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字第324號上 訴 人 甲○○上 訴 人 乙○○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6年3月7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5年度重訴字第324號 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經本院於97年3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甲○○（下稱甲○○）方面：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廢棄。
㈡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乙○○（下稱乙○○）應再給付甲○○新
台幣（下同）3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5年 1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㈢駁回乙○○之上訴。
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㈠非財產上之損害為精神損害，屬無形之傷害，賠償金額毋須考量當事人之身分、地位、財產或所得。
㈡本件非財產上之損害應斟酌乙○○除徒手毆打外，尚以瓷碗
砸傷甲○○頭部，致甲○○心理受創，與家人斷絕往來，受有失去親情之無形損害，其損失凌駕於物質之上。乙○○事後未表達歉意，反而邀集對其有利之人證明其無辜及為不利甲○○之證詞，再度傷害甲○○。
證據：除援用原審提出者外，聲請鑑定瓷碗如何破裂及衣物上
、廚房中之血跡，並訊問陽明醫院醫生王國新與護士林玉卿以明乙○○之診斷證明書所載傷勢是否真實。
乙、乙○○方面：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前開廢棄部分，甲○○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㈢駁回甲○○之上訴。
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因甲○○以言語及暴力攻擊乙○○兩名幼子，乙○○為防衛幼子免於受傷害，而與甲○○扭打，致兩造均成傷，乙○○係正當防衛，不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
證據：除援用原審提出者外，聲請傳訊乙○○之子。
丙、本院依職權調閱原法院94年度易字第1044號、本院95年度上易字第1393號乙○○、甲○○因家庭暴力之傷害案件之刑事卷宗。
理 由程序方面：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
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 甲○○上訴請求乙○○再給付995萬元，嗣於97年3月25日言詞辯論期日變更為請求乙○○再給付30萬元，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應予准許。
甲○○起訴主張：甲○○係乙○○之胞妹，於94年 6月11日端
午節返回台北市○○路兩造父親張盛和住處過節時，因乙○○之子李柏毅、李柏彥對甲○○出言不敬，甲○○加以訓斥，詎乙○○心生不滿，竟動手毆打甲○○，且以瓷碗砸傷甲○○頭部，致甲○○身心嚴重受創（下稱系爭傷害事件），且失去親情，乙○○因而經法院以傷害罪判處拘役40日確定，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規定，賠償甲○○精神上之損害等情，求為命乙○○給付甲○○3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5年1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之判決（甲○○就5萬元之利息敗訴部分未據上訴，其餘超過35萬元及利息之請求業經減縮）。
乙○○則辯稱：甲○○於上開時地以「幹你娘、操你媽、沒教
養」等三字經不斷咒罵乙○○分別為10歲、 8歲之子李柏毅、李柏彥，持續約20分鐘，並動手將李柏毅推打出客廳大門外，兩造因此發生爭執，在狹小廚房中扭打互毆，分別撞及磁磚或其他尖物而均受傷，非乙○○單方惡意傷害甲○○，另互毆過程中有一瓷碗因碰撞而掉下破裂，甲○○頭部傷勢並非乙○○以瓷碗攻擊所致。而李柏彥因患有自閉症，受到三字經咒罵並目睹李柏毅遭推打出門外，十分恐懼，李柏毅亦受有極大恐懼。甲○○對於自身犯行隻字不提，對於李柏毅、李柏彥所受之傷害亦無絲毫悔意，對於互毆所致傷勢誇大其詞等語。
本院之判斷
㈠甲○○主張：其於94年6月11日端午節中午， 在其父張盛和
住處，遭其姐乙○○毆打，致受有頭部外傷、頭皮裂傷2.5公分×1公分×0.5公分、右腕擦傷0.5公分×0.1公分之傷害等情，為乙○○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另兩造係因互毆致甲○○受有上開傷害，乙○○亦受有左食指裂傷3公分×1公分×0.5公分、左肘咬傷3公分×3公分、右膝擦傷3公分×3公分之傷害，進而互提告訴，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原法院94年度易字第1044號判決以兩造均傷害人之身體，各處拘役40日，並經本院95年度上易字第1393號判決駁回兩造上訴，另諭知兩造均緩刑3年， 緩刑期間均付保護管束確定等情，有上開判決正本及診斷書附原法院卷可稽（參見原法院卷第37至46、33頁）。又本院依職權調閱上開刑事卷宗，依甲○○於刑事偵查中陳稱：「他（指乙○○）手抓住我的頭髮，我也要扭他，但是我全身都是血，打不過他」、「碗是他砸我時打破的，我就反擊了」、「我先抓住他的手，他扯我的頭髮又扣住我，所以我沒有機會打他」、「你有無咬他？）可能有，我忘了」等語（參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8648號偵查卷第36、67、68頁之訊問筆錄）及於刑事審判中陳稱：「乙○○就拿碗砸我的頭，砸得我整身都是血，我就本能的伸出手，乙○○也伸出手，我們就十指交扣站在那裡」、「我先抓到乙○○的衣服，我們互相碰來碰去，之後移到碗架的地方」等語（參見原法院94年度易字第1044號卷第15、16頁之準備程序筆錄、第51頁之審判筆錄），以及張盛和於刑事偵查中證稱：「我知道雙方打架時，我就斥責制止雙方後才發現雙方身體都有流血，乙○○是手指頭流血，甲○○是頭部流血」、「（他們是如何打？）在客廳打，我回房，有聽到碗破的聲音，我出來時，妺妺把姐姐推到冰箱旁，兩人在拉扯，我要他們放開」等語（參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8648號偵查卷宗第15頁之調查筆錄、第35頁之訊問筆錄）及於刑事審判中結證稱：「我聽到碗破的聲音，我出來看，看到他們二人擠在冰箱那裏，乙○○的背靠在冰箱上，甲○○用手推他，他們二人身上都有血，地板、冰箱到處都是血，我說快點放手」等語（參見原法院94年度易字第1044號卷第47頁之審判筆錄），可知甲○○於系爭傷害事件中亦應有出手毆打乙○○。
