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家上字第55號上 訴人即反 訴被告 胡增財訴訟代理人 溫光雄律師被上訴人即反 訴原告 楊玉燕訴訟代理人 游開雄律師複 代理人 余宗鳴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離婚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 年1 月11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婚字第739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於本院提起反訴，本院於101 年6 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胡增財上訴駁回。
准楊玉燕與胡增財離婚。
胡增財應給付楊玉燕新台幣壹仟萬元，及自本件離婚判決確定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第二審及反訴訴訟費用，均由胡增財負擔。
本判決主文第三項，於楊玉燕以新台幣參佰參拾參萬元為胡增財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胡增財如以新台幣壹仟萬元為楊玉燕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本訴部分：
一、上訴人即反訴被告胡增財（下稱胡增財）起訴主張：㈠兩造於民國（下同）69年3 月21日結婚，育有3 名子女，現
均已成年。被上訴人即反訴原告楊玉燕（下稱楊玉燕）於婚後3 年即2 次無故離家，且平常在家亂發脾氣，無故掀起家庭波瀾。其後於95年7 月至9 月間，楊玉燕曾多次提出離婚要求，惟當時因胡增財不同意而擱置。胡增財於95年10月24日到苗栗縣關聖帝君濟世宮查家運，通靈人告知「有中邪占，家亂不安」、「妻占外居友人之處」、「暗中難查…」，胡增財在家中電話裝錄音機，以查明通靈人所述是否真實。從95年11月21日楊玉燕與其友林皓茗（暱稱阿滿姨）之對話錄音中，即可知楊玉燕對胡增財有不忠情事。另胡增財曾向泰祥婦產科查證楊玉燕染有陰道鞭毛滴蟲，此症係由性行為傳染，然兩造已久無性生活；再楊玉燕於95年10月11日盤點、拿取大包衣物離去時，胡增財在其遺留在照片堆中，發現一張楊玉燕與不知名年輕男子親密挽手的相片，足認楊玉燕確有通姦行為。
㈡依楊玉燕於95年11月21日、23日、12月2 日、12月23日與林
皓茗之電話通話內容，可知其與林皓茗共謀加害胡增財身體或財產，尤於95年11月23日通話，林皓茗竟然建議楊玉燕花錢僱人傷害胡增財。事實上，胡增財於96年1 月10日下午3時許，騎機車行○○○區○○路與中山路口時，遭3 名不詳姓名年籍之男子騎機車以包夾方式圍堵，而胡增財向來和善待人，未與人糾葛，故合理懷疑可能是楊玉燕與訴外人林皓茗買兇算計。
㈢楊玉燕於96年2 月12日，竟冒胡增財名義書立讓渡書，將胡
增財名下經營之「幸福單項汽車車輛定位保養所」轉讓予楊玉燕，此事實已據原法院刑事庭以97年度訴字第4492號判決楊玉燕有期徒刑確定在案。
㈣楊玉燕婚後未曾參加胡增財家中之清明掃墓、祭祖，甚至兩
造長子胡育彰98年6 月8 日娶妻時，亦未通知胡增財，令胡增財遭友人質疑、訕笑，使胡增財顏面盡失。
㈤綜上，兩造數年來關係已如同水火，且長期分居，夫妻感情
早蕩然無存，如仍繼續維持婚姻，只是徒增彼此痛苦，為此，爰依民法第1052條第2 項訴請離婚。求為判決：請准胡增財與楊玉燕離婚。
二、被上訴人即反訴原告楊玉燕則以：㈠楊玉燕稟性保守、善良敦厚，婚後嫁雞隨雞，與胡增財共同
經營輪胎翻修工作，毫無怨言。而楊玉燕於74年間搬到胡增財在中和經營之保養場後，長達20多年與廢棄輪胎、污黑機具為伍，縱使生育3 子，亦需扛負粗重工作，且楊玉燕因長期以店廠為住家，只能使用工廠公廁，其環境清潔不佳，致楊玉燕不幸受到滴蟲感染，胡增財在無其他事證下，遽指楊玉燕係通姦染患，有欠公允。
