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上字第25號
上 訴 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臺灣北區辦事處（即陳素金
之遺產管理人）法定代理人 陳官保訴訟代理人 龔維智律師複代理人 李建民律師被上訴人 丙 ○訴訟代理人 邵 華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10月2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409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95年9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原判決所命上訴人應為給付，於上訴人為被上訴人供新台幣伍佰貳拾萬元之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㈢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予引用外，補稱略以：㈠證人丁○○自上訴人擔任訴外人陳素金之遺產管理人後，即
先代訴外人乙○○向上訴人請求交付遺贈物，嗣由被上訴人持證人與陳素金共同簽發之本票申請本票裁定未果，乃提起本件返還借款訴訟。惟丁○○既與陳素金為本票之共同發票人，則陳素金死後，丁○○為減少債務起見，應先通知執票人向陳素金之遺產管理人登記債權，但丁○○卻先代理他人請求交付遺贈物，顯與常理不合。且丁○○與被上訴人具有姻親關係，其證詞有偏袒被上訴人之虞，並無足取。
㈡丁○○雖證稱其與陳素金共同投資房地產，惟被上訴人及訴
外人王重泰係將新台幣（下同）1,040萬元匯款匯入丁○○之帳戶內，且房屋買賣契約書顯有遭人變造之情，內容多處與常理不合，況上開房屋之買賣過程，均不見陳素金參與之痕跡。
㈢丁○○提出之漢中街投資案帳冊，為證人自行製作之私文書
，且該帳冊既為共同投資之帳冊，則為何未記載投資另筆台北市○○○路○段○○○號1樓房地向銀行貸款所付之利息？況陳素金為人謹慎，自無就借款1,040萬元投資房地之大事，未親筆書寫文字記載或簽訂投資協議之理？顯見上開帳冊並非真正。而該帳冊中雖陳素金之印文與本票之印文相同，但該印章、印文是否陳素金所有，亦有可疑，原審逕以兩者印文相同，即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即有未合。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所提之立證方法外，補提申請書、起訴狀及開庭通知、買賣契約書、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建物所有權狀及異動索引、植根道林信託法律事務所函、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會同開啟保管箱財產清冊、陳素金遺產清冊及陳素金遺產現金支付明細表為證。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予引用外，補稱略以：㈠陳素金與丁○○一起向被上訴人借貸時，被上訴人要求二人
必須共同簽發本票為擔保。嗣本票到期後，被上訴人雖得知陳素金死亡之消息，但誤以為另一發票人丁○○之財力足夠清償，不以為意，嗣聞丁○○發生財務危機，方向陳素金之遺產管理人即上訴人行使權利，並無違常理。
㈡丁○○所提帳冊內之印文與台北郵局南海分局、第一銀行南
門分行及臺灣銀行營業部陳素金所開設帳戶之印鑑相吻合，足認該帳冊之印文原本即為訴外人陳素金所有，而非他人偽刻。又由丁○○提出之房地產帳冊可知，民國93年3月至同年6月間，陳素金均有分得租金收益，足證陳素金確有與丁○○共同投資房地。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所提之立證方法外，補提陳素金之91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為證，並聲請訊問證人戊○○、丁○○、甲○○及乙○○。
理 由
