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字第149號上 訴 人 劉東隆訴訟代理人 劉仲鎰上 訴 人 劉建成訴訟代理人 劉柏均上 訴 人 劉蔚藍
劉蔚青兼上二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劉秀婷上 訴 人 林金龍訴訟代理人 郭蕙蘭律師複代理人 張晏齡律師訴訟代理人 林彥霖律師上 訴 人 林永發兼上一人訴訟代理人 林順隆上 一 人訴訟代理人 周麗真上 訴 人 賴林芳英
林彩鳳被上訴人 內政部營建署法定代理人 許文龍訴訟代理人 龔維智律師上列當事人間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12月2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字第44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12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命上訴人林彩鳳給付超過自民國101年5月26日起算之利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命上訴人林彩鳳負擔訴訟費用之裁判廢棄。
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確定部分除外）、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林金龍、林順隆、林永發、賴林芳英、林彩鳳連帶負擔十分之一，餘由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上訴人內政部營建署之法定代理人已由葉世文變更為許文龍，有內政部民國102年5月30日台內人字第0000000000號函可憑，業據其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350-352頁），並續行訴訟，核無不合。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聲明：（一）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不當得利部分廢棄。（二）請求減免不當得利之金額。
上訴人林金龍、林永發、林順隆、賴林芳英、林彩鳳均聲明：（一）原判決關於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二）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被上訴人聲明：上訴駁回。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一）坐落臺北市○○區○○段0○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伊為管理機關。系爭土地上有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五間，門牌號碼分別為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0號、長安東路2段154之1號、154之2號、154之3號、長安東路2段156之1號（下稱系爭199巷26之1號、系爭154之1號、154之2號、154之3號、系爭156之1號房屋）。系爭199巷26之1號房屋所有人為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使用人為上訴人劉仲鎰、劉仲豪、劉禹岑、劉柏均（劉仲鎰等4人未繳納上訴裁判費，另以裁定駁回之）；系爭154之1號房屋所有人及使用人為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系爭154之2號房屋所有人為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使用人為上訴人陳冬天、陳莊雲嬌（陳冬天等2人未繳納上訴裁判費，另以裁定駁回之）；系爭154之3號房屋所有人為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使用人為原審共同被告鍾富紘、鍾淑媛、鍾佳良、鍾土賢即宏美汽車裝璜行；系爭156之1號房屋所有人及使用人為上訴人林金龍、林順隆、林永發、賴林芳英、林彩鳳。其中系爭156之1號房屋係上訴人林金龍、林順隆、林永發、賴林芳英、林彩鳳之被繼承人林榮宗所建，林榮宗死亡後，由上訴人林金龍等5人繼承取得所有權，其餘4戶房屋則係由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因繼承取得所有權。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爰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建物，並將占用土地返還伊。
（二）伊依民法第179條及土地法第105條準用同法第97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按申報地價年息10％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系爭土地96年1月、99年1月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依序為新臺幣（下同）130,623元、136,038元，伊係於101年5月4日起訴，追溯請求自96年5月4日起至101年5月3日止5年之不當得利，及自101年5月4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請求按月給付不當得利，請求金額如下：
1.系爭199巷26之1號房屋部分：
(1)自96年5月4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共31個月又28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0,623元，占用面積105.36平方公尺，以年息10%計算，共計3,662,338元。
