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166號上 訴 人即被上訴人 乙○○訴訟代理人 舒建中律師被 上 訴人即 上 訴人 甲○○訴訟代理人 黃國堂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借款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3年12月31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1364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94年11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乙○○（下稱乙○○）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即上訴人甲○○（下稱甲○○）因向乙○○借款新台幣（以下同）140 萬元（下稱系爭借款），故於民國86年6月1日簽發，票號CH359180號，同額之本票一紙（下稱系爭本票）予乙○○，茲該本票之票據權利雖因罹於3 年時效而消滅，惟甲○○因而受有免除清償140 萬元票款債務之利益，依票據法第22條第4 項之規定，乙○○自得訴請甲○○償還。又系爭借款依約應於91年12月15日返還，然迄今已逾1 年餘，屢經催討甲○○均拒不返還等語。爰依票據利益償還請求權及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求為命甲○○應給付乙○○140 萬元之判決（原審判命甲○○應給付乙○○70萬元。並駁回乙○○其餘之訴。兩造各自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並㈠上訴聲明：⑴原判決不利於乙○○部分廢棄。⑵上開廢棄部分，甲○○應再給付乙○○70萬元。㈡答辯聲明：甲○○之上訴駁回。
二、甲○○則以：否認曾向乙○○借貸系爭 140萬元，況乙○○在無人作保情形下，豈可能憑空借款 140萬元予甲○○，乙○○應就借款 140萬元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又甲○○雖曾向乙○○借款70萬元，然已由乙○○每月自應給付甲○○之廚師薪資中扣款1萬元，自86年6月起，已全數清償完畢。再系爭本票之金額及到期日均非甲○○所書寫，自因欠缺票據應記載事項而無效，且乙○○又無法舉證證明甲○○有欠款之事實及受有利益，即與票據法第22條第4 項之規定不符等語，資為抗辯。並㈠答辯聲明：駁回乙○○之上訴。㈡上訴聲明：⑴原判決不利於甲○○部分廢棄。⑵上開廢棄部分，乙○○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茲本件應審究者為，兩造間借貸金額若干？是否已清償完畢？查：
㈠按消費借貸為要物契約，因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交付而生效
力，如對於交付之事實有爭執，應由主張已交付之貸與人負舉證責任；又本票為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本票上權利係依本票文義而發生，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本票上權利之行使，不以其原因關係存在為前提，尚難因執有本票，即得證明其所主張之原因關係為存在。
㈡本件乙○○主張甲○○向其借用系爭款項140 萬元，然甲○
○僅承認借款70萬元，依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自應由乙○○就超過70萬元之借款原因關係存在之事實，負證明之責。
乙○○雖以持有系爭本票及證人涂素滿、鄭昆池、王順慧及楊承祥之證言，為兩造間有140 萬元借貸關係存在之證明。
惟按本票為無因證券，簽發本票之原因實有多端，非必因借貸關係始簽發，故簽發本票交付他人提領，尚不足以證明與他人訂立借貸契約，貸款與他人而成立借貸關係。本件甲○○固不否認系爭本票上其簽名、指印，及發票人住址、身分證號碼之記載為真正（見本院卷45頁），惟否認該本票上金額及發票日、到期日之記載為真正，而乙○○亦自承系爭本票上之金額及又發票日、到期日非甲○○所為，是乙○○就系爭本票上金額及發票日、到期日之記載係甲○○授權為之，暨甲○○因為清償系爭140萬元借款而簽發系爭本票乙節，既無法舉證證明之，揆之首揭說明，自難因乙○○持有系爭本票，即謂其與甲○○有系爭140萬元借貸關係存在。㈡證人鄭崑池證稱：「我看過這張本票（即系爭本票），大概
是86年、87年左右，在乙○○開的餐廳裏見過，當時我在餐廳裡用餐，我看到阿滿寫這張本票的數字後，把票交給乙○○簽名」等語（見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2年度北簡字第9207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卷32頁）；證人涂素滿證稱：「這張票（即系爭本票）上的金額是我寫的，因為乙○○不識字，我跟乙○○是十幾年的老朋友，也認識甲○○，當時我是去吃飯，乙○○說他不認識字，就請我寫本票上面的金額，然後再拿給甲○○簽名，日期就是發票日當天，這日期、大寫金額、數字也是我寫的」等語（見同上卷32─34頁）；證人王順慧證稱：「（你有無與乙○○一起找過甲○○？）有。