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字第748號上 訴 人 林陳寶玉訴訟代理人 馬在勤律師複 代理 人 陳佳雯律師被 上訴 人 林心正特別代理人 林伯全訴訟代理人 郭士功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股票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11月12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重訴字第 51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100年5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提起第二審上訴後，被上訴人林心正因罹患缺氧性腦病變、呼吸衰竭及冠狀動脈疾病，而喪失訴訟能力，業經本院於民國（下同）99年10月 4日裁定選任林伯全為被上訴人之特別代理人（見本院卷61頁），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上市公司中國砂輪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砂公司）之董事長，持有大量中砂公司股票，於95年 4月間，向伊提議以不移轉所有權人名義方式，每股新臺幣（下同）90元之價格讓售其所持有中砂公司股票30張（即3萬股）予伊，經伊允諾後，伊即於同年4月27日、5月3日，將購買上開股票之款項共計270萬元分3筆匯入被上訴人在第一銀行所設00000-000000號帳戶內。嗣兩造於95年 5月份母親節前後，在台北縣土城市餐廳聚餐時，伊因認中砂公司股票價格上揚，欲獲利了結，遂當面請求被上訴人於中砂公司除權後之次一交易日，將30張股票全數於集中交易市場賣出，並將出售所得款項匯還予伊。伊於同年 7月間又再次向被上訴人提出同一要求，詎被上訴人竟設辭推脫，不予置理。又中砂公司95年除權除息基準日為95年8月5日，最後交易日為同年7月28日，除權除息內容為配發現金股利每股1.5元以及盈餘轉增資發行新股，每股發配 1.5元，發放日期則為同年 9月13日。是伊以被上訴人名義持有之上開股票，於95年度除權除息後，可獲現金股利4萬5,000元（其計算式為：
30,000股×1.5元= 45,000元）及股票股利4,500股之孳息。
另中砂公司95年度除權基準日後次一交易日即95年 7月31日之最高股價為每股 180.5元，倘被上訴人依伊指示處分，可得價款541萬5,000元（其計算式為：30,000股×180.5元=5,415,000元）。此外95年9月13日股發放現金股利4萬5,000元及盈餘增資股票4,500股，以次一交易日（95年9月14日）之最高價每股 149元計，被上訴人處分股票加股利所得應為71萬5,500元（其計算式為：4,500股×149元+45,000元=715,500元）。故被上訴人全數處分伊以被上訴人名義持有之中砂公司股票後，本於契約關係應給付伊之金額為613萬0,500元（其計算式為：5,415,000元+715,500元= 6,130,500元）等情，爰依兩造間之契約關係，求為判命被上訴人給付 613萬0,500元並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13萬0,500元及自97年 6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上訴人則以：兩造間並無以每股90元讓售中砂公司股票30張、及於除權後次一交易日賣出股票匯還價款之約定存在。
上訴人之女即當時擔任伊特助之訴外人林翊璉（原名林尹羽，嗣又於100年 2月17日更名為林巧甯─見本院卷212頁）於95年4月27日及同年5月3日，自行匯款合計270萬元至伊之帳戶內，事後始告知伊，並表示上訴人欲向伊購買中砂公司股票，伊身為中砂公司董事長，依法不得私下讓售所持有之中砂公司股票，故明白拒絕，但因林翊璉並未提供上訴人之帳戶，致遲未匯還上開款項。