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上更㈠字第132號上 訴 人 丙○○訴訟代理人 甲○○被上訴人 亞歷山大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乙○○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1月25日臺灣台北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4770號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97年1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請求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廢棄。
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新台幣捌拾參萬壹仟肆佰柒拾元，及自民國94年12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十分之四，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已由唐雅君變更為乙○○，有公司及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明細）可稽（本院更字卷第２宗55頁）。乙○○以該公司法定代理人之身分，具狀答辯（同上卷72頁），並表明援用上訴人公司以唐雅君為法定代理人時，所委任訴訟代理人之答辯狀，自可認已為訴訟程序之追認及承受，合先說明。又被上訴人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應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亦應敘明。
二、其次，上訴人主張：伊為被上訴人經營亞歷山大健康俱樂部之會員，被上訴人依約應提供安全場所供伊消費使用。詎伊於民國91年11月1日前往台北市市○○道○段○○○號地下2樓，亞歷山大運動俱樂部敦南分部（下稱系爭俱樂部）運動後，於上午8時許， 欲前往櫃台打卡及搭乘電梯離去時，因被上訴人僱用之清潔人員陳亞都，為維護地板清潔，而將清潔劑倒在前往打卡櫃台之地面，應注意未擦拭乾淨前欲先行離去，應放置警示標誌，竟疏未放置即逕行離去，致伊滑倒而受有右膝、下背等處挫傷之傷害。雖經長期治療，迄未復原，身體疼痛不適，嚴重影響生活起居、夫妻感情及家庭經濟，更因精神受折磨而罹患憂鬱症。伊自得依侵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所受醫療費新台幣（下同）17萬7,205元、 增加生活上支出（車資）1萬9,380元、工作收入損失96萬8,000元，及精神慰藉金50萬元之損害。
並依消費者保護法（下稱消保法）第7條第1項、第51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懲罰性賠償金83萬2,293元。爰求命被上訴人給付249萬6,878元，及自（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後之）94年12月19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三、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應證明伊之受僱人陳亞都於執行職務時，為有過失，且該過失與上訴人受傷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否則不得請求伊賠償。況上訴人所受傷害約六週即可癒合，但依其所提出之部分醫療單據，或未有醫囑，或與本件之傷害無關，上訴人據以請求各該費用，自屬無理。而上訴人請求92年、93年之看病車資，經核與本件無涉，不應准許。又上訴人迄未提出報稅紀錄，無法證明受有因傷無法工作之損失，其請求賠償工作收入損害，亦不應准許。另上訴人並未因受傷而受有精神上之損害，不得請求伊賠償精神慰藉金。縱認得為請求，所請求之金額仍屬過高，應予核減。再，本件事故，非因消保法所定之消費行為而生，上訴人依消保法相關規定，請求伊給付懲罰性賠償金，於法不合。此外，如認伊仍應負本件損害賠償之責，因上訴人多次擅自購買中西成藥與醫療器材自行調養，且年逾60歲平日仍擺地攤，長期工作導致身心不適症狀，就損害之發生或擴大，顯然與有過失，應減免伊賠償金額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判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66萬8,379元本息， 駁回上訴人其餘請求。兩造各就所受敗訴判決部分，提起第二審上訴。其中原審所命被上訴人給付23萬5,387元本息部分，已經本院前審判決被上訴人敗訴確定。其他（43萬2,992元本息)部分，雖經本院前審予以廢棄，改判駁回上訴人該部分在原審之訴，惟嗣又經最高法院廢棄，發回本院更審。為此，上訴人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除確定部分外）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226萬1,491元之本息。被上訴人則聲明駁回上訴人之上訴。