(2)自99年1月1日起至101年5月3日止共28個月又3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6,038元，占用面積105.36平方公尺，以年息10%計算，共計3,356,292元。
(3)以上合計7,018,630元。又自101年5月4日起按月之不當得利金額為119,441元。
2.系爭154之1號房屋部分：
(1)自96年5月4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共31個月又28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0,623元，占用面積54.41平方公尺，以年息10%計算，共計1,891,316元。
(2)自99年1月1日起至101年5月3日止共28個月又3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6,038元，占用面積54.41平方公尺，以年息10%計算，共計1,733,264元。
(3)以上合計3,624,580元。又自101年5月4日起按月之不當得利金額為61,682元。
3.系爭154之2號房屋部分：
(1)自96年5月4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共31個月又28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0,623元，占用面積34.37平方公尺，以年息10%計算，共計1,194,722元。
(2)自99年1月1日起至101年5月3日止共28個月又3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6,038元，占用面積34.37平方公尺，以年息10%計算，共計1,394,888元。
(3)以上合計2,289,610元。又自101年5月4日起按月之不當得利金額為38,964元。
4.系爭154之3號房屋部分：
(1)自96年5月4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共31個月又28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0,623元，占用面積44.52平方公尺，以年息10%計算，共計1,547, 521元。
(2)自99年1月1日起至101年5月3日止共28個月又3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6,038元，占用面積44.52平方公尺，以年息10%計算，共計1,418,207元。
(3)以上合計2,965,728元。又自101年5月4日起按月之不當得利金額為50,470元。
5.系爭156之1號房屋部分：
(1)自96年5月4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共31個月又28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0,623元，占用面積24.54平方公尺，以年息10%計算，共計863,003元。
(2)自99年1月1日起至101年5月3日止共28個月又3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6,038元，占用面積24.54平方公尺，以年息10%計算，共計781,742元。
(3)以上合計1,634,745元。又自101年5月4日起按月之不當得利金額為27,820元。
（三）另八德路2段199號26號房屋係訴外人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下稱鐵路局）之宿舍，該宿舍業經鐵路局聲請原法院99年度司執字第104217號遷讓房屋強制執行事件（下稱另案執行事件）收回。上開鐵路局請求執行標的與本件伊請求拆除之系爭156之1號房屋係不同建物，上訴人林金龍辯稱系爭156之1號房屋為鐵路局宿舍，已於另案執行事件中收回，為不足採。伊否認原判決附圖Ｄ部分是長安東路156號。
（四）爰依民法第767條及第179條規定，聲明求為：1.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Ｅ部分，面積105.36平方公尺之建物（門牌號碼系爭199巷26之1號）拆除，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2.上訴人劉仲鎰、劉仲豪、劉禹岑、劉柏均（另以裁定駁回之）應自第1項建物遷出。3.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應共同給付被上訴人4,208,88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1年5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付利息；暨自101年5月4日起至返還第1項土地之日止，按月共同給付被上訴人71,665元。4.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Ａ部分，面積54.41平方公尺之建物（門牌號碼系爭154之1號）拆除，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5.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應共同給付被上訴人2,173,55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1年5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付利息；暨自101年5月4日起至返還第4項土地之日止，按月共同給付被上訴人37,009元。6.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Ｂ部分，面積34.37平方公尺之建物（門牌號碼系爭154之2號）拆除，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7.