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上字第881號上 訴 人 甲○○訴訟代理人 黃炳飛律師被 上訴 人 丙○○○○○○法定代理人 乙○○訴訟代理人 陳恂如律師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 7月25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111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6年5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坐落台北縣土城市○○段第1207地號（原編台北縣○○鄉○○段溪頭小段第134之3地號）及同段第1208地號（原編台北縣○○鄉○○段溪頭小段第134之6地號）土地（以下合稱系爭土地），為伊所有，上訴人無正當權源，占有系爭土地及伊所有之另筆同段第1216地號（原編台北縣○○鄉○○段溪頭小段第134地號 ）、1217地號（原編為台北縣○○鄉○○段溪頭小段第134之5地號）土地，並於其上興建未辦保存登記之門牌號碼台北縣土城市○○路○段○○○號房屋 (下稱系爭房屋)。伊曾就上開第1216、1217地號土地訴請上訴人拆屋還地，業經台灣板橋地方法院81年度訴字第788號、本院81年度重上字第359號、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 315號、本院83年度重上更㈠字第34號及最高法院84年度台抗字第23號等確定裁判伊勝訴確定（下稱前案)，現於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81年度民執明字第6009號強制執行中，伊自得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又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伊亦得依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賠償伊自民國94年8月16日起回溯5年，依系爭土地公告現值年息10%計算之損害金，爰提起本件訴訟，求為命： ㈠上訴人應將坐落系爭第1207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B3 所示、面積29.25平方公尺部分，及系爭第1208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C 所示、面積
34.37 平方公尺部分之地上建物拆除，將系爭土地返還被上訴人；並應給付被上訴人 227萬5397元及自追加訴訟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4年8月17日）起至清償時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㈡上訴人應自94年 8月17日起至拆屋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被上訴人46萬1427元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屋為伊妻王陳日賢所有，且王陳日賢與伊三子王瑞德已於70年12月14日將戶籍遷入系爭房屋，伊非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故無拆除系爭房屋之權限。又系爭土地依68年12月28日公布之土城頂埔地區都市計劃編定為「部分道路用地，部分高速公路用地」，即已限制使用，屬公眾得使用之道路，對被上訴人而言已無任何使用利益存在，惟依都市計劃法第51條但書規定，伊仍得為原來之使用，且伊亦一再表明願意承租，被上訴人卻堅持請求伊拆屋還地，執意收回系爭土地，無異置伊流離顛沛，顯然違反民法第148條：「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規定。再者，伊曾向林春寶買受同地段第1215地號土地，而林春寶前與被上訴人間就上開第1215地號土地與鄰地曾因耕者有其田政策而存在租賃關係，伊既由林春寶處受讓該1215地號土地，自應繼受林春寶之租賃權而與被上訴人存在租賃關係，被上訴人自無權請求拆屋還地。另系爭土地為道路用地，被上訴人主張以公告現值計算損害金或不當得利，難謂有法律上依據，縱以申報地價年息 10%計算仍屬過高，應以申報地價年息2%為適當等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將坐落系爭第1207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編號B3所示、面積 29.25平方公尺部分，及系爭第1208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編號C所示、面積34.37平方公尺部分之地上建物拆除，將該部分土地返還被上訴人；且應給付被上訴人15萬4444元及自94年 8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暨自94年 8月17日起至拆除上開所示地上物之日止，按年給付被上訴人 3萬1759元，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上訴人不服，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則未聲明不服 (即原判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212萬953元及自94年 8月17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暨自94年 8月17日起按年給付42萬9668元之不當得利部分，已告確定）。上訴人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及不爭執點後，兩造同意僅就言詞辯論時所陳述之事實及主張之法律關係為論斷。查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其所有，上訴人於系爭土地及同地段第1216、1217地號土地上興建未辦理保存登記之系爭房屋，現仍與其配偶居住於系爭房屋內；而被上訴人曾於81年間就系爭房屋坐落之同地段第1216、1217地號土地部分，起訴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業經判決被上訴人勝訴確定，現於台灣板橋地方法院81年民執明字第6009號民事強制執行事件執行等情，有系爭土地登記謄本及前案之歷審判決書影本附卷可稽（依序見原審卷第5至6頁、第 7至18頁、第45至59頁），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被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之事實為真正。惟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之情，則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是本件應予審究之爭點厥為：㈠上訴人是否有權占用系爭土地？㈡倘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之不當得利數額，究以若干為合理？茲析述如下：