㈡胡增財所稱受通靈人之述云云，乃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又
胡增財翻出之相片，僅楊玉燕參加國泰人壽員工出國旅遊之團員照片。詎胡增財為達逼迫離婚目的，濫行告訴楊玉燕有「通姦」、「侵占」、「毀損」、「妨害名譽」、「欲以機車圍堵傷害」等行為，幸經原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查明後，以96年度偵字第20252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㈢胡增財告訴楊玉燕偽造文書案部分，係楊玉燕擔心無以維生
，一時不慮，致誤觸法網。胡增財自87年另開「幸福單項汽車車輛定位保養所」新莊店後，即沒有拿錢回來，楊玉燕只得獨自扛起原中和店址之輪胎補胎粗重工作以維持生活。甚者，自91、92年間起胡增財即藉故長待新莊店不歸，並於95年8 月在距離楊玉燕經營之中和店不到100 公尺處設立「立昌輪胎行」，且不顧夫妻情義，於96年2 月欲將登記其為負責人之「幸福單項汽車車輛定位保養所」辦理歇業登記，楊玉燕恐無發票使用無法再營業，為了謀生壓力，始有偽造胡增財名義讓渡書之行為。而就上開犯行，原法院經亦認楊玉燕其情可憫，諭知緩刑2 年確定。
㈣胡增財指稱楊玉燕不參加夫家掃墓、祭祖云云，實則胡增財
家如有掃墓、祭祖之典，如不告知楊玉燕，楊玉燕如何得知？又胡增財所稱長子胡育彰之婚宴未受通知乙節，係當時胡增財惡意濫訴楊玉燕，長子胡育彰擔心胡增財到場會有爭執或鬧場，故未通知胡增財。
㈤綜上，楊玉燕婚後20餘年，任勞任怨，胡增財卻拋棄糟糠之
妻，惡意濫訴楊玉燕，欲藉此逼迫離婚，是兩造婚姻若有無法繼續維持之事由，顯非可歸責於楊玉燕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胡增財敗訴之判決，胡增財提起上訴，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請准胡增財與楊玉燕離婚。楊玉燕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本件不爭執事項：㈠兩造於69年3 月21日結婚，育有3 名子女，現均已成年。兩造婚姻關係現仍存續中。
㈡楊玉燕曾於96年2 月12日，冒用胡增財名義書立讓渡書，將
胡增財名下經營之幸福單項汽車車輛定位保養所轉讓予楊玉燕。
五、按民法第1052條第2 項所稱「有前項以外之重大事由，難以維持婚姻者」，係抽象的、概括的離婚事由，此乃緣於74年修正民法親屬編時，為因應實際需要，參酌各國立法例，導入破綻主義思想所增設。但其事由應由夫妻一方負責者，僅他方得請求離婚，是其所採者為消極破綻主義精神，而非積極破綻主義。關於「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其判斷之標準為婚姻是否已生破綻而無回復之希望。而婚姻是否已生破綻無回復之希望，則應依客觀之標準，即難以維持婚姻之事實，是否已達於倘處於同一境況，任何人均將喪失維持婚姻意欲之程度而定。至於同條項但書所規定「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應由夫妻之一方負責者，僅他方得請求離婚」，乃因如肯定有責配偶之離婚請求，無異承認恣意離婚，破壞婚姻秩序，且有背於道義，尤其違反自己清白（cleanhands） 之法理，有欠公允，同時亦與國民之法感情及倫理觀念不合，因而採消極破綻主義。倘該重大事由，夫妻雙方均須負責時，應比較衡量雙方之有責程度，僅責任較輕之一方得向責任較重之他方請求離婚，如有責程度相同時，雙方均得請求離婚，始屬公允，是責任較重之一方應不得向責任較輕之他方請求離婚（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15 號裁判要旨參照）。
㈠查兩造於69年3 月21日結婚，育有3 名子女，現婚姻關係現
仍存續中，有戶籍謄本在卷可稽（原審卷第33頁），兩造不爭執，可認為實。