上訴人陳冬天、陳莊雲嬌（另以裁定駁回之）應自第6項之建物遷出。8.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應共同給付被上訴人1,373, 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1年5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付利息；暨自101年5月4日起至返還第6項土地之日止，按月共同給付被上訴人23,378元。9.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Ｃ部分，面積44.52平方公尺之建物（門牌號碼系爭154之3號）拆除，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10.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應共同給付被上訴人1,778,46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1年5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付利息；暨自101年5月4日起至返還第9項土地之日止，按月共同給付被上訴人30,282元。11.上訴人林金龍、林順隆、林永發、賴林芳英、林彩鳳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Ｄ部分，面積24.45平方公尺之建物（門牌號碼系爭156之1號）拆除，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12.上訴人林金龍、林順隆、林永發、賴林芳英、林彩鳳應共同給付被上訴人980,31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1年5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付利息；暨自101年5月4日起至返還第11項土地之日止，按月共同給付被上訴人16,692元（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原就原判決命拆屋還地及給付被上訴人不當得利本息，均提起上訴，嗣聲明僅就原判決命給付不當得利本息部分不服提起上訴，就原判決命拆屋還地部分不再聲明不服，此部分已經確定；上訴人林金龍、林順隆、林永發、賴林芳英、林彩鳳就原判決不利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逾上開請求部分，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被上訴人未提起上訴，已經確定）。
三、上訴人抗辯如下：
（一）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以：伊等同意返還房屋（按應係土地），惟系爭土地週遭環境混雜，距捷運車站、火車站、學校、市○○○○段距離，伊等僅以簡易磚造建平房居住，生活環境十分簡陋，原審以申報地價6％計算不當得利，顯然過高，請求減免不當得利金額云云，資為抗辯。
（二）上訴人林順隆、林永發以：系爭土地原係伊等先祖所有，伊等之祖母早年將系爭土地過戶於伊等之父林榮宗等兄弟，嗣因日本總督府為拓寬道路無償強制徵用系爭土地，並逕行登記所有權人為臺灣拓植株式會社，但仍保留一戶房屋給原地主使用，林榮宗乃得以免遷移而繼續居住。民國34年臺灣光復後，林榮宗進入鐵路局上班，為保一家人生計，未向政府請求返還系爭土地。原地主並未出售系爭土地，且繼續住在系爭土地長達90年以上，伊等得依民法第769條至第772條、土地法第54條規定，時效取得系爭土地之權利。縱認伊等係無權占有，因系爭土地週遭環境混雜，距捷運車站、火車站、學校、市○○○○段距離，且伊等僅以簡易磚造建平房居住，生活環境十分簡陋，原審以申報地價6％計算不當得利，顯然過高云云，資為抗辯。
（三）上訴人林金龍以：系爭156之1號房屋係鐵路局出資建造，非伊父林榮宗所增建。系爭156之1號房屋係系爭199巷26號房屋之附屬建物，非獨立建物，本身未設立門牌。上訴人林永發之戶籍，係因林永發從小患有精神疾病，林榮宗生前將林永發虛設戶籍在系爭156之1號房屋。縱認系爭156之1號房屋係林榮宗出資增建，林榮宗生前已將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上訴人林永發，或林榮宗生前已為上訴人林永發時效取得該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伊並未因繼承取得系爭156之1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縱認系爭156之1號房屋為伊等兄弟姐妹共同繼承，因系爭156之1號房屋內部與系爭199巷26號房屋相通，無獨立水電、浴廁及對外門戶，僅能由系爭199巷26號房屋之占有人加以占有使用，上訴人林順隆戶籍設在系爭199巷26號房屋，為該房屋之占有人，應由上訴人林順隆單獨取得系爭156之1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上訴人林金龍、林永發、賴林芳英、林彩鳳已拋棄系爭156之1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應由上訴人林順隆單獨負擔拆屋還地暨返還不當得利之責任云云，資為抗辯。
（四）上訴人林彩鳳以：伊於61年5月即遷出系爭199巷26號房屋，對系爭156之1號房屋亦無霸佔行為。系爭156之1號房屋係鐵路局增建，應由鐵路局概括承受，並非違建。系爭土地係伊祖產，伊並無強佔土地，被上訴人之請求無理由云云，資為抗辯。
（五）上訴人賴林芳英以：林榮宗過世時，居住的宿舍已經歸還鐵路局，伊已無設籍在系爭156之1號房屋。系爭土地是伊祖母的，希望國家能給予補償云云，資為抗辯。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系爭290地號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系爭土地上有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五間，門牌號碼分別為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0號、長安東路2段154之1號、154之2號、154之3號、156之1號，占有面積分別為105.36平方公尺、54.41平方公尺、34.37平方公尺、
