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字第793號上 訴 人 朱彩月被上訴人 潘枝妹訴訟代理人 黃丁風律師
黃雅羚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管理關係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6月11日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9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變更，本院於99年12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變更之訴駁回。
變更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上訴人於原審聲明請求確認被上訴人不具東明寺管理人身分，然是否具管理人身分為一事實，並非法律關係，此與確認之訴，須請求法院確定私法上之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者，並不相符。嗣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變更為確認被上訴人對於東明寺之管理權不存在（見本院卷20頁、147頁），其聲明已變更，惟基礎事實均係基於爭執被上訴人就東明寺有無管理權之紛爭而來，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依上開規定，毋庸對造同意，應予准許。
二、上訴人主張：伊為東明寺前管理人江榮師父（法號釋宏榮，下稱江榮）之弟子，江榮於民國93年8月4日過世，生前曾於93年4月8日立遺書交代後事，遺書內載有「宜蘭縣○○鄉○○路福嚴寺交十二名弟子共同管理之，彰銀存款餘額為福嚴寺之款，東明寺由聖貴（朱彩月）管理之」等語，故東明寺應由伊管理，詎被上訴人依江榮之遺囑接管福嚴寺後，竟企圖接管東明寺。又東明寺管理人之產生慣例於83年間即以師徒繼承方式為之，於92年換證時，基隆市政府民政局承辦人許雅紋在初稿上誤錄為選舉，江榮與伊均告知基隆市政府民政局須更正，但承辦人員遲未更正，且東明寺之印鑑由伊保管中，嗣97年4月15日召開之選舉會議，並無東明寺之印鑑，通知開會程序違法，且開會當日係基隆市政府民政局長電話通知伊去開會，選舉人（即東明寺執事）均係被上訴人單方呈報予主管機關，並非於東明寺服務之師父或信眾，故由執事選出被上訴人為管理人，該次選舉並不合法，被上訴人無權向基隆市政府登記為東明寺暫代管理人之資格，爰提起確認之訴，求為命確認被上訴人對於東明寺之管理權不存在（請求確定被上訴人之東明寺管理人身份不存在部分，因訴已變更，下不贅述）。
三、被上訴人則以：東明寺於前管理人江榮生前辦理全國第6屆寺廟總登記時，已就管理人產生方式明確表示並登記為「選舉」，且於92年12月間親赴基隆市中正區公所，在東明寺寺廟登記表上加蓋寺廟印信及管理人印章，同年12月31日基隆市政府核發東明寺以「選舉」產生管理人之基隆市寺廟登記證、基隆市寺廟登記表，故東明寺之管理人非屬師徒繼承，而係依選舉方式產生。伊於97年4月15日在基隆基市○○路○○號14樓之3佛教會會館內，由佛教會及主管機關市府等人員共同指導及見證下，經由東明寺執事會人員以選舉選出為管理人，當日上訴人與伊均有出席，上訴人尚以被選舉人資格參選，惟最後結果係伊獲得8票而當選。上訴人無法依上述江榮之遺書記載「東明寺由聖貴（朱彩月）管理之」等字句，即可排除伊依選舉而擔任管理人之事實，其提起確認之訴，難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等語，資為抗辯。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四、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即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變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被上訴人對於東明寺之管理權不存在。