五、查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所經營亞歷山大健康俱樂部之會員，於91年11月1日在系爭俱樂部運動，迄同日上午8時許，欲前往電梯口前之櫃台打卡，而搭乘電梯離去時，在電梯口附近櫃台前滑倒，而因受傷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93年12月23日言詞辯論筆錄，原審卷第1宗132頁背面），並有會員卡、診斷證明書可稽（同上卷宗16至24頁），堪認為真實。上訴人主張伊係因被上訴人僱用之清潔人員陳亞都，因清潔地板而清潔劑，於尚未擦拭乾淨而離去時，疏未設置相關警示，因而滑倒等情，雖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惟查，上訴人如何於前揭時地，因地板有不明顏色之清潔劑附著而滑倒在地，受傷送醫。陳亞都見狀，曾拿拖把欲擦地，神色緊張。上訴人返家後，所換洗之衣物，發現附著有泡泡等情，業據同行上訴人之女甲○○於原審證述明確（原審卷第1宗154至163頁）。證人即該清潔人員陳亞都固否認使用清潔劑，然亦陳明以拖把加漂白水拖地，且坦言會員有一次在俱樂部跌倒等情（同上卷宗161、162頁）。足見上訴人於系爭俱樂部運動後，欲前往櫃台打卡而離去時，踩踏地板上所遺留不明名稱，卻具泡泡而滑溜特性之物質，因而跌倒受傷之事實，亦堪認定。至陳亞都雖證稱：當時地板乾淨，並無濕滑，亦無人要伊擦乾地板云云。惟因事涉其責任之歸屬，陳亞都之該證詞自不免偏頗，而不足據以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
六、被上訴人僱用之清潔人員陳亞都，於維持系爭俱樂部之環境，所使用清潔地板之物質，既具泡泡、滑溜之特性，自應予擦拭乾淨，如未及擦拭乾淨而欲暫行離去時，亦應設置相關警告標示，乃竟怠於為之，致上訴人行經該處欲前往櫃台打卡並搭乘電梯時，滑倒在地而受有傷害，自難辭過失之咎。而該過失與上訴人之受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則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陳亞都之僱用人即被上訴人賠償損害，即屬有據。至其請求之項目及金額，應否准許，分述如下：
㈠關於請求被上訴人賠償醫藥費用17萬7,205元部分：
上訴人主張其因傷而支出醫藥費共17萬7,205元，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以前詞抗辯。經查：
１依上訴人提出馬偕紀念醫院91年11月1日、11月8日之診斷證
明書所示，上訴人確因本件事故，致下背部及右膝挫傷，先後於91年11月1日急診，91年11月4日、8日門診治療（原審卷第1宗17、18頁）。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於各該時間或期間之治療，與所受本件傷害無關云云，並不可採，首應說明。
２上訴人主張其因本件事故，於92年6月3日、5日、9日、93年
5月12日、13日、22日、6月5日、7月13日、15日、8月12日、9月25日、10月2日、7日、11日、14日、29日、12月17日、94年4月14日、5月3日、6日、18日、6月9日、13日、21日、7月21日、27日、11月1日，先後在楠桐中醫聯合診所、理想中醫診所診療，因而支出醫療費用150元、100元、100元，100元、100元、100元，1100元，100元、100元，100元，1400元，160元、100元、800元、150元、480元，100元，960元，100元、680元、100元，240元、100元、150元，2,470元、100元、240元、100元、100元、260元、100元、400元、100元、1080元、100元、100元、100元、3250元、100元、100元、150元，業據其提出收據為證（同上卷宗34至36頁、53頁、55頁、58至59頁、64頁、71至73頁、78至79頁、84至92頁、97至99頁，原審卷第2宗117至118頁、122至124頁、126至129頁、131頁、134至135頁、139至141頁、145頁）。參諸理想中醫診所於93年5月12日、7月15日，及楠桐中醫聯合診所於93年10月14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所示，各該支出係為治療上訴人腰部挫傷，且醫囑「不宜勞動、忌提重物、宜多休養」、「91.11受傷（腰部），至今未癒，腰部作痛、活動困難，應繼續復健治療」等情（原審卷第1宗19、20、23頁）。可見上訴人各該費用之支出，係為治療本件傷害之所必需。其請求被上訴人如數賠償，亦無不合。被上訴人抗辯各該支出與系爭傷害無所關云云，並無可取。
