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490號上 訴 人 戊○○
甲○○○共 同訴訟代理人 游朝義律師被 上訴 人 丙○○訴訟代理人 丁○○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所有權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4月7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125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8年6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對上訴人戊○○有新臺幣（下同）77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之債權存在，業經伊於民國90年間對其聲請強制執行無結果經法院核發債權憑證在案。坐落台北縣汐止市○○段社后下小段128地號之權利範圍15分之1、同小段128-15、-16地號之權利範圍各5分之1等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台北縣汐止市○○街○巷○○號3樓房屋所有權應有部分2分之1（即原判決附表所示之土地、房屋所有權應有部分，下稱系爭房地），原登記訴外人王紀中所有，戊○○於79年間向王紀中買受系爭房地，雖尚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然戊○○不僅以其與王紀中名義且以系爭房地為擔保共同向銀行貸款，貸款本息亦由戊○○繳納；復於85年2月12日與王紀中約定由其清償系爭房地之抵押貸款，王紀中則同意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戊○○（下稱系爭協議）。詎戊○○為免遭伊強制執行，竟與上訴人甲○○○通謀虛偽意思合致，約定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登記於甲○○○名下。戊○○並指示王紀中之繼承人乙○○依系爭協議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甲○○○，乙○○果於95年2月27日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甲○○○名下。系爭房地既係戊○○與甲○○○基於通謀虛偽意思合致而登記於甲○○○名下，則於戊○○、甲○○○之間而言，系爭房地仍屬戊○○所有，然因系爭房地所有權仍登記於甲○○○名下，致伊無法強制執行。伊自得依民法第242條之規定，代位戊○○對甲○○○起訴請求確認戊○○就系爭房地所有權存在，並由伊代位戊○○行使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甲○○○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戊○○所有等語。（原判決確認戊○○就系爭房地所有權存在。並命甲○○○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戊○○）。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被上訴人並預慮原訴受敗訴判決，追加備位之訴，其詳另件裁定）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地為甲○○○於84及85年間，委託戊○○代為向王紀中所購買，故系爭房地係本於甲○○○與王紀中之買賣關係所取得。縱戊○○與王紀中就系爭房地訂立買賣契約，買賣關係非存在於甲○○○與王紀中之間，則系爭房地亦應認為係本於戊○○與甲○○○間之委任契約，戊○○為將受任取得之系爭房地，移轉委任人甲○○○，方與乙○○就系爭房地成立利益第三人契約，並指示乙○○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予甲○○○，甲○○○與戊○○間自無通謀虛偽意思可言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對戊○○有77萬元及利息之債權，已強制執行無結果；系爭房地原登記名義人為王紀中，戊○○與王紀中間有買賣契約存在，王紀中之繼承人乙○○係依照買受人戊○○之指示而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甲○○○。但戊○○卻否認系爭房地為其所有，並辯稱：係甲○○○委託伊代購買系爭房地云云。兩造就系爭房地所有權之歸屬既有爭執，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四、被上訴人主張對戊○○有77萬元及利息之債權，已強制執行無結果；系爭房地係於79年12月間興建完成，並辦理第一次所有權登記為王紀中所有；嗣由王紀中之子乙○○於95年間辦畢繼承登記；旋於95年2月27日由乙○○移轉登記予甲○○○。而系爭房地曾於83年間供戊○○、王紀中共同向台新銀行貸款之擔保而設定抵押，貸得款項實係戊○○領取，貸款本息亦由戊○○清償，嗣因戊○○未遵期繳款，戊○○與王紀中於85年2月12日簽定系爭協議書，約定於85年5月31日前由其清償系爭房地之抵押貸款，王紀中則同意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戊○○等情，業據其提出民事判決、債權憑證、建造執照、系爭房地登記謄本、系爭協議書等件足稽（見本院卷第31-35頁，原審卷第50-58，第62頁，第63-66頁）；乙○○不僅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93年度訴字第3900號審理中以被告身分自認：系爭房地係戊○○向伊父買受，錢亦是戊○○付的等語（見本院卷第77-78頁）；復於本院95年度上易字第324號審理中以被上訴人身分自認：系爭房地係伊父於70幾年間賣於戊○○80餘萬元，但一直沒過戶，伊原不知道台新銀行貸款之事，後來知道才要求戊○○塗銷保證人，是原法院判決上訴人（即本件被上訴人）敗訴，才過戶給甲○○○，是戊○○找伊去辦過戶的等語（見本院卷第79-83頁），足見系爭房地之買賣契約存在於戊○○與王紀中間，乙○○係依照買受人戊○○之指示而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甲○○○無疑。