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上訴及變更之訴均駁回。
五、上訴人為東明寺前管理人江榮之弟子，東明寺管理人之產生方式，於83年間係以師徒繼承方式，於92年間辦理寺廟總登記換證時，登記為選舉方式，嗣江榮於93年8月4日圓寂，被上訴人於97年4月15日召開之會議中，經基隆市政府所公告之11名執事選舉，當選為東明寺管理人之事實，兩造並不爭執，復有基隆市政府寺廟登記證、台灣省基隆市寺廟登記表、基隆市東明寺執事會上級指導簽到、基隆市東明寺執事會簽到、基隆市東明寺執事會管理人選舉名冊、基隆市東明寺管理人選舉紀錄表（見原審卷14頁至15頁、30頁至31頁、43頁至46頁）可稽，自堪信為真實。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㈠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被上訴人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被上訴人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上訴人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42年臺上字第1031號判例參照）。本件上訴人主張其為東明寺前管理人江榮之弟子，依江榮之遺囑對東明寺有管理權，被上訴人於97年4月15日會議中，被選出擔任東明寺之管理人，並不合法，被上訴人對東明寺無管理權等情，如認為被上訴人對東明寺有管理權存在時，上訴人自無管理權，是被上訴人對東明寺之管理權是否存在一節，致上訴人之管理權陷於不明確之危險，且有受侵害之危險，該法律上地位之不安及危險，復得以確認被上訴人之管理權不存在之判決排除之，故上訴人提起本訴，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其提起確認之訴，於法相符。被上訴人抗辯無確認利益云云，顯非可取。
㈡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確認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如被告主張其法律關係存在時，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70號判例參照。是依上述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應由被上訴人就系爭管理權存在一節，先負舉證責任。經查：
1.觀之寺廟登記規則之相關規定，其中「凡為僧道住持或居住之一切公建、募建或私家獨建之壇廟寺院庵觀，除依關於戶口調查及不動產登記之法令辦理外，並應依本規則登記之」（第1條）；「寺廟登記之舉辦，分總登記及變動登記二種，總登記每十年舉行一次，變動登記每年舉行一次，新成立之寺廟，應於成立時聲請登記，其登記手續與總登記同」（第2條）；「寺廟之登記，由住持聲請之，無住持者，由管理人聲請之」（第3條）；「經辦寺廟登記機關，應置左列各表證執照：．．寺廟登記證。寺廟變動登記表。寺廟變動登記執照」（第8條第1項第5款、第6款、第7款）；「寺廟於通告後，逾期延不登記，及新成立之寺廟，不聲請登記者，應強制執行登記，如無特殊理由，並得撤換其住持或管理人」（第11條）；「如呈報不實或有故意矇蔽情事，經發覺後除強制執行補行登記外，並得撤換其住持或管理人，其情節重大觸犯刑章者，並送法院究辦」（第12條，以上條文見本院卷160頁、161頁），另第二次寺廟總登記辦竣後，第一次寺廟登記所發登記證照作廢，前經台灣省政府民政廳53年5月14日民甲字第1053號函、內政部54年4月1日台內民字第168560號函示在案（見本院卷158頁、159頁）。是依上開規定及函示，寺廟應於每十年辦理總登記，如呈報不實或有故意矇蔽情事，依第12條之規定處理之，總登記即具公示效用。
一旦辦理總登記完畢後，舊有之登記證照即作廢，自不能再執舊有之登記證照，據以主張權利，其理甚明。
