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546號上 訴 人 乙○○訴訟代理人 陳垚祥律師被 上訴 人 甲○○訴訟代理人 陳佳瑤律師
陳筱屏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4月2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408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97年9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含追加之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 3款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於原審原係求為判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100萬元，及自本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利息之判決。嗣於本院審理中，改求為判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51萬元，及自第一審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核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與首揭規定相符，自應准許，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所經營比林醫院管理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比林公司」）於民國84年11月初投資設立比林診所，並聘請訴外人丁廣祥擔任比林診所負責醫師。嗣至85年3月間，丁廣祥稱其兼職太多欲離職，伊始透過友人介紹具有醫師資格之訴外人丘錦發，丘錦發因故無法擔任負責醫師，乃由其介紹被上訴人擔任負責醫師，被上訴人稱因其執照在美兆診所使用，故不能擔任負責醫師，並推薦其弟即訴外人王仲茂擔任，由被上訴人代理其弟與伊簽約，並由訴外人即秘書鄭翠賢依和丁廣祥簽約之相同內容打字，再由被上訴人在合約書上蓋印，約定王仲茂擔任比林診所之負責醫師。比林診所亦自85年4月1日起，依合約按月給付王仲茂酬金新台幣（下同）4萬元。王仲茂每次回國都有至診所看診，且已連續領取三年以上之酬金，其所領取之每月4萬元之酬金與先前丁廣祥任負責醫師時之酬勞完全相同。詎被上訴人於93年4月2日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中證稱，其於健保局催討欠款時，始知兩造契約中約定由王茂仲為負責醫師，簽約時本以為丁廣祥才是負責人云云，致伊遭涉嫌偽造文書被提起公訴在案（臺北地檢署93年度偵字第5729號）。又被上訴人於94年5月2日在原法院刑事庭證稱，在與伊簽約前，伊稱其已有負責醫師丁廣祥，故伊欲聘請的係一般醫師，且將給予王茂仲車馬費和診治費4萬元云云。此案經原法院刑事庭審理後認被上訴人上揭証述並非實在，而諭知伊無罪判決（原法院93年度訴字第702號刑事判決）。嗣經檢察官上訴，並由本院刑事庭駁回其上訴（本院95年度上訴字第2142號刑事判決）。被上訴人於前後二次出庭作證，皆有供前具結，並於檢察官偵查及法院審理時所言「丁廣祥係比林診所負責醫師，王仲茂並非負責醫師」、「合約沒有詳細看，就簽下去」、「每月四萬元就是車馬費、診治費一起算」、「我從來都沒有去那領薪，也沒有看門診」，均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與真正事實相悖之陳述，致伊被提出公訴，而有被判有罪之危險。核被上訴人上揭行為，除造成伊名譽權、信用權、品德、聲譽、社會一般評價受有嚴重貶損外，且伊歷經偵查後起訴及一、二審之審理共長達 3年期間，隨時有可能被判有罪而須入監服刑之危險，身心所受煎熬及折磨之可想而知，茲伊亦因此無心於事業，致其事業一蹶不振。況伊為洗刷冤屈，亦花費相當之律師費委請律師辯護，致所受金錢上損害不計其數。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95條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51萬元，及自本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及以供擔保為條件宣告假執行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上開所述並無不實，亦無侵害上訴人之名譽。伊與上訴人簽立之契約內容確係以王仲茂擔任比林診所醫師之契約，上訴人為取信於伊，並將丁廣祥之合約提供予伊看，並強調丁廣祥是診所負責人，王仲茂僅需擔任診所醫師即可，伊並非是法律專業人士，看到丁廣祥之契約與王仲茂之契約文字，確實有清楚區別「診所負責人」與「診所醫師」，故在簽約當時，自是相信上訴人所言，未再細究比對兩者合約有無不同。是伊均是按事實陳述，並未侵害上訴人之名譽。再者，伊在美兆診所工作，從未至比林診所看診，也從未面試過比林診所的任何員工。且上訴人偽造文書業經判決無罪確定，並未受有損害。況上訴人之前案紀錄表所載，其曾因違反票據法、偽造文書、偽造有價證券、公共危險犯、贓物罪等多次案件或遭判決有罪、或遭緩起訴，顯見上訴人所稱其會因伊上開證述之內容而受有名譽及信用之侵害，即無所據。縱上訴人受有損害，亦與伊作證行為無相當因果關係。另上訴人主張伊於93年4月2日在臺北地檢署之證述內容侵害其權利，惟當時上訴人亦在場，是即令上訴人認伊於是日之證述內容侵害其權利，上訴人應於是日即知悉，然上訴人遲至96年3月30日始提起本件訴訟，顯已罹於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擴張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51萬元，及自本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預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則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93年4月2日在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辦上訴人偽造文書案件時，為上開證言，致其於93年5月17日被提起公訴。被上訴人於94年5月2日在原法院刑事庭，復為上開證言，為法官所不採，並於95年5月3日諭知其為無罪判決。又被上訴人於95年7月14日在本院刑事庭為相同之證言，仍為法官所不採，於95年8月31日諭知駁回檢察官上訴之判決確定。其因被上訴人有上揭作證，乃對被上訴人提出偽證之告訴，被上訴人於96年10月30日被提起公訴，歷經三審判決被上訴人偽證罪處有期徒刑六月減為三月、緩刑二年確定等情，業據其提出上開偽造文書案件起訴書、判決書及筆錄之影本為證（見原審卷㈠13至90頁），並有台北地院96年度訴字第1721號、本院97年度上字第1795號、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4112號偽證案件判決影本在卷可考（見本院卷51頁），復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應堪信為真實。是本件首應審究者，厥為：被上訴人前揭證述若有虛偽不實，是否有侵害上訴人之名譽及信用？兩者間有無相當因果關係？茲詳述如后：
㈠按於他人刑事被告案內為證人、鑑定人、通譯之人，在審判
或偵查時，依法具結而為虛偽之陳述，固足使採證錯誤，判斷失平，致司法喪失威信，然此種虛偽之陳述，在他人是否因此被害，尚繫於執行審判或偵查職務之公務員採信其陳述與否而定，並非因偽證行為直接或同時受有損害（最高法院26年渝上字第 893號刑事判例參照）。又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 481號民事判例要旨參照）。次按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無此事實，雖不必然生此結果，但有此事實，按諸一般情形，通常均可能發生此結果者而言。
㈡本件被上訴人於上訴人為被告被訴偽造文書案件，在偵審中
，依法具結，縱為虛偽之陳述，固足使採證錯誤，判斷失平，致司法喪失威信，然此種虛偽之陳述，揆諸上開刑事判例意旨，上訴人是否因此被害，尚繫於執行審判或偵查職務之公務員採信其陳述與否而定，並非因偽證行為直接或同時受有損害，縱上訴人受有損害，亦難謂其損害與偽證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上訴人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既不合於相當因果關係此項成立要件，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95條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即非正當，不應准許。
㈢本件縱使被上訴人在偵查時及審判時，依法具結而為虛偽之
陳述，因其偽證行為與損害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被上訴人尚不得請求損害賠償，則本院自勿須再審究被上訴人分別於93年4月2日、94年5月2日及95年7月14日在臺北地檢署、原法院刑事庭及本院刑事庭等所為之證述，是否為虛偽不實及上訴人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則，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既非正當，不應准許，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核無違誤，應予維持。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應予以駁回。上訴人既受敗訴之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30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敬修
法 官 張靜女法 官 王淇梓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30 日
書記官 吳碧玲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