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家上易字第28號上 訴 人 甲○○訴訟代理人 李宏文律師上 訴 人 丙○○訴訟代理人 乙○○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扶養費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4月19日台灣桃園地方法院98年度家訴字第90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99年9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甲○○主張：伊係對造上訴人丙○○之配偶，因伊年事已高且長期患有憂鬱症、糖尿病、胃潰瘍、軟眼症及二尖瓣脫垂等疾病，無謀生能力，亦無法維持生活，兩造乃約定由丙○○自民國96年1月1日起，於每月15日前給付伊新台幣（下同）2萬元扶養費，然於98年農曆過年期間，丙○○前妻之女兒至兩造之戶籍地將丙○○接走後，丙○○即音訊全無，未再給付伊任何扶養費，致伊生活陷入困境，雖罹重病亦不敢就醫，病情持續惡化，家中水電費及健保費亦無法繳納，生活苦不堪言。丙○○為榮民，每半年除享有退休俸20萬元外，更享有18％之優惠存款利率之孳息，其收入甚為穩定，衡量丙○○資力及伊多病無法工作等情形，為維持伊最基本之生活，爰依兩造約定及民法第1116條之1規定，求為命：㈠丙○○應給付伊4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丙○○應自98年4月1日起至伊死亡之日止，按月於每月15日前給付伊2萬元。
二、丙○○則以：伊與甲○○於87年7月結婚後，共同居住在桃園縣○○鎮○○里○鄰○○街○○○巷○號，相關生活費用皆由伊支付，每月亦有金額不等之零用金供甲○○支用，因甲○○未盡照顧之責，伊乃妥協與甲○○口頭約定伊每月交付2萬元作為共同生活費用支出，同時約定甲○○應「善盡照顧之責，不得限制自由」。然甲○○未履行對伊不得限制人身自由及照顧生活之承諾，伊不得不離家由子女照顧，自無需再按月給付甲○○2萬元，且伊因多次病重手術住院（急性膽囊炎、急性中風），所費不貲，已無力負擔每月2萬元之費用，而甲○○現年55歲，正值壯年，兩次赴榮民總醫院各受訓乙個月，獲得合格證書在案，亦有皮革修理技術能力，其不符「受扶養權利者，以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者」之條件。至甲○○之病情，少許自付額即可治療，又伊於兩年期間已支付甲○○近50萬元，況其尚有女兒施霞嫁人來台，亦應負照顧扶養之責。伊每半年公務人員退休給與159,000元，甲○○要求12萬元，法理情均有不容，更不符比例原則等語，資為抗辯。求為命駁回甲○○之訴。
三、原審為甲○○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㈠丙○○應給付甲○○14萬元，及其中2萬元自98年6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丙○○應自99年4月1日起至甲○○死亡日止，按月於每月15日前給付1萬元。並諭知甲○○就判決第2項，於按月各以4千元為丙○○供擔保後得假執行，另駁回甲○○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甲○○就敗訴部分，部分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2項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請求改判㈠丙○○應再給付甲○○14萬元，及其中2萬元自98年6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丙○○應自99年4月1日起至甲○○死亡日止，按月於每月15日前再給付甲○○1萬元。
丙○○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另就其敗訴部分，亦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丙○○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甲○○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甲○○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甲○○主張兩造為夫妻，婚後同住在桃園縣○○鎮○○里○鄰○○街○○○巷○號，兩造約定丙○○應自96年1月1日按月15日前給付甲○○2萬元，丙○○曾按月給付甲○○2萬元至98年1月止等情，業據其提出戶籍謄本及存摺影本為證（見原審卷8頁至13頁、40頁），且為丙○○所不爭執（見原審卷73頁），自堪信為真實。
五、甲○○主張依兩造約定，丙○○應給付已到期部分即98年2月、3月之4萬元，及自98年4月1日起至丙○○死亡之日止，按月於每月15日前給付甲○○2萬元，丙○○雖不否認有此約定，惟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按「家庭生活費用，除法律或契約另有約定外，由夫妻各依
