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174號上 訴 人 林佩佩訴訟代理人 吳世敏律師
苗繼業律師被 上訴人 楊雙彰訴訟代理人 陳恩民律師
魏翠亭律師洪坤宏律師被 上訴人 邱惠雯上列當事人間因撤銷無償行為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10月12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27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1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二、三項部分之訴，及除確定部分外，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乙○○於民國100年農曆年無償給與被上訴人甲○○新臺幣壹拾捌萬陸仟肆佰陸拾伍元之債權行為與物權行為應予撤銷。
被上訴人甲○○應將上開金額返還被上訴人乙○○。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此觀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準用第255條第1項第3款規定自明。上訴人於本院原請求被上訴人乙○○於民國（下同）100年農曆年無償給與被上訴人甲○○新台幣（下同）100萬元之債權行為與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且甲○○應將100萬元返還乙○○等情，嗣於本院審理期間將上開金額均減縮至18萬6,465元（見本院卷第21頁），核與前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二、甲○○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應准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乙○○係上訴人之配偶，92年間利用上訴人攜女赴美攻讀博士學位之際，與被上訴人甲○○發生婚外情，並以邱女名義購買新竹縣竹北市○○○路○段○○巷○○號房屋同居，且拒不給付家庭生活費用；上訴人就乙○○、甲○○之不法侵害行為，訴請賠償上訴人非財產上之損失，業已獲本院99年度重訴字（按為重上字之誤）第106號事件判命2人連帶給付上訴人150萬元暨利息確定。另上訴人於98年7月間對乙○○提出剩餘財產分配訴訟（訴訟標的金額為3,000萬元，案列原法院98年度重家訴字第7號），並於99年4月間提出給付生活費之訴訟（訴訟標的金額為4,000萬元，案列原法院99年家訴字第40號），並為避免乙○○脫產，乃聲請假扣押其財產1,000萬元獲准；詎乙○○基於毀損債權之故意，將已被扣押之上海商業儲蓄銀行新竹分行之基金債權贖回，存入其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竹科分行之帳戶中，委託其母曾慧娥領取178萬2,722元，脫產一空；上訴人乃對乙○○提起毀損債權之刑事告訴，並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乙○○於刑事偵審中自承其因別無資力，始贖回上開基金，且於100年農曆年間將其中100萬元給與甲○○，則乙○○給與甲○○金錢之行為，顯係無償行為，且有害於上訴人對乙○○之債權，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銷。又縱乙○○所辯其係基於連帶債務人間分擔義務，而清償甲○○100萬元等語為可採，因乙○○已無資力清償對上訴人所提剩餘財產分配及給付生活費訴訟之債務，依民法第282條規定，即不應分擔連帶債務，惟被上訴人間仍授受該100萬元，顯有害及上訴人之債權，而甲○○亦明知上情，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訴請撤銷被上訴人間讓與100萬元之行為，並依同條第4項規定，請求甲○○回復原狀，將該100萬元返還與乙○○，爰請求乙○○於100年農曆年間給付甲○○100萬元之債權行為與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且甲○○應將1 00萬元返還乙○○等情。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減縮聲明為：
㈠原判決廢棄；㈡前開廢棄部分，應改判：⑴乙○○於100年農曆年無償給與甲○○18萬6,465元之債權行為與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⑵甲○○應將18萬6,465元返還乙○○；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應由被上訴人共同負擔。
