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字第659號上 訴 人 王怡文訴訟代理人 廖振洲律師複 代理人 何念修律師被 上訴人 王至聖訴訟代理人 吳展旭律師複 代理人 吳佳靜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7月31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字第14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3年3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被上訴人主張：坐落臺北市○○區○○段0○段000地號權利範圍364/10000之土地，其上第21733建號即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段○○巷○○弄○○○○號4樓之建物（下合稱系爭房地，分別時稱為系爭土地、系爭房屋），係伊父親王文正（95年3月2日歿）在民國（下同）65年6月8日出資購買，嗣徵得上訴人（王文正二姊）同意，遂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惟系爭房地權狀、買賣契約私契等文件仍由王文正保有，王文正且按年繳納各項稅捐、費用，並以要保人名義投保火災保險。其次，借名登記契約以當事人間信任為基礎，本質與委任契約相似，因王文正已過世，借名關係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規定而消滅。王文正繼承人為伊、母親徐雅娟、姊姊王尹君，由於公同共有人徐雅娟與王尹君不同意伊向上訴人起訴行使權利，伊遂單獨提起本件訴訟。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訴請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徐雅娟、王尹君公同共有等語（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判決，上訴人不服而提起上訴）。
三、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地是伊與父親王惠民（102年4月19日死亡）共同出資，並委由弟弟王文正處理購屋事宜，故買賣契約以王文正為買方。買賣契約書、房地權狀、繳款資料本由伊保管，94年間，王文正打算以系爭房地申辦抵押貸款，伊將前述資料一併交付王文正；王文正事後告知權狀遺失，伊遂申請補發系爭房地權狀。伊將系爭房地借予王文正居住，故由王文正負責繳納稅捐等項，後因王文正健康不佳，伊為減輕王文正負擔，自95年即由伊繳納各項稅捐。系爭房地自67年即登記在伊名下，迄王文正95年過世為止，王文正從未請求伊返還，可見系爭房地並非王文正借名登記於伊名下等語，資為抗辯。
四、兩造不爭執事實：（見本院卷第101頁背面至102頁筆錄）㈠上訴人與王文正（00年0月00日生，95年3月2日歿）係姊弟
，二人父親王惠民已在102年4月19日死亡。王文正與訴外人招永暉在64年11月8日結婚，67年10月11日離婚；68年5月9日與徐雅娟再婚，育有被上訴人王至聖（75年次）及訴外人王尹君（68年次）。王文正過世後，繼承人為被上訴人、徐雅娟、王尹君；嗣上訴人收養王尹君為養女。（見原審卷㈠第12至14頁、第142頁戶籍謄本、第190頁筆錄背面、本院卷第156頁死亡證明書）㈡65年6月間，王文正、孫石玲與訴外人周瑞珊、黃武佩琴簽
立買賣合約書，以147萬元購買系爭房地。系爭房屋於66年5月16日完工，67年7月4日登記至上訴人名下。系爭土地於66年8月10日即登記至上訴人名下。（見本院卷第61至67頁合約書、第126、127頁不動產謄本）㈢王文正自77年即為系爭房屋投保火災保險，王文正於95年過
世後，要保人變更為徐雅娟（見原審卷㈡第19至30頁保險單據）㈣自80年9月3日起，王文正設籍於系爭房屋。（見原審卷㈠第
264頁戶籍謄本）㈤上訴人於94年6月28日申請補發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此後