㈠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對土地所有
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土地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占有人自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 (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120號裁判要旨參照 )。查系爭土地為被上訴人所有，有土地登記簿謄本在卷可按 (見原審卷第5至6頁) ，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則上訴人自應就其占有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負舉證之責，被上訴人無須舉證證明上訴人無權占有；倘上訴人不能證明其有合法占有權源之事實，即應認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為有理由。
㈡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相鄰之同地段第1215地號土地係伊以
買賣為原因而自前手林春寶所受讓，而林春寶前與被上訴人間就上開第1215地號土地與其他鄰地因耕者有其田政策而存有租賃關係，伊既由林春寶處受讓上開1215地號土地，自應繼受其租賃權，而與被上訴人存在租賃關係，可知伊就系爭土地有合法占有之權源等語，並提出土地登記謄本、被上訴人於36年間之起訴狀、會議記錄、調解申請書、調解委員會開會通知等影本為證 (見本院卷第31至48頁)。惟被上訴人否認兩造間就系爭土地存在租賃關係，辯稱：上訴人提出36年起訴狀、土城鄉祖田村會議記錄及調解申請書等影本，均不能證明為真正，且其中所涉土地係媽祖山上之土地○○○鄉○○段外內媽祖小段之土地，與系爭土地位於南北縱貫公路旁之平地迴然不同，仍無從證明上訴人就系爭土地有租賃關係存在等語。經查：
⒈縱令上訴人主張林春寶原為被上訴人之佃農，與被上訴人間
存在租賃關係，嗣因耕者有其田政策而放領取得上開第1215地號土地等情屬實；惟該筆第1215地號土地既已放領而由林春寶取得所有權，即與被上訴人消滅原來之租佃關係，其後上訴人向林春寶購買該筆土地，亦無從承受林春寶與被上訴人間之租賃關係，遑論上開第1215地號土地並非系爭土地，自無從比附援引，主張系爭土地亦有租賃關係存在。至上訴人提出被上訴人於36年間之起訴狀、會議記錄、調解申請書、調解會委員開會通知等影本，其中所涉土地之地號均與系爭土地不同，無從證明與系爭土地有關。此外，上訴人就其主張占有之正當權源，並未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自難認其就系爭土地為有權占有。
⒉上訴人雖辯稱：系爭土地上之系爭房屋並非為伊所有，而係
伊妻王陳日賢所有，伊無拆除之處分權云云。惟查：系爭房屋係屬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此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而上訴人於前案第一審即台灣板橋地方法院81年度訴字第 788號事件審理時即自承系爭房屋係上訴人所出資興建，當時為一時便宜之計，乃以其配偶王陳日賢為起造人及納稅名義人，惟上訴人並無將之贈與其配偶之意思等情，有該民事判決書在卷可參 (見原卷第7至10頁)。則系爭房屋既係上訴人與其配偶婚姻關係存續中，由夫即上訴人出資興建，且非上訴人配偶之原有財產或特有財產，依74年修正前民法親屬編之規定，系爭房屋所有權屬上訴人所有，上訴人即係有權處分該建物之人，此據上開民事判決認定在案，並經三審判決確定，亦有前案第一、二、三審判決及裁定附卷足稽。何況房屋稅納稅義務人與房屋所有權人不一定相同，而未辦理保存登記之房屋，應以實際出資興建起造之人，為原始取得之所有權人。因此，上訴人以王陳日賢為系爭房屋納稅義務人，辯稱系爭房屋為其妻所有，並非上訴人所有云云，要非可採。
⒊至上訴人雖另辯稱：被上訴人歷年來以拆屋還地方式取回土
地後，大多任其荒廢，並未善加利用；且伊一再表明願意承租系爭土地，然被上訴人卻堅持請求伊拆屋還地，顯然其權利之行使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目的云云，並提出照片6幀為證 (見本院卷第78至80頁)。惟被上訴人辯稱：系爭房屋總面積為413.36平方公尺，而本件請求上訴人拆屋返還之系爭土地面積僅 63.62平方公尺，至於系爭房屋坐落其他
349.74平方公尺之土地，約占房屋總面積80％部分，業經前案訴請法院判決拆屋還地確定，故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並無權利濫用之虞等語。經查：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其因系爭土地遭上訴人無權占用，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土地上之房屋，乃權利之正當行使，尚難認有何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目的之情形。縱認上訴人曾提出承租系爭土地之要約，惟租賃關係之成立涉及租金之多寡、租期長短及兩造之信賴程度，被上訴人基於其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地位，本有自由衡量決定之權利，自難僅以被上訴人不同意上訴人之租賃條件，遽認被上訴人有權利濫用之情事。此外，上訴人提出之照片與系爭土地無涉，亦難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是上訴人此部分辯解，亦無足取。
⒋從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系爭房屋所有權人，有拆除系
爭房屋之處分權，並基於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上訴人將系爭1207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B3所示面積 29.25平方公尺部分，及如原判決附圖C所示面積34.37平方公尺部分之系爭房屋拆除，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洵為有據。