其經濟能力、家事勞動或其他情事分擔之。」，民法第1003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又家庭生活費用係為維持家庭生活圓滿，依家庭經濟條件相當所需包括全部家計之食、衣、住、行等費用，此家庭生活費用之給付，應保持家庭成員與自己相同之生活程度，性質上足以滿足扶養義務之履行。本件兩造為夫妻，婚後共同居住於桃園縣○○鎮○○里○鄰○○街○○○巷○號，又丙○○係00年0月00日出生，年約84歲，其每月得領退休金26,620元、銀行利息收入9,825元，有國立楊梅高級中學98年7月6日梅中人字第0980003603號函、台灣銀行中壢分行98年7月2日中壢營字第09850016371號函（見原審卷65頁、66頁）可查，其於96年度尚有郵局利息及股利收入，名下有投資7筆，復有稅務電子閘門資料查詢表（見原審卷27頁至35頁）可參。而甲○○係00年00月0日出生，年約57歲，其名下無財產，亦無工作收入，此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予採信。故本院審酌丙○○每月之固定收入僅36,445元（26,620＋9,825＝36,445），未達4萬元，若甲○○單獨個人之扶養費即需2萬元，再加上丙○○個人之部分，則該2人每月需花費4萬元，已非丙○○所能負擔，且當時兩造係共同生活，並無分居之情形，自無需區分夫或妻各別扶養費用之必要，故其與甲○○約定自96年1月1日起，按月於每月15日前給付甲○○2萬元，此2萬元之性質，事實上應解釋為兩造共同生活所需之家庭生活費用數額而為約定，始符合兩造約定之真意，此與丙○○單純支付予甲○○，供作甲○○個人扶養費之情形，即有不同。是甲○○主張此2萬元為個人扶養費之性質，自非可取。
㈡次按「夫妻互負同居之義務。但有不能同居之正當理由者，
不在此限」，民法第1001條規定甚明。又妻無正當理由拒絕同居者，不得向其夫請求支付別居時期之生活費用（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379號判例參照）。兩造自98年2月起即未同居，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據證人即丙○○之媳婦吳小靜證稱：「（對於兩造之生活是否瞭解？）通常都是打電話去問我公公的生活情況，但通常公公都說沒有吃飯或一天只吃一、二餐」、「（98年2月間丙○○被其女兒楊偉莉接出原住處，你是否瞭解？）當時是我和楊偉莉共同前往的」、「（就接出丙○○之始末為陳述？）當時我公公的身體狀況很不好，他那時有病痛，全身沒有力氣。在還沒有接出前半年，我們就常利用禮拜六或日把丙○○接出到我家照顧，當天必須要送回，因為甲○○不准丙○○在外過夜。到了過年期間，甲○○還是不准丙○○在外過夜，有時會不准他外出，我們到楊梅要跟丙○○講話，甲○○一定要在旁邊。有一次我帶兒子去看丙○○，要帶丙○○出去散步，甲○○都不同意。過年初二就把丙○○接出，送到汐止小姑家」、「（丙○○有跟你抱怨甲○○有對他怎麼照顧不好嗎？）一個是不自由，丙○○走到那裡甲○○就跟到那裡，丙○○講電話甲○○也要在旁邊，還有一次甲○○把電話插頭拔掉，之前還曾經把電話聲音調小，不讓丙○○聽到。生活上沒有照顧，洗衣服都要丙○○自己洗。兩造相處常吵架，有聽隔壁鄰居說兩造常吵架甚至會動手打架」等語（見原審卷134頁至135頁），由該名證人之證言，可知兩造於98年2月前共同生活期間時有爭吵，丙○○未能定時飲食，行動遭甲○○監視及限制，生活起居未受妥善照顧，致使身體病痛狀況不佳，而由丙○○女兒楊偉莉及媳婦吳小靜接出照顧。且丙○○於98年2月間離家後，因膽結石及總膽管結石疾病，於98年3月31日至同年4月22日至國泰醫院手術住院，及因急性腦中風疾病，於98年7月6日至同年月14日至國泰醫院住院，亦有診斷證明書（見原審卷54頁、79頁至81頁）可查。本院審酌丙○○年已老邁，若無同住親屬盡心協助照顧生活，其生活多所不便，且有危害其身體健康安全之虞，堪認丙○○於98年2月間離家與甲○○分居，為有不能與甲○○同居之正當理由，而兩造既已分居（目前兩造雖同處一屋，仍分房居住，各自為生，仍屬分居之狀態詳如后述），有不能同居之正當理由，揆諸前揭說明，甲○○即不得向丙○○請求分居期間之家庭生活費用。
㈢綜上，甲○○依兩造約定，請求丙○○給付98年2月起至同
年3月之家庭生活費用4萬元，及自98年4月1日按月給付2萬元，不應准許。
六、按扶養之程度，如當事人間無從協商，須由法院判定時，除應斟酌扶養權利人之身分及需要外，並應調查扶養義務人之身分、財力，以定其標準（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55號判例參照）。經查：
㈠按夫妻互負扶養之義務，其負扶養義務之順序與直系血親卑
親屬同，其受扶養權利之順序與直系血親尊親屬同。受扶養權利者，以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者為限。前項無謀生能力之限制，於直系血親尊親屬不適用之，民法第1116條之