44.52平方公尺、24.54平方公尺。證據：土地登記謄本、臺北市中山地政事務所101年7月30日北市中地測字第00000000000號函及土地複丈成果圖（見原審卷第1宗7、175-176頁）。
（二）系爭199巷26之1號房屋之所有人及使用人為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另上訴人劉仲鎰、劉仲豪、劉禹岑、劉柏均亦同住一起（見原審卷第1宗71頁）。
（三）系爭154之1號房屋之所有人及占有人為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見原審卷第1宗71頁背面）。
（四）系爭154之2號房屋之所有人為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由上訴人陳冬天、陳莊雲嬌承租使用（見原審卷第1宗71頁背面）。
（五）系爭154之3號房屋之所有人為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由原審共同被告鍾富紘、鍾淑媛、鍾佳良、鍾土賢即宏美汽車裝璜行承租，鍾富紘、鍾淑媛、鍾佳良、鍾土賢已於101年10月31日退租並遷出系爭154之3號房屋（見原審卷第1宗71頁背面，第2宗26頁）。
五、關於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請求上訴人劉東隆等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部分：
（一）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判例參照）。又依民法第126條規定，租金之各期給付請求權，因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經查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Ｅ部分面積105.36平方公尺之建物（門牌號碼系爭199巷26之1號）、Ａ部分面積54.41平方公尺之建物（門牌號碼系爭154之1號）、Ｂ部分面積34.37平方公尺之建物（門牌號碼系爭154之2號）、Ｃ部分面積44.52平方公尺之建物（門牌號碼系爭154之3號）拆除，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經原審判決上訴人劉東隆等人應拆屋還地；上訴人劉東隆等人就此部分已不聲明不服，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劉東隆等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請求上訴人劉東隆等人給付自起訴日（101年5月4日）回溯5年起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屬有據。
（二）次按城市地方租用基地建築房屋之租金，依土地法第105條準用同法第97條規定，以不超過土地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十為限。又依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規定，所謂土地之總價額，係指土地所有人依土地法申報之地價即法定地價；另依平均地權條例施行細則第21條規定，公有土地以公告地價為申報地價，免予申報。基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例參照）。經查系爭土地坐落在臺北市○○區○○路及長安東路，屬城市地方土地；上訴人劉東隆等人占用系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Ａ部分之建物（門牌號碼系爭154之1號），及Ｂ部分之建物（門牌號碼系爭154之2號），均係經營汽車修理保養；Ｃ部分之建物（門牌號碼系爭154之3號）雖鐵門關閉，然門上有宏美汽車裝潢行之橫式招牌，均面臨長安東路2段馬路；另Ｅ部分之建物（門牌號碼系爭199巷26之1號），係上訴人劉建成一家居住，經本院赴現場勘驗明確（見本院卷220頁起），均堪認定。爰斟酌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係出租營業及居住使用，附近商業繁榮，交通發達等情狀，原審認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劉東隆等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以土地申報價額年息6％計算為適當，核無不合。又系爭土地自96年1月起至98年1月止之公告地價為每平方公尺130,623元，自99年1月起為每平方公尺136,038元，有系爭土地歷年公告地價表可憑（見原審卷第1宗47頁），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被上訴人得依民法第179條、土地法第105條準用同法第97條等規定，請求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如下：
1.系爭26之1號房屋如原判決附圖所示Ｅ部分：
(1)自96年5月4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共31個月又28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0,623元，占用面積105.36平方公尺，以年息6%計算，共計2,195,331元【計算式：（130,623元×105.36㎡×6%÷12月×31月）＋（130,623元×105.36㎡×6%÷12月÷31日×28日）＝2,195,331元，元以下4捨5入，下同】。