㈢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 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又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 (最高法院61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要旨參照) 。查上訴人所有之系爭房屋無權占用被上訴人所有系爭第1207、1208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B3、C 所示部分，揆諸上開說明，應認獲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是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自追加訴訟狀繕本送達之日即94年8月16日起回溯 5年，暨自94年8月17日至拆除如原判決附圖B3、C 所示系爭土地上之系爭房屋、返還無權占有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自屬有據。
㈣次按土地法第97條第 1項規定：「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
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10%為限 」，此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時準用之，同法第 105條定有明文。又「舉辦規定地價或重新規定地價時，土地所有權人未於公告期間申報地價者，以公告地價 80%為其申報地價。．．．申報之地價未滿公告地價80%時，得照價收買或以公告地價80%為其申報地價」，平均地權條例第16條亦有規定。查系爭第1207、1208地號土地自89年度迄95年度之申報地價均分別為7840元、7840元、7840元、8320元、8320元、8320元、8320元，有台北縣板橋市地政事務所94年9月19日北縣板地資字第0940011486號函文所附申報地價、台北縣地政資訊服務網查詢表2紙附卷可憑 (見原審卷第96至97頁、第273至274頁) 。審酌上訴人無權占用之系爭土地坐落於台北縣土城市○○路 ○段路旁，面臨20米寬之中央路，周圍交通尚稱便利，中央路往台北方向有 7至10層樓高之建物，並有商店等情，業據原審到場勘驗屬實，並製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10至214頁)，本院因認計算被上訴人因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所受之損害，應以年息6%為適當。因此，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自94年8月16日起回溯5年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15萬4444元（詳如附表一所示計算式），暨自94年 8月17日至拆除系爭第1207、1208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所示B3、C 部分之系爭房屋而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3萬1759元（詳如附表二所示計算式），即有理由。上訴人抗辯應以申報地價年息 2％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云云，尚屬無據，洵無可採。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㈠上訴人應將坐落系爭第1207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編號B3 所示、面積29.25平方公尺部分，及系爭第1208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編號C所示、面積34.37平方公尺部分之地上建物拆除，將該部分土地返還被上訴人；㈡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5萬4444元及自94年 8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暨自94年 8月17日起至拆除前開所示地上物之日止，按年給付被上訴人 3萬1759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本院經逐一審酌兩造歷審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援用之證據，均與前開論斷結果無礙，爰不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29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阮富枝
法 官 陳財旺法 官 吳麗惠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30 日
書記官 陶美玲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一：自89年8 月17日起至94年8 月16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計算式：（元以下均四捨五入）⑴自89年8 月17日至89年12月31日止：（29.25 ＋34.37）㎡ ×
7840元×6%×137 ／365 （自89年8 月17日至89年12月31日止，計137 天）＝11233 元。
⑵90年度：（29.25 ＋34.37）㎡ ×7840元×6%＝29927 元。
⑶91年度：（29.25 ＋34.37）㎡ ×7840元×6%＝29927 元。
⑷92年度：（29.25 ＋34.37）㎡ ×8320元×6%＝31759 元。
⑸93年度：（29.25 ＋34.37）㎡ ×8320元×6%＝31759 元。
⑹自94年1 月1 日至同年8 月16日止：（29.25 ＋34.37）㎡ ×8320元×6%×228／365 ＝19839 元。
以上⑴至⑹合計154444元。
附表二：自94年8月17日至上訴人拆除系爭土地上如附圖B3及C所
示範圍之地上建物之日止，按年應給付被上訴人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計算式：（29.25＋34.37）㎡×8320元×6%＝31759元（元以下四捨五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