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上字第847號上 訴 人 丁○○○訴訟代理人 丙○○○上 訴 人 乙○○被 上訴人 台灣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甲○○訴訟代理人 戊○○複 代理人 王志哲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 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年6月24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124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5年3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坐落台北市○○區○○段2小段518-2地號、面積23平方公尺及同地段528-4 地號、面積13平方公尺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伊所有。然上訴人丁○○○所有門牌號碼為台北市○○區○○○路○○○ 巷○○弄○○號未保存登記之建物（下稱系爭建物）坐落於系爭土地上。又上訴人丁○○○與伊原訂有基地租賃契約（下稱系爭租賃契約），租期至73年12月31日屆滿；惟上訴人丁○○○於租期屆滿後，並未辦理換約續租，故上訴人丁○○○所有系爭建物自74年1月1日起即屬無權占用伊所有系爭土地，依民法第767 條之規定，伊自得訴請上訴人丁○○○將系爭建物拆除，返還土地予伊。另上訴人乙○○目前實際居住於系爭建物內，而直接占有系爭建物及系爭土地，故伊亦得訴請上訴人乙○○自系爭建物遷出。爰依民法共同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規定求為判決：㈠上訴人丁○○○應將坐落如附圖所示Ａ部分、即台北市○○區○○段○○段○○○○○○號、面積13平方公尺及如附圖所示Ｂ部分、即同地段518－2地號、面積23平方公尺土地上，門牌號碼為台北市○○區○○○路○○○ 巷○○弄○○號之建物拆除，將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㈡上訴人乙○○應自系爭建物遷出。㈢上訴人丁○○○應給付被上訴人新台幣（下同）11232元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㈣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87萬7596元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及自93年11月1日起至返還第一項所示土地之日止， 按第一項所示占用土地面積各該年度申報地價年息6.25％計算之損害金等語。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與台灣銀行為兩個不同主體；是被上訴人無系爭土地所有權。而系爭租賃契約係為不定期租賃契約，伊自有使用系爭土地之權源。又被上訴人請求拆除系爭建物返還土地及給付租金、損害金，有違誠信原則。另被上訴人不同意伊分期攤還，使伊無法繳納租金致給付不能，為不可歸責於伊之事由，故免給付義務。再被上訴人拒絕續約且不同意依原約定收取租金，則其損害金之計算被上訴人與有過失等語，資為抗辯。
三、本件原審對於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㈠上訴人丁○○○應將坐落台北市○○區○○段2小段528-4 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A部分及坐落台北市○○區○○段○○○○○ ○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B部分之建物即門牌號碼為台北市○○區○○○路○○○巷○○弄○○號房屋（面積合計為36平方公尺）拆除搬清後，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㈡上訴人乙○○應自門牌號碼為台北市○○區○○○路○○○巷○○弄○○號房屋遷出。 ㈢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28萬5002元，暨自94年3 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及自93年11月1日起至返還第1項所示土地之日止，按第1 項所示占有土地面積各該年度申報地價年息6.25%計算之損害金，而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 被上訴人就駁回部分未據明不服，已告確定，不另贅論）。上訴人則就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四、兩造不爭執點：㈠系爭建物為上訴人丁○○○所有。
㈡上訴人丁○○○、乙○○現居住及直接占有系爭建物。
㈢系爭建物占用如卷附台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複丈成果圖所示
A部分，即台北市○○區○○段2小段528-4地號、面積13 平方公尺及所示B部分，即台北市○○區○○段2小段518-2 地號、面積23平方公尺之土地。
㈣上訴人丁○○○與台灣銀行就系爭土地訂有基地租賃契約，
租賃契約第3條約定： 租期自71年1月1日起至73年12月31日止；第5條第2項約定：租金額得依當地地價波動情形或政府規定租金率變更時，臨時調整，承租人願自調整之月份起繳付絕無異議；第15條約定：租期屆滿未辦理換約續租即終止租賃關係，仍為使用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按租金標準繳納使用費，並不得主張繼續租約及其他異議。
㈤上訴人丁○○○於上開租賃契約租期屆滿時，並未與被上訴人辦理續租。
㈥上訴人丁○○○未依上開租賃契約給付自73年1月1日起至73年12月31日止之租金予被上訴人。
㈦上訴人自74年1月1日起迄今，未給付使用系爭土地相當於租金之損害金予被上訴人。
㈧省政府規定公有基地之租金率為67年6月1日至76年6 月30日
按公告地價（即申報地價）年息4 %計收；76年7 月1日至77年12月31日按公告地價（即申報地價）年息3%六折計收；78年1月1日至78年12月31日按公告地價（即申報地價）年息3%八折計收；79年1月1日至80年6 月30日按公告地價（即申報地價）年息3 %計收；80年7月1日至89年6月30日按公告地價（即申報地價）5 %計收；89年7月1 日起按公告地價5%（即申報地價6.25%）計收。
㈨系爭土地之申報地價如台北市地價謄本所示（見原審卷第26-27頁）。
五、兩造爭執點：㈠被上訴人與台灣銀行是否為同一主體？㈡上訴人有無使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㈢被上訴人之請求是否有違誠信原則？㈣上訴人是否免給付義務？㈤被上訴人得請求損害金之期間如何？
六、爭點一：被上訴人與台灣銀行是否為同一主體？查「台灣銀行」改制為公司組織，並變更名稱為「台灣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並經主管機關財政部核准在案，此有卷附財政部函可稽（見原審卷第118頁）。 是以，兩者僅係名稱變更而已，其餘事項均未變更，故被上訴人與台灣銀行仍係同一主體甚明。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與台灣銀行並非同一主體，並非與上訴人訂立租賃契約之出租人，無權請求云云自不足採。
七、爭點二：上訴人有無使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㈠按「民法第四百五十一條所定出租人於租期屆滿後須即表示
反對之意思，始生阻止續租之效力。意在防止出租人於租期屆滿後，明知承租人就租賃物繼續使用收益而無反對之表示，過後忽又主張租賃關係消滅，使承租人陷於窘境而設，並非含有必須於租期屆滿時，始得表示反對之意義存在。故於訂約之際，訂明期滿後絕不續租，或續租應另訂契約者，仍難謂不發生阻止續約之效力。」（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276號判例參照）。