３又依上訴人所提出馬偕紀念醫院病歷、93年10月18日診斷證
明書（同上卷宗21頁、22頁、24頁），亦見其於93年8月5日在家醫科申請診斷書，於93年10月18日在精神內科求診，主訴因腰痛失眠、難過，並經診斷認為罹患「重憂鬱症，單純發作，中度」。核與甲○○於原審證稱：因腰不好，連晚上睡覺都很難翻身，一碰到身體都會痛，因為家裡經濟都靠我母親，受傷兩三年都沒有好轉，我爸爸有時會抱怨，一方面我母親擔心身體不會好，擔心家裡的經濟，擔心小孩都還在唸書，另外我父親的態度，也造成我母親精神有壓力，精神科醫師也說她已有重度憂鬱等語（原審卷第1宗156頁）相符。被上訴人否認此與上訴人之腰痛挫傷有關，並不可採。是以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93年10月18日、 94年6月15日在該醫院精神科就診之醫療費用470元、640元（同上卷宗96頁、原審卷第2宗133頁），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４上訴人另主張其因系爭傷害，於91年11月8日、11日、92年8
月20日、12月24日、27日、 93年1月3日、2月27日、7月6日、27日、10月18日、12月6日、94年2月26日，先後在馬偕、長庚醫院、振興復健醫學中心、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支出醫療費用（自付額）570元、200元、120元、240元、110元、190元、 180元、150元、150元、640元、310元、720元、100元、530元、190元、174元、144元、58元，並據其提出單據為證（原審卷第1宗25至27頁、38至40頁、42至43頁、45至46頁、49頁、69頁、76頁、95頁；原審卷第2宗116頁、119至121頁），且為被上訴人所自認或不爭執，此部分之請求，亦應准許。
５上訴人又主張其於91年11月12日、28日、92年12月25日、93
年4月29日、5月10日、6月3日、10日、8月19日、9月9日、23日、94年6月8日、15日、29日、11月10日，分別在長庚醫院、台北市立中醫醫院內科求診，係因腰傷不耐久候，故掛內科拿取藥物，各支出醫療費用（自付額）280元、320元、270元、1,374元、170元、546元、1737元、599元、949元、1,812元、190元、230元、230元、310元。又因服用止痛、消炎藥，以治療腰痛，造成胃部不適，於91年11月18日在馬偕醫院胃內科求診，支出醫療費用（自付額）360元等情，，並據其提出單據為證（原審卷第1宗28頁、29頁、31頁、41頁、51至52頁、63頁、66頁、80頁、82至83頁；同卷第2宗130頁、132頁、138頁、147頁）。經核與甲○○證稱：看傷科人很多，要等很久，有其他病患建議如果只要拿藥，可以看內科，就不用等很久。另外還看過胃內科，因為消炎止痛的藥吃太多，胃不舒服相符（原審卷第1宗159頁），且與常情亦屬無悖，上訴人請求給付各該費用，為有理由。
６此外，上訴人主張其因腰痛，於93年8月5日向家醫科掛號詢
問應求診科別，而支出410元。且其因申請診斷書， 支出費用150元、100元、150元等情，有上訴人提出之收據為證（原審卷第1宗54頁、77頁、93頁；第2宗146頁）。經核，亦與甲○○於原審證稱：因看過骨科、復健科後，都看不好，所以有人建議去看家醫科，由家醫科看後決定如何轉診等語（見原審卷160頁）相符。各該費用既係上訴人為實現及確定損害賠償債權所支出之必要費用，其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亦應准許。
７至於上訴人主張其另向九州藥局、太源藥行、杏一醫療用品
股份有限公司、某藥局、康祥藥局，分別購買藥品、貼布、熱敷墊、醫療襪、腰部支撐帶、軟骨素等。嗣因使用貼布而起疹，在長庚、馬偕醫院皮膚科求診，而93年6月10日、7月6日在同院，及台北榮民總醫院求診，支出醫療費用， 爰請求被上訴人賠償部分，雖據其提出收據、統一發票為證（原審卷第1宗30頁、32頁、3 3頁、37頁、44頁、47至48頁、50頁、56至57頁、60至62頁、65頁、67頁、68頁、70頁、74至75頁、81頁、94頁； 同卷第2宗125頁、136至137頁、142至144頁、148至149頁）。 惟查上開單據，或無醫生囑方，或與本件之傷害無相當之關聯。且參諸上請，亦見上訴人於受傷後之一定期間內，已頻繁至西醫及中醫為必要之診療，是縱令其另為購買上開藥物或物理輔助器材，而有所支出，亦難謂屬治療傷害之所必要。其此部分之請求，不應准許。
８綜上，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醫療費用，於在3萬2,343元