嗣因林翊璉不斷無端指控，伊為平息紛爭，並顧及親戚情誼，乃於95年11月27日交付中砂公司股票35張（其中30張為伊取得之94年中砂公司員工分紅配股）予林翊璉，請其轉交上訴人，上訴人捏造事實而為本件請求，實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求為判決：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預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經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上市公司中砂公司之董事長；伊於95年 4月27日匯款60萬元至被上訴人之帳戶內，另於同日將 100萬元存入該帳戶，嗣於同年5月3日再以伊女兒林淑茹名義匯款 110萬元至被上訴人之帳戶內之事實，業據其提出支票存款送款簿存根聯、匯款申請書及存摺為證（見原審卷6至8頁）。被上訴人固自認上開金額合計 270萬元確已匯入其帳戶（見原審卷29頁），但抗辯：該 270萬元係由伊之特助即上訴人之女林翊璉自行匯入，伊事後始知有該金額之匯款，且不知匯款目的等語。又上訴人另主張兩造於95年 4月間約定由被上訴人以不移轉所有權人名義之方式，將其所持有中砂公司股票30張即 3萬股，以每股90元之價格讓售予伊，伊因而匯交上開 270萬元以支付買賣價金，兩造並約定被上訴人應於中砂公司除權後之次一交易日，將30張股票全數賣出，並將出售得款交付予伊云云，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四、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917號判例參照）。又證言之證據力，應依法院自由心證認定之，法院取捨證言，應就證人之觀察力、記憶力、陳述力及其與證言之利害關係而斟酌之。本件被上訴人之帳戶內，雖經上訴人及其女林淑茹匯入上開合計 270萬元之款項，惟匯款原因存在多種可能性。上訴人主張兩造約定「由被上訴人以不辦理過戶方式，將中砂公司股票30張以每股90元之價格讓售予伊，再由被上訴人於除權後之次一交易日出售上開股票，將出售價款交付予伊」，並本於此一約定匯交上開 270萬元，以給付買賣股票之價金云云，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自應由上訴人就其主張匯款原因關係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經查：
㈠上訴人如欲購買中砂公司股票，得於股票交易市場為之，
尚無私下向被上訴人購買，又約定不辦理過戶之理由。而被上訴人為中砂公司之董事長，依公司法第197條第2項之規定，在任期中其股份有增減時，應向主管機關申報並公告之，則依常情判斷，被上訴人應不至與上訴人約定以上開方式出售其持股。又中砂公司股票於95年 4月份之平均收盤價為每股 110元，於同年 5月份之平均收盤價為每股166元， 有台灣證券交易所公布之交易訊息足按（見原審卷33、34頁），是在不具特殊理由之情況下，被上訴人尚無可能應允以每股90元之價格讓售其所持有之中砂公司股票予上訴人。再者，購買股票如非為長期持有，即係為賺取買賣差價，鮮少有不問股價高低，即事先預設賣出時點之情形。乃依上訴人主張，其竟於95年 5月上旬，即與被上訴人約定於中砂公司除權後之次一交易日，將所購買之30張股票全數於集中交易市場賣出，尤與常情有悖。是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存有上開約定之事實，即有瑕疵，已難憑取。
㈡雖證人林翊璉在原審證述：「…當初的市價大約是90元，
…所以以 1股90元買，…」、「（法官問：90元是市價，那為何不在市場買？）答：是的，是因為母親（指上訴人）說被告（指被上訴人）是董事長，他（指上訴人）要分享他（指被上訴人）的福氣…」、「… 5月份母親節時，在議員開的土城鵝肉城餐廳，當時議員有在場，還有家族的人在場，母親有說不懂股票，要在除權隔日要將股票賣掉，要領回存定存，被告也同意…」云云（見原審卷37頁背面、38頁）。惟其證述每股90元為約定買賣當時之市價，已與前揭事證不符；而依其證述情節，上訴人僅基於分享被上訴人福氣之目的，竟與被上訴人約定買賣股票後不辦理過戶，並在事前即要求於 2個多月後之特定日期出售股票，俱屬牽強且不合理；復經徵諸該證人與被上訴人間有多件訴訟爭執，有本院97年度重上字第 498號民事判決、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865號民事裁定、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8年度偵字第5845號不起訴處分書、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可稽 （見原審卷87至110、179至184頁），殊難期其為真實之證言，自難憑此遽為不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