㈡查系爭土地業經登記所有權人為被上訴人，有卷附土地登記
謄本可稽（見原審卷第15-16頁）， 依登記有絕對效力原則，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其所有，自屬可採。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並非所有權人，無權處理系爭土地，僅台灣銀行或國有財產局始有權處理系爭土地云云，並不足採。
㈢次查，上訴人自承租期屆滿後並未與被上訴人辦理續約，且
本件系爭租賃契約既明定「於租賃屆滿未辦理換約續租即終止租賃關係」，業如前述，揆諸前揭判例意旨，系爭租賃契約即生阻止續約之效力，該租賃關係自於租期屆滿時即已終止。上訴人抗辯系爭租賃契約應依民法第451 條規定視為不定期限繼續契約，其有權繼續使用土地或主張有民法第 440條、土地法第101、103、105 條之適用云云，自屬無據，是上訴人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
八、爭點三：被上訴人之請求是否有違誠信原則？依兩造前揭不爭執點可知，上訴人迄今未依約給付租金，已逾20年；且於租期屆滿時復未依規定辦理續租；而租約屆滿後又無權占有系爭土地20餘年，則被上訴人依所有權人地位行使權利，自無違誠信原則，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之請求，有違誠信原則云云，自屬無據。
九、爭點四：上訴人是否免給付義務？㈠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不同意其分期攤還，使其無法繳納租金
致給付不能，為不可歸責於伊之事由，故免給付義務。況被上訴人拒絕續約且不同意依原約定收取租金，是其損害金之計算被上訴人與有過失云云。
㈡查依兩造簽訂之系爭租賃契約，被上訴人並無同意上訴人分
期攤還租金之義務，則上訴人無法繳納租金，自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況依前揭判例說明，兩造屆時未續約，租約即行終止，被上訴人自無過失相抵之適用。且上訴人未依約給付租金，於租期屆滿時又不願依規定辦理續租，租約屆滿後又無權占有系爭土地20餘年，此結果當可歸責於上訴人。上訴人上開抗辯，亦不足採。
十、爭點五：被上訴人得請求損害金之期間如何？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 而「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參照）。如上所述，被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其因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而顯然受有相當於免付租金之利益，並致被上訴人受有無法使用收益之損害，從而被上訴人援引不當得利、侵權行為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及損害賠償，於法自無不合。而上訴人因無權占有被上訴人所有系爭房屋之侵權行為而受利益，同時致被上訴人受損害，發生損害賠償請求權與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競合，被上訴人併予主張尚無不可。 按「租金之請求權因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既為民法第126條所明定， 至於終止租約後之賠償與其他無租賃契約關係之賠償，名稱雖與租金異，然實質上仍為使用土地之代價，債權人應同樣按時收取，不因其契約終止或未成立而謂其時效之計算應有不同。」（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1730號判例參照）。
㈡依兩造不爭執之點：⑴省政府規定公有基地之租金率為67年
6月1日至76年6月30日按公告地價（即申報地價） 年息4%計收；76年7月1日至77年12月31日按公告地價（即申報地價）年息3%六折計收；78年1月1日至78年12月31日按公告地價（即申報地價）年息3 %八折計收；79年1月1日至80年6月30日按公告地價（即申報地價）年息3 %計收；80年7 月1日至89年6月30日按公告地價（即申報地價）5 %計收；89年7月1日起按公告地價5%（即申報地價6.25%）計收。 ⑵系爭土地之申報地價有卷附台北市地價謄本可稽（見原審卷第26-27 頁）。則本件之損害金，自得依兩造所不爭執之點計算之。
㈢⒈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依共同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
係，給付自74年1月1日至93年10月31日（本件起訴時已屆期之部分）止，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之期間相當於租金損失之損害金予被上訴人。然查，上訴人於原審主張時效抗辯，且被上訴人於93年11月11日方向原審起訴，則依前揭判例意旨，被上訴人所得請求之損害金，應自88年11月12日起算（即起訴前5年）。
⒉計算公式：面積x申報地價x年息利率x年數=應計收之損害金。
⒊計算明細：
1.88年11月12日至89年6月30日共230日(23＋13)×31900×5%×230/365＝36182元
2.89年7月1日至93年10月31日共52個月(23＋13)×25520×6.25%×52/12＝248820元
3.合計共285002元（36182 ＋248820＝285002）。故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285002元暨自94年3 月25日起（即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
㈣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依共同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
係，連帶給付自93年11月1 日起（本件起訴時尚未屆期之部分）至返還占有土地之日止，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之期間，按原判決主文第1 項所示占用土地面積各該年度申報地價年息
6.25%計算相當於租金損失之損害金予被上訴人， 亦應准許。
十一、綜上，上訴人既無占有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被上訴人自得請求返還系爭土地，然上訴人迄今仍繼續占用系爭土地，自屬無權占有。被上訴人依物上請求權、共同侵權行為、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分別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及遷出系爭房屋行為， 並連帶給付相當於如原判決主文第3項所示租金之利益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依兩造之聲請，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經核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十二、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已不生任何影響，不再贅論，併此敘明。
十三、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28 日
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林敬修
法 官 張靜女法 官 劉勝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29 日
書記官 李翠齡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