五、次查被上訴人曾於93年間以戊○○、乙○○為被告，主張乙○○與戊○○間有買賣契約關係，代位戊○○請求將當時登記於王紀中名義之系爭房地由乙○○辦理繼承登記後，移轉登記予戊○○等情（即臺北地院93年度訴字第3900號）；審理結果亦認為戊○○與王紀中間成立買賣契約關係，惟因戊○○與乙○○間就系爭房地已成立為利益第三人甲○○○之利他契約，第三人甲○○○已表示享受該利益，於債權人依民法第244條訴請法院撤銷前，被上訴人尚不得代位戊○○請求乙○○移轉登記，因而為被上訴人敗訴判決確定，此有臺北地院93年度訴字第3900號、本院94年度上易字第455號判決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56-65頁）。被上訴人繼於94年間，仍以戊○○、乙○○為被告，依據民法第244條、第242條規定，起訴請求撤銷乙○○、戊○○間之利益第三人契約債權行為，並代位戊○○請求乙○○就仍登記於王紀中名義之系爭房地辦理繼承登記後移轉登記予戊○○所有（即臺北地院94年度訴字第5521號），審理後被上訴人仍受敗訴判決。被上訴人提起上訴後，因乙○○已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甲○○○，被上訴人乃於第二審追加甲○○○為該案之被上訴人，並先位追加請求確認：乙○○與甲○○○間於95年2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行為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無效，甲○○○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乙○○所有，再移轉登記予戊○○。備位之訴則仍請求戊○○、乙○○間之利益第三人契約債權行為應予撤銷，甲○○○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乙○○所有，再移轉登記予戊○○。第二審審理後認為：系爭房地買賣契約固存在於戊○○、王紀中之間，但乙○○就系爭房地所有權既係依買受人戊○○指示移轉予利他契約之受益人甲○○○；則乙○○與甲○○○自無通謀虛偽可言，先位請求確認乙○○與甲○○○間移轉登記行為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即屬無據，被上訴人不得代位戊○○請求甲○○○塗銷登記。至備位之訴，因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甲○○○，於戊○○與甲○○○間之法律關係，乃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有權仍屬戊○○所有，屬於戊○○之置產行為，亦不構成民法第244條詐害行為，自無撤銷必要，因而均為被上訴人敗訴判決。此亦有臺北地院94年度訴字第5521號及本院95年度上易字第324號判決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66-76頁）。
六、按確定判決之既判力，固以判決主文所判斷之訴訟標的，始可發生，但法院於判決理由中，就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影響判決結果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完足舉證及辯論之結果，已為實質之判斷者，基於當事人間程序上誠信原則及訴訟經濟之考量，仍應賦予一定之拘束力。是同一當事人間就該重要爭點提起之其他訴訟，除有原判斷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或原確定判決之判斷顯失公平等情形，可認當事人為與原判斷相反之主張，不致違反誠信原則外，應解為當事人及法院就該經法院判斷之重要爭點之法律關係，均不得為相反之主張或判斷（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351號判決、97年度臺上字第298號判決參照）。上訴人就系爭房地登記於甲○○○名下，固否認係出於甲○○○與戊○○間之間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為，並辯稱：甲○○○與戊○○間曾成立委託購買系爭房地之委任關係云云。惟上開本院95年度上易字第324號確定判決認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之移轉，於戊○○與甲○○○間之法律關係，乃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有權仍屬戊○○所有，屬於戊○○置產行為，尚不構成民法第244條詐害行為，無撤銷必要等情，已如前述；經核閱於該案判決理由中第六、七項已就甲○○○、戊○○之各項攻擊防禦方法詳為斟酌，並參酌甲○○○實際資力、乙○○之陳述、證人吳大龍證詞及甲○○○所提出之匯款單等資料詳互勾稽，除就甲○○○、戊○○各項抗辯內容矛盾不可採之處說明其理由外，復就系爭房地上揭所有權移轉登記於戊○○、甲○○○間是否有其原因關係？