二、乙○○則以：乙○○與甲○○因本院99年度重上字（原判決誤載為重「訴」字）第106號確定判決對上訴人負有150萬元本息之連帶債務，經上訴人對甲○○為強制執行後，甲○○於99年9月間提出現款先行清償，而乙○○為清償與甲○○間之分擔債務，乃於100年農曆過年期間交付甲○○100萬元，是以乙○○所為金錢之交付並非毫無對價之無償行為，亦未害及上訴人之債權，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為請求，自屬無據。另上訴人雖主張對乙○○有7,000萬元之剩餘財產分配、給付生活費等債權且聲請在乙○○財產1,000萬元範圍內為假扣押獲准云云，惟上訴人各該請求債權之有無及範圍均未確定，且上訴人已對乙○○之財產為假扣押，已扣得3,371萬9,493元，自難認上訴人已因乙○○清償甲○○100萬元而有債權受到損害。此外，民法第282條規定並未允許無資力之連帶債務人得免除分擔義務，乙○○依連帶債務內部分擔之義務，確實應返還甲○○先行償還連帶債務所應分擔之金額，據此給付甲○○100萬元，清償該等債務，乃減少消極財產，並未因此減少資力，上訴人稱乙○○之清償行為害及其債權，亦非可採。再者，上訴人所舉事證，未能證明甲○○明知受領該100萬元之清償行為已損及上訴人之權利，上訴人所為主張，核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三、甲○○未於準備程序或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為任何聲明或陳述。
四、兩造不爭之事實：㈠乙○○係上訴人之配偶。
㈡被上訴人間之婚外情事實，業據原法院98年度重訴字第22
號、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06號民事判決確定，被上訴人2人應連帶賠償上訴人非財產上之損害150萬元及其利息。㈢上訴人業已對乙○○提出剩餘財產分配訴訟（原法院98年
度重家訴字第7號，訴訟標的金額3,000萬元）及給付生活費（原法院99年度家訴字第40號，訴訟標的金額4,000萬元）等民事訴訟。
㈣上訴人業向原法院聲請假扣押乙○○之財產，經該院民事
執行處於99年8月11日以新院燉99司執全孟字第258號執行命令，禁止乙○○收取對上海商業儲蓄銀行新竹分行之基金債權（含債券型基金或股票型基金），如已贖回，則禁止收取存款債權（含台幣、外幣）或為其他處分。
㈤乙○○於99年8月17日將上開銀行之基金贖回後，指定匯入其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竹科分行000000000000帳戶中。
㈥乙○○於100年農曆年將上開贖回基金之款項178萬2,722元中之100萬元交予甲○○。
五、兩造爭執要旨：㈠本件上訴人是否為被上訴人乙○○之債權人？㈡被上訴人乙○○就系爭100萬元中之18萬6,465元之處分行為是否為無償行為？㈢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給付被上訴人甲○○18萬6,465元之債權，物權行為應予撤銷，被上訴人甲○○應返還被上訴人乙○○18萬6,465元，是否有理由？茲分述之：
㈠本件上訴人為被上訴人乙○○之債權人無訛：
⒈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乙○○所提新竹地方法院98年度重家
訴字第7號剩餘財產分配訴訟（訴訟標的價額3,000萬元）、99年度家訴字第40號給付生活費訴訟（訴訟標的價額4,000萬元），目前雖均尚未審結。
⒉按父母對於未成年之子女有保護及教養之權利義務。又
對於未成年子女之權利義務，除法律另有規定外，由父母共同行使或負擔之；父母之一方不能行使權利時，由他方行使之；父母不能共同負擔義務時，由有能力者負擔之。直系血親相互間，互負扶養之義務，民法第1084條第2項、第1089條第1項、第1114條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乙○○果如上訴人所稱自婚外情爆發時起即離家在外，拒不給付子女之生活費用，則依法子女得起訴請求被上訴人乙○○給付扶養費用；如已由上訴人代為支付，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乙○○亦得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訴請返還。
⒊此外，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婚後財產，
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亦為民法第1030條之1所明定。上訴人主張對於被上訴人乙○○具有生活費用、剩餘財產分配之債權，即非全無依據，雖上訴人得請求之數額尚未經判決確定，惟仍應認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乙○○具有法律上之請求權，當屬被上訴人乙○○之債權人無訛。
㈡被上訴人乙○○就系爭100萬元中之18萬6,465元之處分行為是為無償行為：
被上訴人乙○○辯稱：上訴人獲得如前述兩造不爭事實欄㈡之確定判決後，乃於99年9月9日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9年度司執字第24438號執行事件聲請對被上訴人甲○○之財產為強制執行，被上訴人甲○○則於99年9月9日提出現款1,627,069元（執行費12,000元、本金150萬元、利息115,069元）以為清償等情，為兩造所不爭，被上訴人二人應連帶負擔之債務，已由被上訴人甲○○清償完畢，被上訴人乙○○依民法第280條前段及第281條第1項之規定，對被上訴人甲○○自負有償還分擔額之義務，而被上訴人間之內部分擔義務，並非不得另以契約訂定分擔之比例，因此被上訴人乙○○負擔額逾813,535元之部分，係屬被上訴人二人間內部分擔額之約定，仍屬有償行為，上訴人認定係無償行為，尚乏依據，云云。惟查：
⒈民法第244條第1項係規定，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
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其中所指之無償或有償行為之區別，應以債務人與第三人間互相所為之給付行為，是否具備有互為對價關係為其區別之標準。（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609號民事判例參照）。