㈡次查：⑴胡增財提出楊玉燕挽著不明男子合照1 張，相片內
楊玉燕與男子衣著整齊、動作並非親暱，且該相片背景係於機場等候座椅區之公共場所，並非於隱蔽之空間內，不能認楊玉燕有何逾矩之行為。⑵楊玉燕就診之泰祥婦產科診所醫師陳炎勳於病歷記載略以：楊玉燕自82年1 月5 日至95年11月7 日陸續門診接受33次治療，主要診斷為白色念珠菌性陰道炎、非特異性陰道炎、生殖泌尿道感染及滴蟲性女陰陰道炎。陰道滴蟲感染乃性病的一種，大部分源自性行為的感染，但也有一部份來自公共場所（非性關係）的感染，如公共衛浴設備，有婦產科病歷紀錄在卷可稽（原審卷第62至64頁），自難認楊玉燕之感染係因與他人為性行為所致。⑶胡增財提出之楊玉燕與訴外人林皓茗間於95年12月間對話錄音譯文，訴外人林皓茗固於電話中提及偷吃，楊玉燕以「黑白講、神經、三八」回應，楊玉燕並無自陳有外遇行為。胡增財主張楊玉燕有外遇，不能採信。
㈢再查，胡增財提出楊玉燕與訴外人林皓茗於95年12月23日、
96年1 月9 日間對話錄音，訴外人林皓茗固於對話中提及叫人修理胡增財等語，惟楊玉燕並未回應，或稱「叫你不要又再這裡說」（原審卷第290 頁）。不能逕以上開對話遽認楊玉燕與第三人共謀傷害胡增財。
㈣且查，胡增財曾以楊玉燕於95年11月間與不詳第三人通姦因
而感染性病，及楊玉燕與第三人林皓茗共謀花錢找人傷害胡增財等事由，對楊玉燕提起妨害家庭等告訴，經原法院檢察署不起訴處分，經聲請再議仍經駁回，有原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0252 號不起訴處分書、本院檢察署97年度上聲議字第3242號處分書在卷可稽（原審卷第12至19、20至25頁）。
㈤另查：
⒈證人胡育彰即兩造之子證稱：兩造大約有10年沒有住在一
起，起初分居是因為工作關係，兩人分別各顧一家店面，媽媽顧原來中和的店面，爸爸顧新莊的店面，因為店的營業時間很晚，所以他們就分開住。星期天時，他們有各自的休閒活動，媽媽會過來新莊。伊跟小弟住在新莊與爸爸同住，但是伊很少看到爸爸在店面收了之後，有睡在新莊的房子裡，伊不曉得他去哪裡。二弟和媽媽住在中和，媽媽通常在週六晚上會過來新莊幫我們打理一些事情。父親主要負責店面的事。有關家族的掃墓祭祖，以前只要爸爸有約，媽媽都會過去，而最近幾年，爸爸都不會找媽媽掃墓祭祖。伊結婚、文定時，因為結婚時沒有公開宴客，訂婚的時候，女方那邊有宴客，伊沒有通知爸爸到場，是伊決定的，因為爸爸之前有跟伊說過，如過要結婚，他要跟女方講一些家裡的事情，伊覺得父母之間的問題，與伊無關，伊希望到場的人是祝福，不是來破壞或是增加不必要的誤會，所以伊就沒有通知爸爸。早在幾年前，兩人的婚姻就有名無實，但是伊不知道是誰造成，伊知道爸爸一直告媽媽，伊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也無力幫忙。伊覺得媽媽是一個負責任的媽媽、太太（原審卷第285 至286 頁）。
⒉證人胡志強即兩造之子證述：父母分開住一段時間了，自
從爸爸買了新莊的房子後就分居了，伊之前是跟媽媽一起住在中和的舊工廠，後來因為舊工廠搬遷，大約是98年3月份，媽媽就去新莊住。父母分開住之後，沒有互動往來，伊不知道什麼原因。以前伊會覺得爸爸是一個盡責的父親，只是管教比較嚴格而已，但是買了新莊的房子之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都聽信外人的意見，沒有尊重兒子。
母親有盡責照顧伊。有關祭祖掃墓的事情，媽媽是被爸爸的親戚排擠，不讓她參加，伊不清楚是為了什麼事情。就伊所知，媽媽平常就只有在工廠，她不可能會有什麼外遇的事情，父親一直求神問卜，就懷疑媽媽有外遇。一個女人對家庭所做的媽媽都作了等語（原審卷第286 至287 頁）。
⒊證人胡智焜即兩造之子證稱：兩造分開住有七、八年，伊
不知道分開的原因，他們分開住之後，即使爸爸有回來新莊，他們也很少講話。伊覺得兩人都有盡力維持一個家庭等語（原審卷第287 頁至反面）。
⒋證人李雪鳳證稱略以：伊之前是兩造鄰居，認識他們已經