改由上訴人繳納系爭房地之地價稅、房屋稅。（見原審卷㈠第33頁之94年補發權狀、第214至217頁單據）㈥系爭房地現由王至聖與徐雅娟居住。（見原審卷㈠第12頁戶
籍謄本）㈦王文正曾於81年5月6日自書遺囑，兩造不爭執其形式真正（
見原審卷㈠第10、11頁遺囑，第57頁筆錄）
五、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係其父王文正所購買，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上訴人則否認借名登記關係存在。經查：
㈠被上訴人於本院102年11月25日準備程序，當庭提出王文正
、孫石玲於65年6月8日與周瑞珊、黃武佩琴簽立之系爭房地買賣契約書私契、76年5月20日補發房地權狀，上訴人亦不爭執其形式真正（見本院卷第101頁筆錄背面、第61至67頁契約書影本、第75至78頁權狀影本）。買賣私契與權狀均為不動產權利之重要資料，足以證明權利歸屬，堪認被上訴人父親王文正就系爭房地擁有重要權能，因而持有表彰權利之文件原本。其次，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於73年3月1日發函通知上訴人，系爭房屋公共設施即臺北市○○區○○段0○段○0000○號（現為同小段第21741建號）權利範圍3200/78553應補辦移轉登記；上訴人即在73年3月12日與原所有權人簽立建築改良物所有權移轉契約書，遂登記取得第2747建號應有部分3200/78553，亦有建物謄本與對照表、通知書與移轉契約書影本在卷（見本院卷第123至125頁、128至130頁）。迨本院103年1月20日準備程序，被上訴人提出前開通知書與契約書原本，上訴人並不爭執其形式真正（見本院卷135頁筆錄）。王文正不僅保管系爭房地私契、76年權狀，尚且保留73年補登記通知書與契約，足認其就系爭房地擁有高度支配權能。
㈡再者，系爭房地於66、67年先後移轉登記至上訴人名下，此
後即由王文正繳納地價稅、房屋稅多年，直至94年6月上訴人申請補發權狀為止；此有歷年通知書、繳款書影本在卷（見本院卷第68至74頁）。系爭房屋管理費亦由王文正、被上訴人繳納，此有管理費收據影本在卷（見本院卷第87至99頁）再者，自77年起，王文正為系爭房火災保險要保人，其於95年過世後，改由配偶徐雅娟為火災保險要保人，亦有火災保險批單、保險單與收據影本在卷（見本院卷第81至86頁）。嗣被上訴人於本院102年11月25日準備程序，當庭提出前述稅捐通知書、繳款書、管理費收據、火災保險批單、保險單與收據原本，上訴人亦不爭執其形式真正（見本院卷第101頁背面至102頁筆錄）。王文正除持有系爭房地買賣私契、76年權狀、73年補登記通知書與契約，且長期保留系爭房地稅捐單據、火災保險文件、管理費收據，堪認系爭房地實由王文正掌控，遂保管多件房地權利文件原本，並支付相關稅費。則被上訴人主張王文正與上訴人就系爭房地為借名登記關係，故系爭房地登記在上訴人名下，應屬可取。
㈢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上訴人固稱伊與父親王惠民共同出資購屋，並委由王文正處理購屋事宜，故買賣契約以王文正為買方云云（見本院卷第144至146頁）。
然而，上訴人本人於本院102年12月23日準備程序具結證稱「（問：系爭房屋是何人出資購買，為何會買在臺北？）購屋大部分資金是我的父親贈與給我的，小部份是由我的薪資支出…」、「（問：是否知道當時是跟何人接洽買賣）我不知道」、「（問：知不知道當時開價多少？）我不知道，但是爸爸知道…」、「（問：當時有無議價？）我也不知道，都是由弟弟去洽談，一直辦到過戶的程序都是弟弟在處理」、「（問：最後價格何人決定？）是弟弟決定的，他有跟爸爸報告，因為要跟爸爸拿錢」、「（問：從看屋到決定購屋一共多久？）我不清楚」、「（問：當時付款條件如何約定？）我只知道是分期付款，但是內容我不清楚」、「（問：買賣契約何時給你？）弟弟在67年將買賣契約及權狀等所有資料一起交給我」、「（問：收到當時妳有無看買賣契約？）當時我沒有看，事後（大約一、二週後）我有翻閱」、「（問：買賣總價？）只知道總價是100多萬元，不清楚詳細價格」、「（問：妳的錢如何給？）我是交給爸爸。我一直都是交給爸爸，一共交多少錢，我不記得」、「（問：買屋當時有無付訂金？）這是弟弟在辦的，我不知道」等語（見本院卷第107頁背面至110頁筆錄）。顯然上訴人不清楚賣方係何人，也不瞭解議價過程與議價期間長短，只知道總價為100多萬元，更無法說明伊支付金錢總額或定金；均與常情不符，又無相關證據佐證上訴人與王惠民曾提供資金，尚難遽信上訴人此部分抗辯。