2.系爭東明寺於40年9月間建立，所在地為基隆市○○路○○○巷○○弄○號，宗教別：佛教，建別：私建，前任負責人釋修藏於78年間因體弱不堪管理寺廟業務，即指定江榮擔任負責人，83年6月1日寺廟記證上，對管理人繼承慣例及主持繼承慣例皆登記為「師徒繼承」（見本院卷49頁）。基隆市政府依上開寺廟登記規則第2條之規定，於93年6月1日將再辦理全國第六屆寺廟總登記，而由基隆市中正區公所承辦人許雅紋於92年5月1日前往東明寺辦理總登記，管理人江榮因眼疾無法親自填寫登記表初稿，由許雅紋代填並朗誦，在管理人江榮認定無誤下完成登記作業，並明定管理人產生方式為「選舉」，基隆市政府於92年12月31日發給寺廟登記證，並由江榮於93年7月間領得該登記證等情，有基隆市政府辦理有關東明寺寺廟登記乙案經過說明書可參（見本院卷32頁），是東明寺92年間完成全國第6屆寺廟總登記，寺廟總登記證、表已明訂管理人產生方式為「選舉」，其83年全國第5屆寺廟總登記證、表登記管理人繼承慣例為「師徒繼承」已屬無效之文件，不應再做為管理人產生方式之依據。
3.嗣江榮於93年8月4日圓寂，東明寺並無信徒名冊或執事名冊，而因東明寺隸屬於中國佛教會（會員證字號中佛台證字第0866號，見本院卷40頁），遂由中國佛教會所屬之基隆市佛教會於93年12月22日輔導召開執事會籌備會，以完成東明寺之執事人員名冊，基隆市政府以94年1月5日基府民禮貳字第000000000B號公告，公告執事為兩造、訴外人余宗明（釋惟成）、吳獻明（釋惟安）、王瑞瑩（釋惟廣）、賴顏輝（釋惟吉）、張鼎坤（釋本果）、黃月英（釋惟白）、沈何秀鳳（釋惟蓮）、黃陳玉葉（釋心大）、林素瓊（釋惟妙），共11人名冊，上訴人雖就上開公告事項提起異議，然經東明寺申覆後，上訴人逾期未向基隆市政府提出法院訴訟之證明文件，基隆市政府乃以94年12月26日基府民禮壹字第0940144384號函准予核備東明寺執事共11人名冊。故東明寺11名執事人員亦已產生。上訴人又先後於94年6月13日、94年10月27日向基隆市政府提出陳情，申請將東明寺負責人產生方式更正為「師徒繼承」，經基隆市政府以94年7月5日基府民禮貳字第0940073425號函、94年11月8日基府民禮貳字第0940126893號函駁回其申請，上訴人復提起行政訴訟，請求基隆市政府作成將其於92年12月31日核發之基隆市東明寺寺廟登記表、證之負責人產生方式欄，由「選舉」更正為「師徒登記」，並將負責人更正為上訴人，經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及最高行政法院分別以96年10月1日95年度訴字第2296號判決及97年2月15日97年度裁字第1270號裁定駁回確定在案。基隆市政府以97年3月26日基府民禮字貳第0000000000號函准東明寺執事會議記錄及組織章程予以備查。東明寺隨即於97年4月15日在佛教會館召開執事會，以選舉管理人，選舉之結果被上訴人以8票高於上訴人之1票，而當選東明寺管理人，並向基隆市政府報備，基隆市政府則以97年5月13日基府民禮貳字第0970042120號函核發寺廟變動登記表，將東明寺負責人變更為被上訴人等情，有基隆市政府99年9月2日基府民禮壹字第0990087179號函附東明寺寺廟登記乙案經過說明、報告書、92年5月1日寺廟總登記申請書、基隆市寺廟登記表、92年12月31日及83年6月1日寺廟登記證、基隆市政府94年1月5日基府民禮貳字第0000000000A號函、基隆市政府94年1月5日基府民禮貳字第0000000000B號公告、東明寺執事人員名冊、基隆市政府94年12月26日基府民禮壹字第0940144384號函、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5年度訴字第2296號判決、最高行政法院97年度裁字第1270號裁定、基隆市政府97年3月26日基府民禮貳字第0970120058號函、基隆市中正區公所97年4月25日基中民字第0970004551號函、97年4月15日基隆市東明寺執事會會議記錄、東明寺執事會簽到、東明寺執事會上級指導簽到、東明寺執事會管理人選舉名冊、東明寺管理人選舉記錄表、基隆市政府97年5月13日基府民禮貳字第0970042120號函附基隆市寺廟變動登記表（見本院卷30頁至64頁）可參。故東明寺管理人之產生方式，於92年間辦理十年一次之寺廟總登記時，已由「師徒繼承」變更為「選舉」，被上訴人於97年4月15日經東明寺之執事會，選舉成為東明寺之管理人，是被上訴人辯稱其就東明寺有管理權一節，並非無據。㈢上訴人雖主張江榮曾於93年4月8日立遺書，將東明寺交由其