20幾年，就伊看到狀況，伊每天上班早上6 點多時，就已經看到楊玉燕在輪胎行那邊，很辛勤地在工作，伊晚上下班，也是看到楊玉燕很努力工作，幾乎都不間斷，如果楊玉燕沒有工作的時候，也是在輪胎行裡面顧店，一開始時，伊是有看到胡增財也很努力工作，不知道從幾年開始，輪胎行就變成楊玉燕與小孩在工作，很少看到胡增財。伊所了解的，楊玉燕很盡責照顧3 個小孩等語（原審卷第83頁至反面）。
⒌證人潘華庭證述略稱：伊認識兩造約十幾年，剛認識時，
兩造感情很不錯，後來他們在新莊買了一間房子，兩造之間開始有一些狀況發生，兩造因為事業擴大，又另外開了一間店，胡增財去顧另外一家新莊店面，伊就比較少跟胡增財接觸，伊聽楊玉燕轉述，他們感情就慢慢變不好了。
之前兩造在中和開的輪胎店就由楊玉燕與小孩一直經營到現在等語（原審卷第84頁）。
⒍由上可知，兩造於分居後關係漸趨淡薄，楊玉燕仍盡責照
顧家庭及經營輪胎店生意；楊玉燕未參與胡增財掃墓祭祖，係受胡增財親戚排擠而未能參與，非可歸責於楊玉燕之事由；而兩造之子胡育彰結婚未邀胡增財參加，係出自胡育彰之決定，並非楊玉燕。
㈥末查，楊玉燕於96年2 月12日冒用胡增財名義書立讓渡書，
將胡增財獨資經營事業幸福單項汽車車輪定位保養所轉讓予楊玉燕，因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經法院判決緩刑2 年。有原法院97年度訴字第4492號刑事判決在卷可稽（原審卷第30至32頁）。惟查，楊玉燕獨力經營中和輪胎店，業經證人胡育彰、胡志強、李雪鳳證述甚詳。胡增財自陳其於88年底○○○區○○○路之房地開設幸福單項汽車車輛保養所，每月負擔3 位工人薪資、房地利息，未有餘款交付楊玉燕（本院卷㈠第152 頁）。且胡增財於原法院檢察署偽造文書等案件提起告訴，陳稱伊在96年2 月11日欲辦理幸福單項汽車車輪定位保養所歇業，以便出租該店面予統一超商營業使用（原法院檢察署96年度他字第4649號第1、11頁）。是楊玉燕辯稱胡增財將幸福單項汽車車輪定位保養所辦理歇業，將造成伊無法營業維生，伊始冒用胡增財名義轉讓店面等語，可以採信。是楊玉燕所為偽造文書之行為，係為求繼續經營中和輪胎店，對胡增財之權益損害輕微。㈦綜上事證，兩造於分隔兩地經營生意而分居後，感情漸趨淡
薄，楊玉燕仍努力經營其輪胎店生意，照顧小孩。胡增財未立證證明楊玉燕有外遇、與他人共謀傷害之情事，不能認有可責於楊玉燕之事由而難以維持兩造婚姻。楊玉燕雖於96年
2 月12日冒用胡增財名義轉讓輪胎店予自己，然此舉係出自維生之需，非以損害胡增財為目的，胡增財亦未以體諒、維繫情感之方式溝通、互相支持，於96年2 月間對楊玉燕提起妨害家庭等刑事告訴，又於96年6 月間對楊玉燕提起偽造文書刑事告訴，足認兩造婚姻關係已失誠摯互信基礎。惟兩造間有難以維持婚姻之事由，係胡增財應負較重之責任。是以，胡增財主張依民法第1052條第2 項規定，請求判決離婚，即非有據。
六、綜上所述，胡增財主張本於民法第1052條第2 項規定，請求判決與楊玉燕離婚，為無理由。原審為胡增財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貳、反訴部分：
一、按婚姻無效、確認婚姻成立或不成立、撤銷婚姻、離婚或夫妻同居之訴，得合併提起，或於第一審或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為訴之變更、追加或提起反訴，民事訴訟法第57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楊玉燕於本件離婚訟訴訟繫屬中，於10
0 年3 月31日對胡增財提起離婚反訴（本院卷㈠第44頁），經核符合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楊玉燕起訴主張：㈠胡增財在無相當合理佐證下，徒以寺廟求取之占卜詞「有
