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家上易字第18號上 訴 人 游文孝訴訟代理人 羅美棋律師被上訴人 李陳秀枝訴訟代理人 徐原本律師
李婧瑜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剩餘財產分配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2月17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9年度家訴字第7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於本院為訴之追加，經本院於101年1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當事人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經查被上訴人在原審係聲明求為命上訴人給付訴外人劉秀珠新台幣（下同）60萬元，並由原告代為受領之判決（見原審卷第5頁），其於本院審理中變更聲明求為命上訴人給付劉秀珠100萬元，並由原告代為受領之判決（見本院卷第17頁），經核被上訴人所為並未變更其訴訟標的，僅係擴張其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前揭規定，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劉秀珠於民國（下同）75年6月17日結婚，婚後無約定夫妻財產制，依民法第1005條規定，應適用法定財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彼等二人已於99年1月4日協議離婚，其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而劉秀珠於離婚前積欠龐大債務，離婚時亦身無分文，依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得向剩餘財產較多之上訴人請求分配剩餘財產。因劉秀珠向被上訴人借款100萬元，迄未清償且逃避他處，其怠於行使對上訴人之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爰代位劉秀珠行使上開權利，請求上訴人給付劉秀珠100萬元，由被上訴人代為受領等語。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判命上訴人應給付劉秀珠60萬元，由被上訴人代位受領。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上訴聲明駁回上訴；並追加聲明：上訴人應再給付劉秀珠40萬元，由被上訴人代位受領。
三、上訴人則以：上訴人與劉秀珠係於99年1月4日離婚，而劉秀珠對被上訴人之債務清償日為99年2月21日，屬離婚後之債務，故被上訴人能否代位劉秀珠行使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尚非無疑。又上訴人於離婚時現存之財產扣除債務後，已無剩餘財產可資分配，且上訴人與劉秀珠於99年1月4日所簽訂之離婚協議書（下稱系爭離婚協議書）已約明財產歸上訴人所有，是被上訴人自不得再代位劉秀珠而為請求等語，資為抗辯。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四、經查上訴人與劉秀珠於75年6月17日結婚，婚後未約定夫妻財產制，嗣於99年1月4日協議離婚，並辦畢離婚登記。又被上訴人以其執有劉秀珠於98年12月16日簽發、票載金額100萬元之本票1紙，經屆期提示未獲付款為由，向原法院聲請本票裁定，經原法院以99年度司票字第869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等情，有戶籍謄本、離婚登記申請書、離婚協議書、原法院99年度司票字第869號裁定及民事裁定確定證明書可稽（見原審卷第8至10、24、66、67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均堪信為真實。
五、按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本文定有明文。是夫妻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依前揭條文規定，就雙方所有剩餘財產之差額，原則上應平均分配。經查：
㈠依桃園縣楊梅市戶政事務所於99年11月26日以桃楊戶字第09
90007183號函送之系爭離婚協議書記載：「茲因夫妻個性不合，感情不睦，經慎重考慮後，決定兩願離婚，自登記日起，雙方解除夫妻關係，此後男婚女嫁自聽自由，並約定條件如下：㈠子女之監護：游兆仙、游勝合、游勝源歸游文孝。
㈡財產之歸屬：歸游文孝所有。…」（見原審卷第67頁）。
又據證人李秀琴(即離婚協議書之證人）在本院到場證稱：「（系爭離婚協議書上證人部分）是（我簽名）的，上訴人與其妻簽離婚證書時我在場」，「（系爭離婚協議書的約定）是劉秀珠自願的」，「（簽名時）我沒有注意（系爭離婚協議書之內容是否都已書寫完畢），但是劉秀珠有說她自願放棄所有財產」，「沒有（問劉秀珠為何要放棄財產），是她主動告訴我她要放棄全部財產及小孩監護權」，「我不知道（離婚協議書的內容是何人寫的）。拿給我簽的時候是折起來，我沒有注意到離婚協議內容是否已經寫好。但是劉秀珠跟我說她要離婚了，自願放棄全部財產與小孩」，「我簽名時，劉秀珠就說『我自願放棄全部財產和小孩』，她就是這樣講」等語（見本院卷第71頁背面至72頁背面）；另證人陳湘蘭亦在本院到場證稱：「（系爭離婚協議書上證人的簽名蓋章）是（我所為）的」，「（簽名時）我沒有注意看（協議書的內容是否已經寫好了）」，「劉秀珠告訴我她全部拋棄，包括小孩和財產」，「她說她要拋棄財產、小孩，全部都要拋棄」，「我不知道（何謂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但確實有聽到她說要放棄全部財產及小孩」等語（見本院卷第72頁背面至73頁背面）；復經參諸劉秀珠於離婚時並無任何剩餘財產，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42頁、本院卷第69頁），足證劉秀珠與上訴人協議離婚時，已同意由上訴人取得上訴人名下所有財產，劉秀珠不再行使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
㈡被上訴人雖主張證人李秀琴、陳湘蘭於見證上訴人與劉秀珠
離婚時，上訴人並不在場，是難認上訴人與劉秀珠就財產之歸屬已有合意；又證人李秀琴、陳湘蘭並未聽聞劉秀珠欲拋棄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且此權利不得預先拋棄；況上訴人與劉秀珠協議離婚時，所有財產均在上訴人名下，故系爭離婚協議書關於財產歸屬之記載，其真意應係協議離婚時所有財產均在上訴人名下，是劉秀珠自仍得行使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等語。惟查證人李秀琴、陳湘蘭於見證上訴人與劉秀珠離婚時，上訴人雖不在場，惟彼等二人當場聽聞劉秀珠一再明白表示其同意離婚、子女由上訴人監護及財產全部歸屬上訴人之意思，核與系爭離婚協議書所載內容相符，故上訴人與劉秀珠既已簽署系爭離婚協議書並持之完成離婚登記，自已就系爭離婚協議書所載內容達成合意。又夫妻剩餘財產請求權性質上係屬可自由處分之財產權，並非不得拋棄，而上訴人與劉秀珠於系爭離婚協議書載明關於婚後財產之歸屬，係屬關於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約定，尚非單純預為權利之拋棄。又劉秀珠於離婚時，並無任何財產，其向證人李秀琴、陳湘蘭一再以口頭表示：「拋棄全部財產」，復於系爭離婚協議書載明離婚條件為：「財產之歸屬：歸游文孝所有」，核其真意，應係同意上訴人名下之財產全部歸上訴人取得，劉秀珠不再行使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則劉秀珠依系爭離婚協議書之約定，既不得再向上訴人請求分配剩餘財產，被上訴人自不得代位劉秀珠行使。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代位劉秀珠對上訴人行使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請求上訴人給付劉秀珠100萬元，由被上訴人代為受領，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被上訴人追加之訴為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七、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被上訴人追加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21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劍男
法 官 翁昭蓉法 官 彭昭芬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22 日
書記官 丁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