範圍內（詳如附表一所示），為有理由，逾此部分之請求，不應准許。
㈡關於請求被上訴人賠償計程車資1萬9,380元部分：
上訴人主張其因受傷至醫院或診所治療，往返須搭乘計程車，共支出車資1萬9,380元，爰請求賠償。經查，上訴人傷後因治療，往返台北市立中醫醫院內科、榮民總醫院、楠桐中醫聯合診所、理想中醫、振興復健醫學中心求診，依序支出計程車費450元、740元、2,580元、4,140元、700元；另往返馬偕醫院求診，支出計程車費3,920元；往返長庚醫院求診，支出計程車費5,070元、270元等情，據其提出車資證明單為憑（原審卷第1宗100至103頁、第2宗152至155頁）。經核，此除與上訴人於上開之醫療次數相符外，且參諸上訴人年齡及所受傷之情狀，亦可認有往返搭乘計程車之必要。是以其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各該車資，合計1萬7,600元（詳如附表二所示），應予准許。逾此部分支出之請求，或與受傷就診無關，或無必要，不應准許。
㈢關於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工作收入損失96萬8,000元部分：
１上訴人主張其在台北市東區擺攤販售成衣，每月收入約12萬
1,000元，因本件事故受傷，無法提取重物， 自91年11月起至93年10月止，共計24個月無法工作，受有工作收入之損失，請求被上訴人賠償96萬8,000元等情， 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上訴人在受傷前，確在台北市東區擺攤販售女衣，工作認真，幾乎每天都去（擺攤）。且係由其一人自力擺攤成衣販賣，假日始偶由其女甲○○幫忙，幾乎都由上訴人自行處理成衣販賣事情等情，已據證人即同於附近擺攤之陳素女，及甲○○所證實（原審卷1第2宗25至26頁；本院上更卷第２宗23頁反面），固堪信為實在。惟上訴人所稱擺攤販賣成衣，月入12萬1,000元云云，雖據提出存摺（原審卷第1宗105至114頁）為憑，並舉陳素女為證。然該存摺僅單純登載存款收支情形，未顯示存入款項之來源，尚難遽認悉數為上訴人之擺攤收入。而陳素女擺攤販賣之貨品，與上訴人有所不同，其又無法精準言明上訴人之營業成本及實際收入狀況，所為關於上訴人收入多寡之證詞，仍難據以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上訴人主張其擺攤販賣成衣，有12萬1,000元之月入，並不可採。本院審酌上訴人於00年0月00日出生（原審卷第1宗23頁） ，於本件事故發生時，年雖已近60歲，仍能擺攤販賣成衣而有固定之收入。該收入，宜參酌行政院主計處編製92年度台北市販賣成衣、被服及布類攤販平均每家每月淨收益之統計表，關於販賣成衣攤販每月每家平均淨收益之記載（原審卷第2宗110頁），認定月入為4萬4,303元。
２上訴人雖又主張伊因受傷，自91年11月起至93年10月（24個
月）之期間，因喪失全部勞動能力而無法工作。惟查，本件上訴人所受之傷害，經馬偕紀念醫院鑑定之結果，認定約六週能癒合，不能工作期間相當於癒合期間（本院上字卷120頁）。自可認於該癒合期間，應屬完全無法工作，而百分之百無勞動能力。另審酌上訴人受傷前之工作性質、傷後對該工作操作能力影響程度，及依理想中醫診所、楠桐中醫聯合診所，分具診斷證明書所示上訴人之傷癒、治療情形；暨依其傷害部位及受傷程度；並參照勞工保險殘廢給付之相關標準等一切情狀。認上訴人自傷癒合後之第7週起迄其請求之第24個月之期間止，其減損勞動能力3分之1。準此，上訴人依民法第193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工作收入損失，於39萬8,728元之範圍內，應予准許〔計算式：前6週為44,303元×1.5個月（6週）＝66,455元。第7週起迄第24個月（93年10月）止，為44,303元×22.5（月數）×1/3＝332,273元。合計398,728元。按四捨五入），其餘請求，不應准許。
㈣關於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精神慰藉金50萬元部分：
查上訴人於受傷當時已60歲，因本件傷害，長期奔波醫療院所接受治療及復健，其活動及勞動能力因而受損，於復原過程中，經歷漫長且痛苦，並引發憂鬱症等情。其主張受有精神之痛苦，請求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自屬有據。惟本院斟酌被上訴人之財力，上訴人之社經地位、智識程度，及所受損害程度等一切情狀，認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精神慰藉金，除於30萬元之範圍內，尚屬允當，應予准許外。其餘部分之請求，不應准許。
七、上訴人又主張伊於被上訴人經營之系爭俱樂部運動健身，因被上訴人之過失，未提供安全之消費環境，致伊滑倒而受有損害，自應依消保法之相關規定，給付伊懲罰性賠償金83萬2,293元等情。雖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上訴人係於健身完畢，而於欲離去時滑倒，自非屬因消費而受有損害，不得請求給付懲罰性賠償金等語。