中邪占、家亂不安」、「妻占外居友人之處」，及楊玉燕與友人間電話交談內容、醫療紀錄、相片一張，率然猜疑楊玉燕與他人通姦，臆測楊玉燕找人以機車圍堵方式共謀傷害，對楊玉燕濫訴涉犯通姦、侵占、妨害名譽、傷害等罪刑，雖經原法院檢察署不起訴處分及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駁回再議確定，然楊玉燕無端受此重大侮辱，除有礙人格尊嚴外，精神遭受痛苦難以言喻，即令兩造分居多年，堪認受他方不堪同居之虐待。爰依民法第1052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請求離婚。
㈡兩造因分別經營中和與新莊店面而別居期間，楊玉燕尚於假
日主動前往胡增財所顧店面料理家務及照顧子女，胡增財對子女漠不關心，排擠楊玉燕參與家庭掃墓祭祖，且四處求神問卜，猜忌楊玉燕外遇，胡增財對婚姻家庭生活欠缺經營用心，兩造別居後感情漸行漸遠，終至失和，顯係胡增財所致，尤其胡增財無端對楊玉燕濫訴多項刑事罪名，不顧夫妻情分，嚴重戕害夫妻感情基礎，依一般生活經驗，兩造夫妻情分已盡，難期修復，已構成婚姻難以維持之重大事由，爰依民法第1052條第2 項規定，請求離婚。
㈢因楊玉燕不堪同居虐待，且兩造婚姻有難以維持之重大事由
，若裁判離婚獲准，兩造夫妻法定財產制即解消，楊玉燕得依民法第1030條之1 第1 項請求分配剩餘財產。胡增財名下所有新北市○○區○○○路118 之5 號房地，於100 年11月17日訴訟繫屬中以新台幣（下同）3,120 萬元出售予第三人，於扣除房屋貸款後，楊玉燕得請求平均分配之差額為1,07
0 萬元。又楊玉燕請求判決離婚，楊玉燕無任何有責之離婚原因，胡增財有可責之事由，楊玉燕得請求胡增財賠償不堪同居虐待所受精神上痛苦，爰依民法第1056條第1 項、第2項規定請求胡增財賠償50萬元精神慰撫金。
㈣求為判決：
⒈請准兩造離婚。
⒉胡增財應給付楊玉燕1,000 萬元，及自本件離婚判決確定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胡增財則以：㈠胡增財於68年開始經營汽車修理業，69年結婚，80年6 月左
右兼作輪胎修補，二子胡志強在93年9 月當完兵和楊玉燕在中和信昌輪胎行共同工作，並無楊玉燕所稱須咬牙苦撐之情事。楊玉燕時常美容、美髮，96年間參加歌唱訓練班、又至萬華學跳舞，楊玉燕竟聲稱其命運悲慘、生活清苦，確有不實。若胡增財好大喜功、不知勤奮工作，如何能按時繳納每月房貸76,000元。胡增財負責對外之廠商、客戶接待，楊玉燕負責家庭內部，是每個家庭運作的模式，銀行存簿印章由楊玉燕保管，可自由提領使用，胡增財未加以過問，楊玉燕誣指胡增財不顧子女生活費、學雜費負擔。
㈡胡增財購置新北市○○區○○○路○○○ 號之5 房屋及土地資
金來源，係由胡增財之父母提供資金供胡增財買賣土地投資而累積資金，始得購入系爭不動產。系爭不動產貸款本息均由胡增財負擔，楊玉燕對該房地無分毫資金挹注，無任何心力貢獻。胡增財因投資欠款838 萬元、積欠母親各850 萬、55萬，向胞妹胡鳳霞借款70萬元、向胞妹胡鳳珍借款50萬元，另有為營業購入小貨車花費1,173,000 元、投資日盛證券
130 萬元，及向楊玉燕母子經營之漢鈞輪胎行購回機具車輛花費36萬元，上開債務及費用應於財產分配內扣除等語，資為抗辯。
㈢答辯聲明：
⒈反訴駁回。
⒉就給付判決如為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四、按婚姻係以夫妻之共同生活為目的，配偶應互相協力保持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因而夫妻應互相尊重以增進情感之和諧，防止家庭暴力之發生，此為維繫婚姻所必要。故夫妻一方之行為，凡有礙於他方配偶之人格尊嚴與人身安全（含肉體與精神上之痛苦），致夫妻無法繼續共同生活者，均應認符合民法第1052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受他方不堪同居之虐待」。上訴人誣稱其夫與人通姦，使之感受精神上之痛苦，致不堪繼續同居，不得謂非民法第1052條第3 款所稱之不堪同居之虐待（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372 號解釋意旨、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1276號判例要旨參照）。