(2)自99年1月1日起至101年5月3日止共28個月又3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6,038元，占用面積105.36平方公尺，以年息6%計算，共計2,013,550元【計算式：（136,038元×
105.36㎡×6%÷12月×28月）＋（136,038元×105.36 ㎡×6%÷12月÷31日×3日）＝2,013,550元】。
(3)以上合計4,208,881元【計算式：2,195,331元＋2,013,550元＝4,208,881元】。又自101年5月4日起按月給付之不當得利金額為71,665元【計算式：136,038元×105.36㎡×6%÷12月＝71,665元】。
2.系爭154之1號房屋如附圖所示Ａ部分：
(1)自96年5月4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共31個月又28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0,623元，占用面積54.41平方公尺，以年息6%計算，共計1,133,713元【計算式：（130,623元×
54.41㎡×6%÷12月×31月）＋（130,623元×54.41㎡×6% ÷12月÷31日×28日）＝1,133,713元】。
(2)自99年1月1日起至101年5月3日止共28個月又3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6,038元，占用面積為54.41平方公尺，以年息6%計算，共計1,039,837元。【計算式：（136,038元×54.41㎡×6%÷12月×28月）＋（136,038元×54.41㎡×6%÷12月÷31日×3日）＝1,039,837元】。
(3)上開合計2,173,550元【計算式：1,133,713元＋1,039,837元＝2,173,550元】。又自101年5月4日起按月給付之不當得利金額為37,009元【計算式：136,038元×54.41㎡×6%÷12月＝37,009元】。
3.系爭154之2號房屋如附圖所示Ｂ部分：
(1)自96年5月4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共31個月又28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0,623元，占用面積為34.37平方公尺，以年息6%計算，共計716,150元【計算式：（130,623元×
34.37㎡×6%÷12月×31月）＋（130,623元×34.37㎡×6% ÷12月÷31日×28日）＝716,150元】。
(2)自99年1月1日起至101年5月3日止共28個月又3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6,038元，占用面積為34.37平方公尺，以年息6%計算，共計656,850元。【計算式：（136,038元×
34.37㎡×6%÷12月×28月）＋（136,038元×34.37㎡×6%÷12月÷31日×3日）＝656,850元】。
(3)以上合計1,373,000元【計算式：716,150元＋656,850元＝1,373,000元】。又自101年5月4日起按月給付之不當得利金額為23,378元【計算式：136,038元×34.37㎡×6%÷12月＝23,378元】。
4.系爭154之3號房屋如附圖所示Ｃ部分：
(1)自96年5月4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共31個月又28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0,623元，占用面積為44.52平方公尺，以年息6%計算，共計927,640元【計算式：（130,623元×
44.52㎡×6%÷12月×31月）＋（130,623元×44.52㎡×6%÷12月÷31日×28日）＝927,640元】。
(2)自99年1月1日起至101年5月3日止共28個月又3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6,038元，占用面積為44.52平方公尺，以年息6%計算，共計850,828元。【計算式：（136,038元×
44.52㎡×6%÷12月×28月）＋（136,038元×44.52㎡×6%÷12月÷31日×3日）＝850,828元】。
(3)以上合計1,778,468元【計算式：927,640元＋850,828元＝1,778,468元】。又自101年5月4日起按月給付之不當得利金額為30,282元【計算式：136,038元×44.52㎡×6%÷12月＝30,282元】。
六、關於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林金龍、林順隆、林永發、賴林芳英、林彩鳳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請求拆屋還地部分：
（一）按國有財產撥給各地政府機關使用者，名義上雖仍為國有，實際上即為使用機關行使所有人之權利，故對於是類財產，向准管理機關起訴，代國家主張所有人之權利（最高法院51年度台上字第2680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系爭土地所有權人為中華民國，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有土地豋記謄本可稽，本件被上訴人本於所有權起訴，核無不合。