㈡甲○○雖主張：乙○○除徒手毆打外，尚以瓷碗砸傷其頭部等語，然為乙○○所否認。經查：
⒈依張盛和、李柏毅於上開刑事案件偵查、審理及原法院94
年度家護字第511號 通常保護令事件調查時分別證述：未見乙○○以瓷碗砸傷甲○○，僅聽到碗破碎聲音，不知瓷碗為何破裂等語（參見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8648號偵查卷第14至17、35、36頁、原法院94年度易字第1044號卷第47至49頁之審判筆錄、第33頁之非訟事件筆錄），僅能證明系爭傷害事件中有瓷碗破碎情事，然不能證明瓷碗破碎係乙○○持以打擊甲○○頭部所致。
⒉其次，關於甲○○於刑事偵查中所提瓷碗碎片照片（附於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8648號偵查卷第64頁之證物袋內），甲○○於原法院刑事審判時陳稱：「碗是我要告乙○○，我從垃圾堆裡拿出來的」、「我有用水沖過，因為上面有很多灰塵，我想把灰塵沖掉等語（參見原法院94年度易字第1044號卷第50頁之審判筆錄），顯然上開照片中之瓷碗碎片係由甲○○取回且沖洗後自行保管，則該瓷碗碎片縱然是在系爭傷害事件中破碎者，亦難認尚維持事件發生當時之原貌，自難據以證明乙○○曾持以砸傷甲○○頭部。故甲○○聲請鑑定上開照片中之瓷碗如何破裂，欲證明乙○○以瓷碗砸傷其頭部，即無必要，另聲請鑑定其所保管衣物上之血跡部分，亦同。此外，別無證據證明甲○○頭部所受傷害係乙○○持瓷碗打擊所致，甲○○之主張難認可採。
㈢甲○○請求乙○○損害賠償，雖為乙○○所否認，並辯稱：
甲○○攻擊乙○○兩名幼子，乙○○係因正當防衛而與甲○○扭打，致兩造均成傷，不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然查：
⒈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項定有明文。甲○○確因受乙○○毆打致身體受傷害，已如前述，故甲○○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規定， 請求乙○○賠償其非財產上之損害，為有理由。
⒉次按「對於現時不法之侵害，為防衛自己或他人之權利所
為之行為，不負損害賠償之責。但已逾越必要程度者，仍應負相當賠償之責。」民法第149 條亦有明文。乙○○雖辯稱其係因幼子遭攻擊而正當防衛，不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惟依張盛和及李柏毅於上開刑事案件中之證詞，甲○○應僅係辱罵及推開乙○○之幼子（參見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8648號偵查卷第15至17頁之調查筆錄、第35頁之訊問筆錄、原法院94年度易字第1044號卷第32、33頁之非訟事件筆錄、第47、48頁之審判筆錄），乙○○縱然得防衛其幼子之身體免於受侵害，亦難認有毆打甲○○成傷之必要，故仍應負相當賠償之責。
⒊再者，慰藉金之多寡，應斟酌雙方之身分、地位、資力與
加害之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其金額是否相當，自應依實際加害情形與被害人所受之痛苦及雙方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關係決定之，最高法院85年度臺上字第460號 判決意旨可資參照。經查，兩造為姊妹關係，平日分居兩地，系爭傷害事件發生前已3、4年未有往來，業據兩造陳明（參見原法院卷第57至59頁之96年 1月10日言詞辯論筆錄），可見兩造關係疏離。系爭傷害事件既起因於甲○○認乙○○之子對其言語失敬而加以責罵及推出門外，致乙○○護子心切而與甲○○互毆成傷，應屬單一偶發事件，尚非乙○○蓄意傷害甲○○。參酌甲○○目前從事服務業，月入約2至3萬元，無存款，教育程度為專科畢業，住屋為本人所有，而乙○○為家庭主婦，存款約20萬元，教育程度為大學畢業，住屋為其夫所有等情，為兩造各自陳明且互不爭執，以及甲○○94年度所得總額為354,995元，財產總額為4,003,551元，乙○○94年度所得總額為408,418元，財產總額為4,544,006元等情（參見原法院卷第60至98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並綜上兩造互毆與乙○○加害情形、甲○○所受傷害程度與所受痛苦等一切情狀，原判決認甲○○請求乙○○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以5萬元為適當，尚無不合。
⒋至於甲○○雖聲請鑑定廚房中之血跡及訊問陽明醫院醫生
王國新與護士林玉卿以明乙○○之診斷證明書所載傷勢是否真實，惟因甲○○係以乙○○有侵權行為而請求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本件既已斟酌兩造互毆及甲○○因此所受傷害情形，則乙○○之受傷情形尚無調查之必要。
從而，甲○○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乙○○給付非財
產上之損害賠償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5年1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命乙○○如數給付，並駁回甲○○其餘之訴，並無不合，兩造各就其敗訴部分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其上訴均應駁回。
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訴訟資料，經本
院審酌後，核與判決不生影響，無逐一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8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熙嫣
法 官 呂太郎法 官 林玲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11 日
書記官 倪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