㈠兩造於69年結婚，迄今32年，雖因分隔兩地經營生意分居後
，感情漸趨淡薄，然楊玉燕仍努力經營其輪胎店生意，照顧小孩，詳前理由壹之五、㈤所述。
㈡惟查，胡增財以關聖帝君濟世宮示運內容、楊玉燕於婦產科
就診結果、楊玉燕與第三人林皓茗間電話錄音、楊玉燕與不知名男子合照一張等證據，指稱楊玉燕與他人通姦及與第三人林皓茗共謀傷害伊，於96年2 月26日對楊玉燕提起妨害家庭等告訴。惟查，楊玉燕與第三人林皓茗之談話中，第三人林皓茗提及偷吃等語，均經楊玉燕否認，且楊玉燕住在輪胎行達20餘年，該處環境不佳，其患有陰道滴蟲感染，係可能因公共場所衛浴設備之感染所致，此於楊玉燕之婦產科病歷內記載甚詳；楊玉燕與不知名男子之合照係位於公共場所，並未有何親密之舉止，胡增財對楊玉燕所提妨害家庭罪等告訴，經原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本院檢察署駁回再議，上情有原法院檢察署96年度他字第1798號妨害家庭等卷宗可查考。
㈢胡增財未思及與配偶應互相尊重、互相協力保持共同生活之
圓滿，因占卜家運，懷疑楊玉燕有通姦、共謀傷害、下符咒等行為，並對楊玉燕提起妨害家庭等告訴，可認胡增財之行為有礙楊玉燕之人格尊嚴，使之感受精神上痛苦，致不堪繼續同居。楊玉燕主張胡增財誣指伊與人通姦，對伊濫訴，伊受有不堪同居之虐待，係屬有據。
㈣綜上，楊玉燕主張依民法第1052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請求
判決兩造離婚，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楊玉燕另主張依據同條第2 項事由請求離婚，目的同一，即不再予以論述。
五、按夫妻之一方，因判決離婚而受有損害者，得向有過失之他方，請求賠償。前項情形，雖非財產上之損害，受害人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但以受害人無過失者為限，民法第1056條第1 項、第2 項定有明文。本件判決兩造離婚，係因楊玉燕受胡增財不堪同居之虐待，屬全可歸責於胡增財之事由，楊玉燕並無過失，楊玉燕主張依民法第1056條第1 項、第
2 項規定，請求胡增財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核屬有據。茲審酌楊玉燕為00年0 月00日生，現為56歲，胡增財00年0 月
0 日生，現為56歲；兩造自69年5 月16日結婚，迄今已逾32年；楊玉燕於99年度有薪資所得180,000 元，無其他財產；胡增財於99年度有所得946,486 元，財產總額9,077,114 元，有兩造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稽（本院卷㈠第70、59至61頁），及兩造身分、社會地位、經濟能力，與楊玉燕受不堪同居之虐待所受精神上痛苦，認楊玉燕請求非財產上損害以10萬元為適當，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按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但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慰撫金不在此限。夫或妻為減少他方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而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前5 年內處分其婚後財產者，應將該財產追加計算，視為現存之婚後財產。夫妻現存之婚後財產，其價值計算以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為準。但夫妻因判決而離婚者，以起訴時為準，民法第1030條之1 第1 項、第1030條之