㈠按從事設計、生產、製造商品或提供服務之企業經營者，於
提供商品流通進入市場，或提供服務時，應確保該商品或服務，符合當時科技或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消保法第7條1項定有明文。企業經營者違反此規定，致生損害於消費者或第三人時，依同法第３項之規定，應負連帶賠償責任。又依本法所提之訴訟，因企業經營者之故意所致之損害，消費者得請求損害額三倍以下之懲罰性賠償金；但因過失所致之損害，得請求損害額一倍以下之懲罰性賠償金，並為消保法第51條所明定。所稱企業經營者，則指以設計、生產、製造、輸入、經銷商品或提供服務為營業者而言。本件被上訴人經營系爭俱樂部，以提供大眾運動場所及運動器材等相關服務為營業，自屬上開規定所指之企業經營者。而上訴人為該俱樂部之會員，屬接受被上訴人前揭服務之消費者，被上訴人自負有提供安全消費服務之義務。所稱被上訴人應提供安全之消費服務，尚非僅提供或維護運動場所，或運動器材之安全而已。關於進入或離去該運動健身場所之必要行經區域之安全維護，自同亦與焉。
㈡查上訴人係於健身完畢欲前往櫃台打卡離去時，在電梯附近
櫃台前方，踩踏地板上所留，具泡泡而滑溜特性之不明物質，因而滑倒受傷，已如前述。而該滑倒地點又屬進入或離去系爭俱樂部運動健身場所必經之地，為被上訴人應提供安全消費服務之範疇。是以上訴人依上開消保法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懲罰性賠償金，即屬有據。被上訴人辯稱無此適用，並不可採。惟本院審酌一切情狀，認上訴人請求給付之懲罰性賠償金，以其所受上開損害額之1／2倍，即374,336元〔計算式：（32,343＋17,600＋398,728＋300,000）×1/2＝374,336元〕，即屬相當。逾此部分之請求，不應准許。
綜上，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賠償）之金額為112萬3,007 元（32,343＋17,600＋398,728＋300,000＋374,336＝1,123,007）。
八、末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自91年11月8日起至93年5月12日止期間，無醫療記錄，自91年12月至93年6月3日期間，亦未支付醫療費用，顯怠於就醫。卻又多次擅自購買中西成藥與醫療器材自行調養。顯然就其所受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與有過失，應減免其賠償金額等語。經查，經核上訴人受傷後之一切就醫記錄，未見其自91年11月下旬起，至92年6月間止， 有至正規醫療機構治療系爭傷勢之記錄。足認上訴人確有於該時段延誤就醫情事，就所受損害之擴大，難謂無過失。本院綜合一切情狀，認上訴人應負5%之責任，並因此減免被上訴人5%之賠償金額。經此減免，上訴人得請求給付之金額為106萬6,857元（計算式：1,123, 007×95％＝106萬6,857元，四捨五入）。
九、從而，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及消保法之相關規定，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賠償）之金額為106萬6,857元。扣除原審已判命被上訴人之23萬5,387元， 上訴人尚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83萬1,470元， 及自94年12月19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原審就上開應再給付之本息部分，駁回上訴人之請求，於法容有未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至上訴人逾上開部分之請求，不應准許，原審予以駁回，於法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為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應予駁回。又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與本件勝訴之判斷無關，爰不予一一論酌，附此說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23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駿璧
法 官 陳邦豪法 官 王仁貴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24 日
書記官 章大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