管理，且東明寺管理人之產生慣例為師徒繼承，並非選舉，92年間係基隆市政府承辦人員之疏失，在總登記初稿上誤錄為選舉云云，無非持江榮之遺書、83年6月1日基隆市政府寺廟登記證、台灣省基隆市寺廟登記表（見原審卷13頁至15頁、73頁至77頁）為據。然查：
1.基隆市政府之承辦人員許雅紋業於94年8月15日書立報告書，敘明「．．當時寺廟負責人釋宏榮法師表示因眼疾無法親自填寫登記表初稿，並要求職（指許雅紋）代為填寫，有關負責人產生方式係法師本人之意思表示以『選舉』辦理，俟代填完妥後由職朗誦，並複問法師有無異議，在法師認定無誤下由法師用印完成初稿登記作業」等語，有報告書可證（見本院卷34頁），況江榮於93年7月領得該登記證（見本院卷32頁），亦未提出異議，難認承辦人員許雅紋有誤錄之行為。上訴人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因承辦人員之誤錄致登記為「選舉」，此之主張，已非可取。
2.東明寺業於92年間辦理總登記完竣，先前之寺廟登記證即作廢而無效，業如前述，是上訴人執83年6月1日之基隆市政府寺廟登記證及台灣省基隆市寺廟登記表，欲主張管理人以師徒繼承方式產生云云，洵非有據。
3.另寺廟之總登記，有何私法上效果雖無明文，然寺廟之登記既為寺廟管理人所為申請，則除非該登記之內容，已違反法令、寺廟之章程或慣例，可認管理人申請登記之內容，已逾越其權限者外，應認為該登記之內容，即為寺廟所為具有公示效果之意思表示，得作為決定寺廟管理人之依據。本件江榮（即釋宏榮）將東明寺之管理人產生方式，於92年間向基隆市政府登記為「選舉」產生，乃屬江榮以登記之公開方式，代表東明寺所為之意思表示，對江榮及全體信徒而言，均有拘束力，是江榮欲再變更為以指派（師徒繼承）之方式決定管理人，自應依循同一方式辦理變更登記，或通知全體信徒以昭公信，始能變更。本件縱認上訴人所提出之江榮93年4月8日「遺書」為真正（見原審卷13頁），然江榮事後再指定上訴人為東明寺之管理人，未先將所登記之「選舉」方式予以變更，即逕以「遺書」之方式指定上訴人為東明寺之管理人，依前開說明，難認其指定已發生法律上效力，上訴人主張其已因江榮「遺書」之指定而取得東明寺之管理權，被上訴人非管理人云云，洵非可採。
4.再則，上訴人前持上開遺書，以被上訴人及基隆市政府為被告，起訴請求確認江榮於93年4月8日所立遺書為真正，經原審於98年6月30日以98年度訴字第178號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嗣上訴人提起上訴，並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變更為請求確認上訴人對東明寺之財產有管理權，亦經本院於98年12月8日以98年度上字第806號判決，駁回上訴人變更之訴，全案已確定，業據本院調閱上開案件查明屬實。故上訴人對於東明寺並無管理權，此於兩造間已生既判力，兩造均應受其拘束，併予敘明。
5.從而，上訴人主張東明寺之管理人為師徒繼承，並非選舉，被上訴人經選舉產生，無管理權云云，委不足取。
七、綜上所述，東明寺管理人之產生方式，業於92年間寺廟總登記時，將原「師徒繼承」變更登記為「選舉」方式，被上訴人復於97年4月15日經由執事選舉為管理人，其就東明寺自有管理權，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對東明寺管理權不存在，為無理由，應駁回其變更之訴。至於上訴人另爭執東明寺之執事人員產生程序及資格有問題云云，此並非本院所得審究之範圍，附此說明。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立論之證據資料，均經本院審酌後，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變更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4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聖惠
法 官 邱瑞祥法 官 呂淑玲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4 日
書記官 明祖全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