㈣其次，上訴人於前述庭期另稱：「（問：系爭房屋買賣契約
上買方為何是王文正、孫石玲？而不是妳的名字？提示原審卷153至155頁）因為我在高雄上班，爸爸同時要弟弟（指王文正）去訂二戶，給弟弟一戶給我一戶，系爭房屋是要給我的。訂約過程我不懂，都是弟弟在處理。當時我不知道訂約的名義人為王文正、孫石玲，67年我拿到所有權狀後，弟弟王文正將資料給我後，我才知道」、「（問：你拿到所有權狀等資料後，當時有無問他為何是用他和孫石玲的名義訂約？）我有問，弟弟說是孫小姐跟他一起去，當時我不懂，也沒注意到這個重要性」等語（見本院卷第107頁背面筆錄）。上訴人既稱伊委請王文正處理買賣事宜；則買賣私契應以上訴人為買方、王文正為代理人，始符常情。然而，私契竟以王文正、孫石玲為共同買受人，即與上訴人所稱委任買賣本旨不符，上訴人並未追查、責問，實與常理有違。再其次，上訴人固稱伊將買賣私契與權狀等物一併收存，94年間，王文正打算以系爭房地申辦抵押貸款，伊將前述資料一併交付王文正；王文正事後告知權狀遺失，伊遂在94年申請補發系爭房地權狀云云（見本院卷第146至148頁）。然而，縱使（僅屬假設，並非矛盾）王文正向上訴人商借文件以申辦抵押貸款，上訴人只需提供系爭房地所有權狀交付銀行徵信，何須將私契交予王文正？上訴人所陳，顯與常情不符，難以採信。
㈤此外，系爭房地買賣私契於65年6月8日始簽立（見本院卷第
65、67頁）；但是上訴人於原審102年11月12日答辯㈢狀竟稱購屋時間為64年（見原審卷㈠第227頁背面），已屬矛盾。再者，系爭房地買賣僅以繳款登記表記載收款情形，並無其他收據（見本院卷第62頁繳款登記表）；但是上訴人於前述期日竟陳稱：「（問：付款後，妳弟弟有無將收據給妳或妳父親？）有，權狀、買賣契約、單據都一起給我。我放在同一袋子裡面。我有看到收據」、「（問：有無看到買賣價金的收據？）不記得」等語（見本院卷第110頁筆錄），亦與買賣私契及繳款登記表不符，已難採信上訴人主張。何況，系爭房屋公共設施曾於73年補辦移轉登記（見第㈠小段理由），76年申請補發權狀（見本院卷第79、80頁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76年4月10日北市士地一字第5393號函與公告）。然而，上訴人於本院前述準備程序竟稱：「（問：系爭房屋事後有無再補辦登記事項，除了主建物過戶外，還有無其他建物有補移轉的問題？）我不知道…」、「（問：94年申請補發權狀前，是否知道自67至94年間房屋、土地權狀有無辦理補發狀況？）據我所知，94年我辦補發之前沒有辦過補發權狀」（見本院卷第110頁筆錄）；顯與前述補登記、補發權狀資料不符。如上訴人確為系爭房地真正權利人，焉有可能對於系爭房地此等重大事項毫無所悉？至於系爭房地94年補發所有權狀、95年以後繳納稅捐單據（見原審卷㈠第33頁、第59至62頁），充其量僅能證明上訴人在94年申請補發權狀，繳納此後稅捐，尚不足以證明其為系爭房地真正權利人。
㈥此外，王文正先後借貸金錢或存款予訴外人：⑴64年10月借
款2000元予劉美江；⑵66年2月借款30萬元予曲往貫；⑶66年7月29日參加臺北市長安十信合社，寄存10萬元；⑷66年8月17日借款1萬1000元、同年9月1日借款2萬元予趙淑婷；⑸於66年8月18日借款2萬元予「靜文」；⑹66年10月借款6萬元予吳延賢；⑺66年12月4日借款2萬元予鍾海倫；⑻67年1月23日借款10萬元予劉明輝；⑼67年2月21日借款3萬元、4月24日借款2萬元、4月24日借款2萬元，合計共8萬元予大姐夫即李從文；⑽67年4月1日借款16萬8000元予黃東榮；⑪67年6月1日借款680萬元予蕭敬理；⑫67年7月9日借款6萬元予夏寶吉；⑬67年8月1日借款43萬元予楊柱宇，此有王文正生前製做之財務記事本，以及多紙借據、票據及退票理由單在卷可憑（見原審卷㈠第76至87、95頁），上訴人亦不爭執其形式真正（見同上卷第163頁筆錄），前述65年至67年金錢往來總額近800萬元，顯示王文正有財力於65、66年間支付系爭房地買賣價金147萬元（見本院卷第62頁繳款登記表）。