（二）次按「系爭土地係日據時期由日政府征購取得所有權，臺灣光復後由我政府接收之日產，而非依我國現行土地法所為之徵收，自無適用該法第219條請求返還之餘地。」（最高法院56年台上字第3155號判例意旨參照）。「系爭土地於日據時期既經日軍徵收作為軍用機場用地，並已對上訴人付清價款，依當時適用之日本民法，其所有權即已移轉於日軍。上訴人於本省光復後隱匿徵收情形，向主管官署矇混聲請辦理所有權登記，當時既非系爭土地之真正權利人，則縱使業經登記完畢取得所有權狀，亦無從確定其權利。而且國家權利之取得又係基於戰勝國之權力關係所為之接收，並非由於法律行為，依民法第758條之反面解釋，自無須登記即發生取得所有權之效力。上訴人顯不得再以日軍就系爭土地未辦所有權移轉登記，而謂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仍屬於上訴人，被上訴人不得請求塗銷就系爭土地所為之所有權登記。」（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485號判例意旨參照）。由上可知：臺灣於日據時期為日本政府徵收使用之土地，依當時之法令，應屬日產，而於臺灣光復後，因我國為戰勝國，基於戰勝國之權力關係接收原經日本政府徵收使用之土地，該等土地即屬國有。觀諸本件上訴人林順隆、林永發辯稱系爭土地原為伊等之父林榮宗所有，嗣因日本總督府為拓寬道路無償強制徵用，並逕行登記所有權人為臺灣拓植株式會社，但仍保留一戶房屋給原地主使用，上訴人之父林榮宗乃得以繼續居住，而於臺灣光復後，林榮宗未向政府請求返還系爭土地，原地主既未出售系爭土地，且繼續住在系爭土地長達90年以上，上訴人得依民法第769條至第772條、土地法第54條規定，時效取得系爭土地之權利，伊等占有系爭土地為有權占有云云。則上訴人已自承系爭土地為日本總督府強制徵用，並登記所有權人為臺灣拓植株式會社，已屬日產，依上開說明，於臺灣光復後，我國基於戰勝國之權力關係接收系爭土地，系爭土地即屬國有，上訴人林順隆、林永發雖為時效取得抗辯，然並未經登記為所有權人，所辯稱有權使用系爭土地云云，為不可採。
（三）雖上訴人林金龍、賴林芳英、林彩鳳另辯稱系爭156之1號房屋為鐵路局員工宿舍，已由鐵路局收回，伊等就系爭156之1號房屋已無權利云云。惟查鐵路局曾對本件上訴人林順隆起訴請求返還八德路2段199巷26號房屋，經原法院臺北簡易庭97年度北簡字第34465號及原法院98年度簡上字第577號，判決上訴人林順隆應將八德路2段199巷26號房屋返還鐵路局確定；鐵路局於99年11月1日持上開確定判決為執行名義聲請強制執行，其聲請執行標的為八德路2段199巷26號房屋，並於100年8月29日執行完畢，並無可認執行標的及於系爭156之1號房屋之情事，經本院調閱原法院99年度司執字第104217號執行事件卷宗，查核明確，上訴人林金龍等人所辯為不可採。又原判決附圖Ｄ部分建物，於本院赴現場勘驗時，經地政人員到場指界：現場面對房屋門口右方有長安東路2段156號門牌，左邊掛有信箱，上載長安東路2段156-1號；房屋內部有牆面，原判決附圖Ｄ部分測量深度是從門口進去至看得到的牆，深度約5米9，有勘驗筆錄可憑（見本院卷222-224頁）；原判決附圖Ｄ部分建物與後方八德路2段199巷26號房屋明顯有區隔存在，堪以認定。按本件被上訴人係主張上訴人林金龍等人所有原判決附圖Ｄ部分建物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而請求拆屋還地，自應以該建物實際坐落位置、範圍為標的，上訴人林金龍一再辯稱原判決附圖Ｄ部分建物與八德路2段199巷26號房屋相通，無獨立水電，屬同一建物，而謂二者均屬鐵路局宿舍，已為鐵路局執行收回云云，為不可採；另依下述（即「（四）」），可知原判決附圖Ｄ部分建物係林榮宗所增建，並由上訴人林金發設立戶籍為系爭156之1號，上訴人林金龍辯稱原判決附圖Ｄ部分建物係納入長安東路2段156號之稅籍，而為鐵路局宿舍云云，純屬臆測；其復執臺北市○○區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路0段000○0號門牌編釘資料（見原審卷第1宗294頁，按該函另載明：林金發於73年10月4日設籍迄今）為由，辯稱系爭156之1號房屋不存在云云，亦均不可採。
（四）次查上訴人林順隆陳稱：伊是156之1號房屋共有人之一，土地是祖先所有，伊父過戶給伊弟即上訴人林永發，房子現在是林永發單獨所有（按系爭156之1號房屋未辦保存登記，無從移轉所有權，上訴人林順隆此處所稱林榮宗將系爭156之1號房屋過戶給上訴人林永發云云，不可採信），由林永發占有使用，伊還有上訴人林金龍、賴林芳英、林彩鳳都沒有使用占有156之1號房屋（見原審卷第1宗71頁背面）；上訴人林永發設籍在系爭156之1號房屋，目前住在醫院，房子是伊父蓋的，74年就蓋了等語（見原審卷第2宗4頁背面。按上訴人林順隆此處所稱系爭156之1號房屋係74年所蓋，係屬錯誤，此詳下述上訴人林順隆在刑事偵查案件警詢中所為陳述，及上訴人林永發戶籍係於73年10月4日自八德路2段199巷26號遷出，另設戶籍於系爭156之1號房屋，有原審卷第1宗15、22頁之戶籍謄本可憑等情即明）；另陳稱：系爭156之1號房屋是伊父林榮宗蓋的，忘記他在何時蓋的，是祖先的土地，他自己出錢蓋的等語（見原審卷第2宗26頁背面）。再查被上訴人曾對本件上訴人林永發提出竊佔系爭土地之刑事告訴，經臺北地檢署以101年度偵字第230號對本件上訴人林永發為不起訴處分；上訴人林永發在該偵查案件警詢中陳稱：系爭156之1號房屋是伊父所建，伊從出生就住於該址，該址土地日據時期為伊父及叔叔所有，該址住所內有一些伊私人文件及生活日用品（見偵查卷8頁）；本件上訴人林順隆在警詢中陳稱：系爭156之1號房屋係伊父林榮宗自行增建，於64年間增建，房屋為上訴人林永發居住，目前精神疾病住院中，該址為伊先人占有（見偵查卷8頁）；上訴人林順隆之配偶周麗真在警詢中陳稱：「（問：你是否知道位於臺北市○○區○○○路○段○○○號前方空地為何人所增建？）就是為現林永發居住房屋156-1號。」等語（見偵查卷14頁），足見原判決附圖Ｄ部分建物即系爭156之1號房屋，係上訴人林金龍、林順隆、林永發、賴林芳英、林彩鳳之父林榮宗所增建，由林榮宗原始取得所有權，因林榮宗已死亡，上訴人林金龍、林順隆、林永發、賴林芳英、林彩鳳為林榮宗之繼承人，未辦理拋棄繼承，自因繼承而取得系爭156之1號房屋之所有權；上訴人林金龍辯稱林榮宗已於生前將系爭156之1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贈與、轉讓予上訴人林順隆、林永發及林順隆之配偶周麗真云云，並無證據足資證明，所辯為不足採。
（五）按所有人對無權占有或侵害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系爭土地所有權人為中華民國，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業如前述，上訴人林金龍、林順隆、林永發、賴林芳英、林彩鳳並未舉證有使用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所為占有核屬無權占有，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林金龍、林順隆、林永發、賴林芳英、林彩鳳拆除原判決附圖Ｄ部分建物（門牌系爭156之1號房屋），並將所占用土地返還被上訴人，應屬有據。