3 第1 項本文、第1030條之4 第1 項定有明文。㈠查胡增財於99年7 月13日提起離婚訴訟，其婚後財產及所負債務為：
⒈坐落新北市○○區○○段○○○ ○號及其上同區段553 建號
，門牌號碼為新北市○○區○○○路○○○ 號之5 房地，於87年9 月1 日兩造婚姻關係存續中因買賣取得，有建物及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稽（本院卷㈠第82至85頁）。上開建物於本院訴訟程序進行中100 年11月14日出售予第三人吳采潔，價金為3,120 萬元，據證人吳采潔證述明確（本院卷㈡第138 頁至反面）。胡增財不爭執此項財產以實際買賣之3,120 萬元計入分配（本院卷㈡第205 頁反面）。
⒉中和地區農會帳戶841 元（本院卷㈠第97至98頁）。
⒊國泰世華商業銀行新樹分行合計72,002元（本院卷㈠第10
0 至101 頁、卷㈡第34至35、49、70頁）。⒋華南銀行中和分行合計17,508元（本院卷㈡第83、92、99頁）。
⒌胡增財所○○○區○○○路房地，於99年9 月13日止，應
負房屋貸款餘額為8,806,304 元，有結清查詢單在卷可稽（原審卷第97至100 頁）。
○○○區○○○路房地另設有第二順位最高限額抵押權1,00
0,000 元予普力司通輪胎販賣股份有限公司，有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在卷可稽（本院卷㈠第83頁）。
⒎楊玉燕僅主○○○區○○○路房地列入胡增財婚後財產予
以分配（本院卷㈡第185 頁），此項主張有利於胡增財，胡增財未表示反對。是以該項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計有21,393,696元（計算式：0000000000000
000 00000000 ＝00000000）。㈡次查，楊玉燕婚後財產為：
⒈國泰世華銀行雙和分行帳戶25,664元（本院卷㈠第124 、
126 頁）。⒉彰化商業銀行中和分行帳戶7,069 元（本院卷㈠第127 、128頁 ）。
⒊日盛國際商業銀行帳戶290,822 元（本院卷㈠第129 、13
0 頁反面）⒋綜上，楊玉燕婚後財產計有323,555 元（計算式：25664＋7069＋290822＝323555）。
㈢綜上，兩造剩餘財產之差額為21,070,141元（計算式：0000
00000000000＝00000000），楊玉燕得請求兩造剩餘財產差額平均分配為10,535,071元（計算式：00000000÷2 ＝00000000，元以下四捨五入）。
七、胡增財下列抗辯，為不可採：㈠查民法第1030條之1 於74年6 月3 日新增，其立法理由謂財
產關係消滅時，以夫妻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平均分配，方為公平，亦所以貫徹男女平等之原則。例如夫在外工作，或經營企業，妻在家操持家務、教養子女，備極辛勞，使夫得無內顧之憂，專心發展事業，其因此所增加之財產，不能不歸功於妻子之協力，則其剩餘財產，除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者外，妻自應有平均分配之權利。是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之增設，係立法者就夫或妻對家務、教養子女及婚姻共同生活貢獻所為之法律上評價，因此夫妻於婚姻關係存續中共同協力所形成之聯合財產中，除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者外，於法定財產制消滅時，得請求平均分配差額。胡增財所○○○區○○○路房地係於87年9 月1 日兩造婚姻關係存續中因買賣取得，非因繼承或無償取得之財產，自應列入分配。胡增財辯稱伊購○○○區○○○路房地係因72年間父母提供資金予伊購買花蓮縣吉安鄉土地，伊以賣出、買進土地之方式得款，嗣於87年間購○○○區○○○路房地，楊玉燕就該房地無任何心力貢獻，不應分配等語，為不可採。