㈢雖證人陳萬卿在本院證述：「（95年母親節）有（與兩造
一起吃飯）」、「我有到林翊璉父母向被上訴人敬酒，表示謝謝照顧林翊璉，他們想要把30張股票賣掉，錢要拿回來，…林心正當場表示『好好好』」（見本院卷209頁）。另證人許元和則在原審證述：「廖本煙要調解，地點選在我家」、「原告林陳寶玉要被告林心正還270萬元，說是買中砂股票。…被告林心正說他有還35張股票給他女兒（指林翊璉）…」、「（問：被告林心正有承認30張股票賣原告林陳寶玉嗎？）答：…因為他說有還35張，所以我主觀認為應該是有」、「（問：知道95年4月原告林陳寶玉有向被告林心正買30張股票嗎？95年5月有說要於除權翌日賣掉張股票？）我不知道」（見原審卷44頁背面、45頁）。惟上開情節均係兩造事後就已匯交之270萬元，討論如何善後處理之情形（被上訴人嗣以交付35張股票方式退還上開270萬元匯款，詳如後述），尚難認定兩造間確有上訴人所主張上開購買股票及出售股票之約定。
㈣上開270萬元雖已匯入被上訴人之帳戶內，惟經上訴人之
女林翊璉代理上訴人多次向被上訴人提出爭執後，被上訴人已於95年11月27日將中砂公司股票35張撥入林翊璉之證券帳戶內，有證券存摺可稽（見本院卷262、265頁）；且上訴人亦自認林翊璉確已收受上開35張股票屬實（見本院卷76頁背面），足見被上訴人已以交付中砂公司股票35張之方式退還上開匯款，藉以解決爭端。雖上訴人主張上開35張股票之其中30張係林翊璉之員工分紅配股，另5張則係由被上訴人贈與林翊璉，均與系爭270萬元匯款無關云云。惟依中砂公司95年度員工配股辦法之規定，其分配原則為：「時間上以94年12月31日為年資結算點，符合截至94年12月31日到職滿1年且95年7月13日仍在職者」，始得依該辦法獲配中砂公司股票，有該公司95年7月13日公告足按（見本院卷197頁）。茲查，林翊璉係於95年7月3日始到中砂公司任職，有聘任合約書可稽（見本院卷194、195頁），其依上開員工配股辦法之規定，自不可能獲配中砂公司之股票。雖上訴人提出記載「員工分紅」、「所得人為林尹羽（即林翊璉之原名）」、「所得所屬年月為94年1月至94年12月」、「所得給付年度為95年」、「給付總額30萬元」之扣繳憑單（見原審卷114頁）。惟該扣繳憑單之記載，已與上開員工配股辦法之規定不符；而被上訴人抗辯上開股票乃其自己之員工分紅配股，因其已將獲配股票交付予林翊璉，為簡化公司程序，故請中砂公司直接開立扣繳憑單予林翊璉等情（見本院卷76頁背面），則為社會常見之現象，自難徒憑該扣繳憑單，遽認林翊璉係因員工分紅配股而取得被上訴人交付之30張股票。此外，上訴人亦不能證明被上訴人係因贈與而交付林翊璉其餘5張股票。是上訴人所為此部分之主張，即不足取。
㈤準此，上訴人不能證明兩造間存有「由被上訴人以不辦理
過戶方式，將中砂公司股票30張以每股90元之價格讓售予上訴人，再由被上訴人於除權後之次一交易日出售上開股票，將出售價款交付予上訴人」之約定。雖被上訴人之帳戶內業經匯入270萬元，惟經上訴人之女林翊璉代理上訴人出面爭執此事後，被上訴人已交付中砂公司股票35張之方式，藉以退還上開匯款並解決爭端。是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有上開合意存在，並本於該契約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613萬0,500元並加付法定遲延利息，自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兩造間之契約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613萬0,500元及自97年 6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自屬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7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三源
法 官 林玉珮法 官 梁玉芬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9 日
書記官 常淑慧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