一、訴外人陳素金於91年11月5日死亡，無繼承人，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指定由上訴人擔任其遺產管理人，為兩造所不爭，且經本院調取同法院92年度財管字第12號卷查明無訛。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變更法定代理人為陳官保，有財政部95年1月18日台財人字第09500030990號令影本附卷可稽，並經陳官保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陳素金與丁○○於90年3月26日共同向被上訴人借款1,040萬元，約定借期2年，不計利息（以下稱系爭借款），嗣陳素金於91年11月5日死亡，所欠借款尚未返還，茲清償期已至，上訴人任陳素金之遺產管理人，自有返還該借款半數即520萬元之責。詎被上訴人向上訴人陳報上開520萬元之債權，上訴人竟以陳素金死亡已逾一年，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借據兼承諾書及本票係屬私文書，無法確定其真正，要求被上訴人循司法途徑確認其真偽為由，拒不還款等情，爰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520萬元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所稱陳素金向其借款，並不能證明為真實，證人丁○○所稱與陳素金共同投資不動產，亦多可疑云云，資為抗辯。
三、被上訴人主張陳素金與丁○○向其借貸系爭借款，被上訴人於90年3月26日由被上訴人台北銀行永吉分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轉出540萬元，由王重泰（被上訴人之小叔）於同銀行嘉興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匯出500萬元至丁○○於同銀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事實，已據被上訴人提出90年3月26日簽立，蓋有陳素金、丁○○名義印文、內載「借款人丁○○、陳素金於本日向丙○女士借到新台幣壹仟零肆拾萬元正，約定期間二年，不計利息。此款項為借款人用來投資台北市○○區○○街○○號房地開發案，若有獲利，借款人承諾分紅貳成給丙○女士。」等句之借據兼承諾書（以下稱系爭借據）、丁○○、陳素金為共同發票人，同日期同金額之本票原本各一紙（以上二紙原本閱後發還，影本附卷）及活期存款存摺、取款憑條影本等為證（原審卷7-8、39-43、47頁、本院卷㈠65、67頁），並經證人丁○○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原審卷24頁以下、本院卷㈠125頁、卷㈡15、78頁），且提出陳素金與丁○○共同投資房屋買賣之帳冊一本（以下稱系爭帳冊）為證，而被上訴人於本院隔離訊問時，就借貸情節，所述亦與丁○○相同，應堪信被上訴人上開主張為真實。上訴人雖就上開活期存款存摺、取款憑條影本之真正不爭執，但否認陳素金向被上訴人借款之事實，辯稱系爭借據上陳素金名義印文，並非真正，證人丁○○與被上訴人有姻親關係，不無迴護被上訴人可能等語。然系爭帳冊確記載證人丁○○於90年3月25日與陳素金共同投資購買台北市○○街○○號1至4樓之房屋，各出資1,000萬元，同月26日向被上訴人借出1,040萬元，陳素金1,000萬元，丁○○40萬元餘960萬元現金，同日陳素金領回房屋稅、租金31,069元、同年4月1日、4月15日、5月1日、5月15日、6月1日、6月15日，依序領回租金54,000元、24,800元、54,000元、24,800元、54,000元，同年7月4日將該房屋賣出，同月6日陳素金領回122,464元，陳素金並於金額之末加蓋印章等事實，有系爭帳冊可據。其中於同年3月26日、同年4月1日、5月1日、6月1日、6月15日、7月6日領款時加蓋之印文（以下稱Ａ類印文），與系爭借據之印文相同，為上訴人所自認（本院卷㈠14頁）。同年4月15日、5月15日領取租金時加蓋之印文（以下稱Ｂ類印文），則與本院審理時證人乙○○所提出之印章之印文相同，亦有法務部調查局95年7月24日調科貳字第09500337150號鑑定通知書附卷可參。該證人乙○○所提出之印章係陳素金住院時交付予證人乙○○，用以領錢支付醫藥費之用，並經證人乙○○證述明確（本院卷㈡113頁），可知該印章確為陳素金平日存取款時所使用。又該印章既供陳素金平日使用，常理上該印章所印出之Ｂ類印文當為陳素金使用該印章之結果，上訴人並不能舉出任何證據，證明該印章係遭盜用，則被上訴人主張Ｂ類印文為陳素金所蓋，應屬可採。再依系爭帳冊所記載陳素金、丁○○領取款項之順序觀之，陳素金於領回房屋稅、租金時，係交錯使用上開二印章，若Ａ類印文有所不實，則於陳素金蓋用Ｂ類印文之印章時，必能輕易發現，而有所爭執或註記，然遍觀系爭帳冊並無此註記，可知Ａ類印文亦為陳素金所認可，依常理，Ａ類印文之印章亦為陳素金所使用之印章。