⒉連帶債務人相互間，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
，應平均分擔義務，民法第280條訂有明文。是被上訴人甲○○縱有清償1,627,069元之事實，然基於連帶債務人間內部責任分擔以平均分擔義務為原則，理論基礎即在於『責任相等，故雙方間有對價關係』。則被上訴人乙○○抗辯於100年農曆年間給付『婚外情賠償金分擔額』給被上訴人甲○○屬於「有償行為」，亦僅只在法律規定的「平均分擔額」內，亦即在1,627,069元的二分之一，即813,535元為『有償』，超過法定分擔額即系爭186,465元部分，則非當然有對價關係存在，被上訴人乙○○抗辯系爭186,465元亦屬有償行為，自應由被上訴人乙○○就此有利於己之積極事實，負舉證責任。
⒊被上訴人乙○○抗辯其超過分擔額之部分乃連帶債務人
間，內部責任分擔之約定，亦即被上訴人間有契約之約定，既有契約之約定，何以迄至本件二審辯論終結前仍無法提出被上訴人間之契約，足見其純係臨訟之說詞。再者，被上訴人甲○○受合法通知而於言詞辯論期日不到場，亦未提出準備書狀爭執者，準用民事訴訟法第280條第1項之規定視同自認（參見民事訴訟法第280條第3項），依前所述被上訴人乙○○未能提出契約書以佐證，而被上訴人甲○○又視同自認上訴人之主張，則被上訴人乙○○既無以舉證證明其於被上訴人甲○○間有連帶債務人間內部責任分擔之約定，更無法證明其就系爭186,465元之給付，互有對價關係。從而，其上開抗辯委不足採。系爭18萬6,465元所為之處分行為，屬無償行為，堪以認定。
㈢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給付被上訴人18萬6,465元之
債權、物權行為應予撤銷，進而被上訴人甲○○應返還18萬6,465元予被上訴人乙○○，為有理由：
被上訴人乙○○辯稱：被上訴人乙○○因假扣押之執行所被查封之財產，至少已有上訴人陳報之1,141萬3,107元，此外，被上訴人乙○○被扣押之保單，縱因未續繳保費而停效，然並非已無任何保單價值存在，且假扣押所扣得之股票價值，亦因分紅、配股而有增值之可能，依此，上訴人依假扣押扣得之被上訴人乙○○財產，當不只上訴人所陳報之數額。上訴人於獲勝訴判決後，並非無法由假扣押之財產中獲得相當之清償。是縱令被上訴人乙○○所為係無償行為，其交付被上訴人甲○○之區區186,465元部分是否會害及上訴人之債權，並非無疑。況被上訴人乙○○仍具有工作能力，苟上訴人提起之剩餘財產分配、給付生活費等訴訟均獲高額之勝訴判決，且假扣押扣得之財產不足以清償，被上訴人乙○○仍得以後續工作所得按期給付扶養費用，實無從認被上訴人乙○○清償被上訴人甲○○186,465元之區區小數，即有陷於無資力清償而害及上訴人債權之情事。是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銷被上訴人乙○○之債權、物權行為，洵屬無據，無從准許。云云（見本院卷第73、74頁）。經查：
⒈被上訴人乙○○雖抗辯稱：前揭假扣押執行之金額至少
達1,141萬餘元，再將保單價值及價值波動甚大之基金；股票債權均計入自有足夠資力清償系爭186,465元之區區金額云云，然查上訴人已對被上訴人乙○○提出剩餘財產分配訴訟及給付生活費等民事訴訟金額高達74萬元，上訴人如能獲勝訴之判決，其金額將遠大於上開被上訴人乙○○之財產。再者，被上訴人乙○○除故意違反扣押命令脫產給被上訴人甲○○外，也多次在被查扣薪資之際，旋即「自願性失學」，包括乙○○於98年3月16日向東京威力科創公司「自請離職」以及請松上電子公司於101年3月底辦理資遣，故意讓上訴人假扣押無著，此均有上證一之離職證明書及松上電子公司函可考（見本院卷第25-26頁），足見被上訴人乙○○對兩造之債權債務關係均盡量過避，毫無解決之誠意。
⒉按民法第244條撤銷權之設立目的，即在於保障債權人
債權之滿足。被上訴人乙○○明知對上訴人有高額債務，卻故意損害上訴人之債權，將超越其連帶債務人間分擔額之186,465元，仍任意在無對價關係之基礎上對被上訴人甲○○為給付。就該無償給付之部分，上訴人主張應依法撤銷該給付之債權行為與物權行為，受領該給付之被上訴人甲○○應依民法第244條第4項將186,465元返還被上訴人乙○○，應合法有據。
六、綜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乙○○給付被上訴人甲○○之18萬6,465元確屬無償行為，上訴人既為被上訴人之債權人，其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請求撤銷其債權及物權行為，並依同條第4項命被上訴人甲○○將上開金額返還被上訴人乙○○為有理由，原審失察，就此部分遽予駁回上訴人之聲請，不無可議，上訴論旨，執以前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改判為主文第二、三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防方法，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第85條、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5 日
民事第15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瑞蘭
法 官 方彬彬法 官 郭松濤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5 日
書記官 方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