為時效之抗辯，自應由上訴人就被上訴人知悉在前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經查證人即刑事案件共同被告楊永全在原審證稱：伊在地院第一次開庭時有遇到死者的弟弟與太太，後來就沒有看到死者的其他親屬，也沒有看到他母親；伊看到的就是兩個人，死者的弟弟與太太，他們身邊沒有其他人；伊在地院時只有看到死者的弟弟與太太坐在法庭後面，其他伊沒有印象（見原審卷101頁）。另證人高森榮雖證稱：伊在刑事案件開庭時，好像死者的太太、母親與弟弟都有去；是在地院開庭看到的，時間很久了，記不很清楚；在高院的時候沒有看過，因為時間很久，印象也很模糊可能也認不出他媽媽了；伊是跟楊永全同一天去開庭，除了死者的弟弟與配偶外，還有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女人應該就是他媽媽；因為他在哭，我從他的年紀猜的（見原審卷102-103頁）。按證人高森榮僅係證稱好像被上訴人在刑事案件開庭時曾經到法庭，並未能確定被上訴人曾經到庭；參酌證人楊永全否認有注意到一年紀比較大之人，倘如證人高森榮所稱：該年紀大之人在哭泣云云，則證人楊永全豈有未能注意到之理；證人高森榮所稱好像被上訴人在刑事案件開庭時有到場云云，顯係臆測之詞。又經查閱本件刑事案卷，依第一審及本院歷次調查及審理筆錄之記載，均僅告訴人即張啟源之配偶何藝到庭，並無被上訴人到庭之記載，有上開報到單可參（見原審卷138-142頁）；證人高森榮所為上開證詞，難據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又查證人何藝到場證稱：刑事案件在原審審理時，伊有到庭，伊未帶被上訴人去開庭；91年2月間伊收到判決書後幾天，才跟被上訴人講；張啟源之喪事，被上訴人不知道，因伊另一個小叔張啟堂（即被上訴人之次子─見原審卷165頁）有精神病，一定要被上訴人看著他；被上訴人有心臟病，張啟源之喪事，伊怕被上訴人承受不了，所以沒有告訴被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80頁）。再查被上訴人主張伊當時住在嘉義照顧張啟堂，不知道張啟源死亡有無辦喪事等情，經提出張啟堂之殘障手冊及戶籍謄本為證（見原審卷165、166頁），被上訴人主張伊係在何藝於91年2月4日收受本院90年度上訴字第1481號刑事判決後，經何藝告知始知悉張啟源死亡及上訴人侵權行為之事實，應屬有據。上訴人徒以養生、送死為人生兩大要事，被上訴人未見其兒子四、五年居然均未向其媳婦查明，有違事理云云，核屬臆測之詞；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云云，為不足採。
五、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又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被害人對於第三人負有法定扶養義務者，加害人對於該第三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女及配偶，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2條第2項及第194條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故意侵害被害人張啟源以致死亡，自應負侵權行為之賠償責任。經查上訴人對於原審判決伊應賠償被上訴人扶養費139萬8,359元及非財產上損害之精神慰撫金80萬元合計219萬8,359元，並不爭執（見本院卷78、91頁）；從而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219萬8,359元，應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219萬8,359元及自原審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93年2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此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七、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提出未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13 日
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吳景源
法 官 連正義法 官 鄭威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14 日
書記官 吳瑞英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