系爭借據上印文，既與Ａ類印文相同，上訴人復不能證明系爭借據上印文之印章，係遭盜用，則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借據印文為陳素金所蓋用，亦屬有據。陳素金既於系爭借據上蓋用印章以確認，則其與被上訴人間顯有成立借貸之意思表示。又被上訴人已依陳素金之指示，將借款撥入丁○○之上開帳戶內，已如前述，則其與陳素金間之金錢消費借貸契約，亦發生效力，故上訴人辯稱系爭借據非真正，被上訴人與陳素金間無借貸關係，尚非可採。又陳素金與丁○○各出資1,000萬元，故系爭帳冊記載「3月26日向丙○小姐借出10,400,000，陳素金10,000,000，丁○○400,000餘9,600,000良現」等字，然陳素金與丁○○係共同向被上訴人借1,040萬元，由該帳冊水文句亦知其然，且有系爭借據可證，因此，陳素金向被上訴人借貸1,040萬元，應屬無疑，至於借得金錢後，其內部如何分配，與被上訴人無關。
四、上訴人雖另以陳素金死亡後，證人丁○○即代理證人乙○○請求上訴人交付陳素金之遺囑，於該案經法院闡明而撤回後，被上訴人隨即聲請就上開本票為強制執行之裁定，其時間關係微妙，人為操控可能性大，陳素金前於出國時均預立遺囑，行事謹慎，若有借用系爭借款與丁○○共同投資，豈會隻字不提？且依丁○○所提出之台北市○○街○○號房屋買賣契約，買受人原為王貞雄，但其後加上手寫「丁○○代理人」字樣，且未經出賣人蓋章，顯已變造，至於該房屋出賣後，再投資台北市○○○路、永吉路及復興南路等房屋，均登記為丁○○名義，未登記為陳素金共有，亦與常情不合，而投資南京東路房屋而為抵押貸款，系爭帳冊中亦無繳息記載，顯見陳素金並未與丁○○共同投資等語為辯。然上訴人就證人乙○○為交付遺囑之請求及被上訴人為強制執行之聲請，究竟有何人為不當操控事實，並未舉證以實其說，空言質疑，難予採信。又陳素金確向被上訴人借貸之事實，已如前述，則其於借貸後與丁○○共同投資之細節為何，本不影響其與被上訴人間借貸關係之成立。何況證人即陳素金之胞兄甲○○、陳素金之友人戊○○於本院審理時，均證稱曾聽聞陳素金有與丁○○投資（本院卷㈡58、74、75頁），且系爭帳冊上有關因投資而領回房屋稅、租金之記載，既經陳素金蓋章確認，已如前述，可知被上訴人稱陳素金與丁○○有共同投資之事實，尚非無據。徵以陳素金分別於90年4月18日、90年6月21日在台北郵局存入150,000元、100,000元之定期存款，亦有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94年2月2日儲字第0940000166號函存卷可參（本院卷㈠85頁），其存款時間與前開領回租金之時間，頗為接近，益知不謬。又陳素金為丁○○岳父即證人陳志堅之妹，為兩造所不爭，是陳素金未就投資之細節隨時採取保護權利之措施，可能出於無此問題意識或出於信任丁○○，丁○○之帳目並不清楚，亦可能出於當事人間之信任，或因無經驗或別有用心，但要屬陳素金與丁○○投資之問題，與判斷陳素金與被上訴人間有無借貸，均不相涉，不能據以推翻被上訴人與陳素金間借貸關係已成立之事實，故上訴人所辯，並非足採。
五、按清償債務為遺產管理人之職務，民法第1179條第1項第4款定有明文。陳素金與丁○○共同向被上訴人借貸1,040萬元，於清償期屆至仍未償還，已如前述，上訴人復為陳素金之遺產管理人，則被上訴人本於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依上開規定訴請上訴人給付借款520萬元，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上訴人於本院時陳明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亦無不合，爰酌定如主文第3項所示金額准許之。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463條、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26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熙嫣
法 官 李昆曄法 官 呂太郎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28 日
書記官 黃千鶴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