㈡胡增財辯稱其借款838 萬元投資逸適速國際事業有限公司，
提出其與逸適速國際事業有限公司投資合作協議書、協議投資合作付款簿、逸適速國際事業有限公司解散登記核准函為證（本院卷㈡第212 至219 頁），為楊玉燕否認。經查，上開投資合作協議書第1 條約定胡增財投資金額為980 萬元，付款簿記載於96年12月16日止，胡增財共付款838 萬元，逸適速國際事業有限公司於100 年5 月20日解散，上開證據不能證明胡增財於婚姻關係存續中負有838 萬元債務，胡增財主張應扣除此筆債務，為無可採。
㈢查訴外人胡謝喜妹於88年4 月15日匯予胡增財55萬元、訴外
人胡鳳霞於88年1 月29日匯予胡增財70萬元、訴外人胡鳳珍於95年4 月28日匯予胡增財50萬元（原審卷第101 至103 頁）。惟查，上開匯款紀錄不能證明匯款原因，不能認為係胡增財向胡謝喜妹、胡鳳霞、胡鳳珍借貸。胡增財辯稱伊積欠母親55萬元、胞妹胡鳳霞70萬元、胞妹胡鳳珍50萬元，上開債務應予扣除等語，為不可採。
㈣胡增財辯稱伊為營業所需購入小貨車1,173,000 元、投資日
盛證券中和分公司130 萬元、向楊玉燕母子經營之漢鈞輪胎行購回機具車輛費用36萬元，應於財產分配中扣除，提出立昌輪胎行自用小貨車行照、支付建昌汽車股份有限公司50萬元支票、其開立673,000 元、36萬元支票（本院卷㈡第221至224 頁）。胡增財自稱上開費用為營業所需支出及投資款，自非胡增財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所負債務，胡增財抗辯剩餘財產分配應扣除上開費用，係非有據。
㈤胡增財未立證證明其向母親借款850 萬元購買花蓮縣吉安鄉
土地，是胡增財抗辯剩餘財產分配應扣除所負債務850 萬元，乏證可憑，為無可採。
㈥證人邱榮利證稱略以：伊於89年至93年3 月4 日於楊玉燕負
責之信昌輪胎行擔任技術工人，伊沒有擔任會計、出納業務，也沒有碰錢的業務，生意大約60至70萬元等語（本院卷㈡第104 至105 頁）。惟查，胡增財陳稱楊玉燕負責之信昌輪胎行已於96年1 月改以兩造之子胡志強為負責人（本院卷㈠第153 頁）；且證人胡志強證稱楊玉燕未借用其名義開戶（本院卷㈡第139 至140 頁）。胡增財辯稱楊玉燕負責之信昌輪胎行每年至少收入6 、700 萬元，楊玉燕隱匿財產等語，係不可採。
八、楊玉燕因受胡增財不堪同居之虐待，主張依第1052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請求判決兩造離婚，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因兩造判決離婚，楊玉燕並無過失，其主張依民法第1056條第
1 項、第2 項規定，得請求胡增財賠償非財產上損害10萬元；另依民法第1030條之1 規定，得請求兩造剩餘財產差額平均分配10,535,071元。是以，楊玉燕聲明請求胡增財應給付1,000 萬元，及自本件離婚判決確定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即屬有據，應予准許。又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
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舉證，經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肆、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反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謙仁
法 官 蘇瑞華法 官 李瓊蔭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29 日
書記官 王才生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