是否係基於為脫產目的而為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等項，說明其心證之所由得，方就上開登記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為事實之判斷。顯見該訴訟程序中，法院已就系爭房地上揭所有權移轉登記於戊○○、甲○○○間，是否有其原因關係？是否基於為脫產目的所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等節，本於兩造完足舉證及辯論之結果，而為實質之判斷。上訴人於本案僅援用前本院94年度上易字第455號曾提出之資料，即85年間曾由江秀娥代辦由王紀中移轉登記於甲○○○登記手續未果之資料，及本院95年度上易字第324號歷審所提出之證據即匯款單等資料，仍執前揭二案已提出之陳詞，指摘前揭二案確定判決之論斷，而未提出其他新證據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則本於訴訟誠信原則，本院就系爭房地登記於甲○○○名下，是否出於甲○○○與戊○○間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為，仍應受本院95年度上易字第324號確定判決關於此重要爭點所為判斷之拘束，自不得為相反之判斷，即應認系爭房地係出於甲○○○與戊○○間之間通謀虛偽意思合致方登記於甲○○○名下。上訴人抗辯：伊等間有委託買賣關係云云，自不足採。
七、上訴人另辯稱：戊○○與甲○○○間縱非委任關係，亦存有借名契約或信託契約云云；然無論借名契約或信託契約，契約之成立均應有欲藉契約之履行或給付而達成之目的，尤以借名契約每為規避特定目的而成立。查上訴人並未證明其所指信託契約具體授與處分權限為何？管理方法為何等事實，而依本件登記簿所載甲○○○係以買賣原因而取得房地所有權，顯非信託登記。且被上訴人於94、95年間訴訟上行使代位權時已表示欲對戊○○財產執行，此為戊○○所明知，惟戊○○並未證明除規避執行外，其欲藉借名契約達成之正當目的為何？前詞所辯，自難採信。
八、承前所述，系爭房地買賣契約固存在於戊○○、王紀中之間，王紀中之繼承人乙○○就系爭房地依法負有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義務，乙○○既係依買受人戊○○指示移轉登記予甲○○○，乙○○與甲○○○即無通謀虛偽可言；而買受人戊○○雖依買賣契約有受領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權利義務，惟戊○○自承84年間即發生財務困難（見本院95年度上易字第324號判決書理由第七項），明知其與甲○○○無代購系爭房地之委任契約；甲○○○亦非系爭房地之買受人即無受領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權利，為脫免強制執行，竟虛偽約定由甲○○○以買受人即買賣為原因受領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此不實約定就乙○○而言雖為利益第三人契約之原因關係，與乙○○所完成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效力不生影響；就戊○○、甲○○○二人言，甲○○○受領系爭房地所有權係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無效行為，戊○○自得對甲○○○主張系爭房地所有權仍屬其所有；被上訴人對戊○○既有上開債權存在，則被上訴人代位戊○○主張系爭房地所有權仍屬戊○○所有，洵非無據。又就戊○○、甲○○○二人言，甲○○○受領系爭房地所有權既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則甲○○○就系爭房地所有權即無正當之法律原因而受有利益，甲○○○受領系爭房地所有權亦欠缺給付目的，依民法第179條規定，甲○○○對戊○○自負有返還不當得利之義務。戊○○怠於行使此項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被上訴人亦得代位戊○○請求甲○○○返還此項不當得利。則被上訴人代位戊○○請求甲○○○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戊○○，亦屬有據。且被上訴人代位戊○○行使此項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與前揭二案被上訴人代位戊○○行使買賣契約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請求權，尚非一事，附此敘明。
九、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之真正所有權人為戊○○，尚堪信實，其請求確認系爭房地所有權屬戊○○所有，並代位戊○○訴請甲○○○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論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非有理由。
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7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黃豐澤
法 官 林麗玲法 官 吳謀焰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8 日
書記官 鄭淑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