七、關於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林金龍、林順隆、林永發、賴林芳英、林彩鳳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部分：
（一）經查系爭土地附近商業繁榮，交通發達，業如前述（詳「五」之「（二）」），上訴人林金龍等人所有原判決附圖Ｄ部分建物係作為居住使用，原審認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林金龍等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以土地申報價額年息6％計算為適當，並無不合。
（二）次查系爭土地自96年1月起至98年1月止之公告地價為每平方公尺130,623元，自99年1月起為每平方公尺136,038元，業如前述（詳「五」之「（二）」），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被上訴人得依民法第179條、土地法第105條準用同法第97條等規定，請求上訴人林金龍等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如下：
1.自96年5月4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共31個月又28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0,623元，占用面積24.54平方公尺，以年息6%計算，共計511,327元【計算式：（130,623元×
24.54㎡×6%÷12月×31月）＋（130,623元×24.54㎡×6%÷12月÷31日×28日）＝511,327元】。
2.自99年1月1日起至101年5月3日止共28個月又3天，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36,038元，占用面積24.54平方公尺，以年息6%計算，共計468,987元【計算式：（136,038元×24.54㎡×6%÷12月×28月）＋（136,038元×24.54㎡×6%÷12月÷31日×3日）＝468,987元】。
3.以上合計980,314元【計算式：511,327元＋468,987元＝980,314元】。又自101年5月4日起按月給付之不當得利金額為16,692元【計算式：136,038元×24.54㎡×6%÷12月＝16,692元】。
八、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劉東隆、劉建成、劉秀婷、劉蔚藍、劉蔚青共同給付㈠4,208,88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最後送達翌日即101年5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暨自101年5月4日起至返還原判決附圖所示Ｅ部分土地之日止，按月共同給付71,665元；㈡2,173,550元及自101年5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暨自101年5月4日起至返還原判決附圖所示Ａ部分土地之日止，按月共同給付37,009元；㈢1,373,000元及自101年5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暨自101年5月4日起至返還原判決附圖所示Ｂ部分土地之日止，按月共同給付23,378元；㈣1,778,468元及自101年5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暨自101年5月4日起至返還原判決附圖所示Ｃ部分土地之日止，按月共同給付30,282元；請求上訴人林金龍、林順隆、林永發、賴林芳英、林彩鳳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Ｄ部分，面積24.45平方公尺之建物（門牌號碼長安東路2段156之1號）拆除，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並共同給付被上訴人980,31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上訴人林金龍、林順隆、林永發、賴林芳英自101年5月16日起，上訴人林彩鳳自101年5月26日起（按依民事訴訟法第138條第2項規定，寄存送達，自寄存之日起，經10日發生效力），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暨自101年5月4日起至返還原判決附圖所示Ｄ部分土地之日止，按月共同給付16,692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請求上訴人林彩鳳給付利息超過上開起算日部分，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被上訴人上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林彩鳳敗訴之判決及為假執行之宣告，尚有未洽；上訴人林彩鳳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就被上訴人上開請求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依被上訴人聲請為假執行之宣告，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九、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1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陳松
法 官 賴惠慈法 官 鄭威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7 日
書記官 李垂福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