1、第1117條規定甚明。故夫妻互受扶養權利之順序，既與直系血親尊親屬同，自不以無謀生能力為必要（最高法院79年台上字第2629號判例意旨參照），惟仍應受「不能維持生活」之限制，又所謂不能維持生活，係指無財產足以維持生活而言。丙○○抗辯甲○○正值壯年且有工作技術能力，非不能維持生活云云，然此項抗辯係關於甲○○有無謀生能力而為抗辯，尚非未構成「不能維持生活」要件之抗辯，是其執此抗辯，而認已無扶養甲○○之義務云云，顯不足採。本件甲○○名下既無財產，且自98年2月至98年10月16日止，僅於98年6月2日有急難濟助金1萬元收入，其餘時間存款餘額多未逾2,000元，有存摺影本（見原審卷143頁至149頁）可參，足認自98年2月丙○○離家，兩造分居後，甲○○確有不能維持生活之情形，故甲○○請求丙○○負扶養義務，於法有據。
㈡丙○○復抗辯甲○○之女兒施霞嫁人來台，與其女婿黃章安
有照顧扶養甲○○之責云云，惟就其主張甲○○有女兒施霞在台可扶養甲○○乙節，並未提出積極證據以資證明，此項抗辯自非可採。另甲○○另有一女葉青嫁來台灣，目前已返回大陸等情，亦有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98年10月12日移署出停泰字第0980146156號函暨所附葉青申請來台相關資料及入出境紀錄（見原審卷116頁至119頁）足稽，故甲○○並無子女於台灣而可就近扶養，丙○○辯稱有子女可扶養云云，已非足取。丙○○再辯稱甲○○限制其自由及未照顧其生活，其給付扶養費之條件不成就云云，然夫妻本即互負照顧之義務，丙○○單方面指摘甲○○未照顧自己，即不支付扶養費用云云，於法未合，況其亦未舉證證明兩造有前揭條件之約定，其再辯稱甲○○每月向楊梅鎮公所申請每月8,000元之生活津貼云云，此之抗辯並無證據可資證明，且縱使有社會救助，亦非永久性、持續性迄甲○○死亡之時止，均可獲得每月8,000元之社會救助，故丙○○辯稱有社會救助，即欲免除其身為夫，依法對於妻所應盡之扶養義務云云，自無可取。
㈢本院審酌甲○○名下並無財產，其自98年2月至98年10月16
日止，僅於98年6月2日有急難濟助金1萬元收入，其餘時間存款餘額多未逾2,000元；而丙○○每月得領退休金26,620元，另有銀行利息收入每月9,825元，合計月入36,445元，及於96年度尚有郵局利息及股利收入，名下有投資7筆，如前所述，參酌內政部98年2月16日台內社字第0980031312號公告98年度台灣省（不含台北縣）低收入戶最低生活費定為每人每月9,829元（見原審卷160頁），及甲○○住所無虞，不需負擔房租支出，另丙○○目前雖已返回前揭桃園縣○○鎮○○里○鄰○○街○○○巷○號住所居住，然與甲○○分房居住，各自照顧生活起居等情，亦據丙○○之訴訟代理人乙○○陳述在卷（見本院卷48頁反面），另一方面丙○○已84歲高齡，年紀遠高於甲○○甚多，身體老邁，需要常常進出醫院治療而需支出較多之醫療費用等一切情狀，而認丙○○應負擔其配偶甲○○之扶養費以每月1萬元為適當（扣除每月1萬元後，丙○○每月尚有26,445元之收入，以維持生活，自屬公允）。
㈣綜上，甲○○請求丙○○給付98年2月、3月之扶養費計2萬
元，並自98年4月1日起，按月於每月15日給付甲○○扶養費1萬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於法不合，不應准許。
七、從而，甲○○依民法第1116條之1規定，請求丙○○給付迄至原審言詞辯論終結日止，已發生之扶養費債務14萬元（即98年2月起至99年3月止，計14個月，14×10,000＝140,000），及其中2萬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予丙○○之翌日即98年6月25日（丙○○之訴訟代理人陳述於98年6月24日收受起訴狀之繕本，見原審卷72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應自99年4月1日起至甲○○死亡之日止，按月於每月15日前給付甲○○扶養費1萬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逾此數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之部分，為丙○○敗訴之諭知，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就不應准許之部分，駁回甲○○之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經核並無不合，兩造上訴意旨，分別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之部分不當，求為廢棄改判，均無理由，應分別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立論之證據資料，均經本院審酌後，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逐一論述，另丙○○聲請本院傳訊證人吳小靜、謝秋美（見本院卷58頁）亦無必要，均併予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1 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聖惠
法 官 邱瑞祥法 官 呂淑玲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1 日
書記官 明祖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