找他是本票上之日期（91年12月15日），到土城中央路一家快炒店，甲○○在那邊開店，他是老闆」、「乙○○要我陪他去，還有一位王先生陪著一起去，是找他要錢，剛開始他也嚇一跳，乙○○向他要錢，並且請他回來工作，就是要本票的錢，但甲○○不回來工作，乙○○也有講邱先生說離開店就要還錢，當時甲○○說不要，乙○○說今天（91年12月15日）就到期日，今日就要還錢，當場蓋日期章，日期章是乙○○帶去的；甲○○也沒講什麼，但也沒反對，說他生意不好作，一份（快炒）才幾十元」等語在卷（見92年度簡上字第571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卷第62、63頁)；另證人楊承祥亦到庭證稱：「（兩造之間的債權債務知悉否？）借錢情形我知道一些。甲○○有向乙○○借款，借款金額不知道，據我所知，借款金額不止甲○○所言70萬元，且至今還沒有還錢。如果甲○○借款已經還清，為何做事做一半，半夜偷偷跑掉。86年間甲○○半夜偷偷跑掉，我曾經和老闆乙○○去找甲○○，找過很多次，但都沒找到，但乙○○個人有到桃園找到甲○○，甲○○找回來之後，甲○○都會再向老闆乙○○借款。老闆乙○○找他的原因都是甲○○借錢未還，而且還半夜跑掉，第二天讓餐廳措手不及。．．．．系爭
140 萬元本票之借款情形我不知道」、「甲○○三進三出，回來的時候，乙○○需要將甲○○在外面的欠款還清，故借款金額應不止140萬元，且如果已清償，何以未將支票、本票交還。又我與乙○○是好朋友，我離開乙○○開設的餐廳後，還有與乙○○聯絡，甚且乙○○中風我還幫他介紹到榮民總醫院。所以我知道甲○○有向乙○○借款，且都未還款」等語（見本院卷94、95頁），依其等之證詞，僅得證明系爭本票簽發過程係由涂素滿代為填寫金額及日期後，再交由甲○○簽名其上，及甲○○曾向乙○○借款，乙○○曾要求甲○○還錢而已，尚不能證明系爭本票簽發時，乙○○對於甲○○已有140 萬元之借款原因關係存在。故乙○○主張本件借款金額超過70萬元部分，尚難採信。
㈢甲○○雖辯稱：伊向乙○○所借之70萬元均已清償完畢云云
，然為乙○○所否認，甲○○雖以證人李科呈之證言為證。，但查，證人李科呈證稱：「甲○○有向叢老闆借錢，借了多少錢我不知道，還多少錢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甲○○每月都有被扣錢，這是餐廳員工大家眾所週知，至於我是如何知道此事，因時間久遠已經忘記了」等語（見本院卷65頁），是依其證言尚難為甲○○借款均已清償完畢之證明。又甲○○向乙○○借款合計70萬元，曾於85年9 月30日簽發到期日為同年12月30日，面額8萬元，票號144612號之本票、及86年5月31日，面額10萬元，付款人台北區中小企業銀行板橋忠孝分行，票號PY0000000之支票予乙○○，該8萬元之本票尚由乙○○持有中等情，為甲○○所自承，並有支票、本票影本在卷可按（見本院卷29、63頁），是甲○○如已清償，何以未取回上開本票，此外，甲○○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以證明70萬元借款業已清償完畢，空言辯稱借款已清償完畢云云，自難憑採。
㈣從而，乙○○依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甲○○返還70萬元，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四、按票據上債權因時效或手續欠缺而消滅，執票人固得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規定對於發票人或承兌人，於其所受利益之限度請求償還。惟所稱之利益，係指發票人或承兌人於原因關係或資金關係上所受之利益（代價）而言。執票人對發票人、承兌人實際上是否受有利益及所受利益若干，應負舉證責任。乙○○主張簽發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為借貸，惟無法舉證證明超過70萬元之借貸關係存在，已如前述，從而，乙○○持有甲○○簽發之系爭本票債權，雖因罹於時效而消滅，然甲○○基於本票之原因關係受有70萬元借款之利益，乙○○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規定請求甲○○償還所受利益，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逾70萬元之部分，則屬於法無據，不應准許。
五、綜上所述，乙○○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規定及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甲○○給付70萬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是則原審判命甲○○如數給付，於法並無不合。兩造各就其敗訴部分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無涉，爰無一一論述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13 日
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林丁寶
法 官 陳博享法 官 蔡芳齡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14 日
書記官 蔡錦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