參以上訴人於原審101年9月5日答辯㈠狀亦表示，王文正曾在69年匯款至王惠民所經營公司（見原審卷㈠第168頁）；則上訴人仍執前詞，聲稱王文正無力支付系爭房地買賣價金云云，即難採信。至於王文正曾以系爭房地為擔保品，於67年8月4日抵押借款120萬元、73年2月抵押借款130萬元、77年5月6日抵押借款650萬元、91年9月抵押借款300萬元，固有借據、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撥款紀錄、債務清償證明書等件附卷（見原審卷㈠第98至136頁）。惟查，針對資金與信用（如抵押貸款）發揮最大效益，涉及個人財務規劃、預測分析與還款能力，尚不得僅因申請抵押貸款即推論其財務狀況不佳。再者，前述抵押貸款僅67年8月4日120萬元與系爭房地買賣時間較接近，但是王文正在系爭房地交易前後借款等項達800萬元許，則上訴人仍執前詞，主張王文正無力支付系爭房地買賣價金147萬元云云，已難採取。何況，上訴人迄未提供自身與父親王惠民出資購屋證據，其空言系爭房地係伊與父親王惠民出資購買，實無可採。
㈦證人王尹君（王文正女兒，現由上訴人收養）固於原審101
年9月26日期日到庭證稱：「（問：妳之前是否曾住在臺北市○○○路○段○○巷○○弄○○○○號4樓即系爭房屋嗎？）有，是從國三到高一，大概從民國83至85年」、「（問：誰跟你一起住？）我父親王文正、我生母許雅娟、弟弟王至聖」、「（問：系爭房屋為何登記在被告名下，而你與生父、生母及弟弟可以住在系爭房屋？）我有聽我生父、爺爺、奶奶及姑姑、姑丈說過房子是姑姑的，她借給我們家人居住」、「（問：是否知悉系爭房屋是由何人出資購買？）我小時候有聽爺爺奶奶說過，系爭房屋是他們購買的」、「（問：你與爺爺奶奶住在一起，是否瞭解爺爺奶奶經濟狀況？）他們很有錢，家中廁所有兩個抽水馬桶，馬桶水箱打開後裡面都是黃金，客廳長沙發下面都是藏黃金和整捆的美金，且小時候因為家裡開銀樓，爺爺奶奶都是拿寶石和金飾給我當玩具，像我現在手上的金手鐲，也是小時候當玩具，直到現在」、「（問：妳剛才說妳父親跟妳說系爭房子是什麼人借妳們住的？）姑姑」、「（問：妳父親在何種情況下跟妳說的？）從小爸爸和爺爺奶奶都有說，房子是姑姑的，是姑姑借我們住的，且我的生活費、學費也都是姑姑出的，這種情況有好幾百次」、「（問：妳爺爺奶奶及姑姑是如何告訴你，系爭房屋是他們買的？）小時候聽爺爺奶奶說他們有買房子給兩個姑姑，大姑姑是大直的房子，二姑姑即被告是天母的房子即系爭房屋」、「（問：妳爺爺奶奶有無告訴妳何以買系爭房屋？有無告訴你買賣契約用的是何人的名字？）買系爭房屋的原因是要讓姑姑以後養老用的，天母房子用的是二姑姑的名字」、「（問：妳是否知悉系爭房屋之所有權狀是由何人保管？）我知道現在所有權狀在我姑姑那邊，以前是由何人保管我不清楚」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90頁背面至193頁背面筆錄）。惟王尹君係68年次，於王文正簽立系爭房地買賣契約時，年僅3歲，其既稱是在小時候聽到祖父母及父親陳述，亦因當時年幼無知而難採信。再其次，王尹君證稱系爭房地係由王惠民夫妻所購買，上訴人卻主張伊與父親王惠民共同出資（見本院卷第107頁筆錄背面），亦屬矛盾，尚難僅憑王尹君前述不完整證詞而為有利上訴人之判斷。
㈧王文正與上訴人間為借名登記，且王文正持有76年權狀、買
賣契約私契等多份重要文件，已如前述；在此情形下，王文正權利已可獲得相當保障，則其生前未向上訴人終止借名登記、請求返還系爭房地，尚屬合理。上訴人僅因王文正生前均未請求移轉系爭房地，遂否認借名登記關係存在，尚無可採。至於王文正於81年5月6日手寫「遺囑」，業經王文正自行標示「作廢」（見原審卷㈠第10頁末行），已失證據效力，故本院毋庸採為裁判基礎，併此說明。
六、關於王文正死亡後，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效力方面：㈠按「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能力而
消滅」，民法第550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990號判決意旨參照）。王文正與上訴人就系爭房地為借名登記關係，已如前述，依借名登記本質，對上訴人而言，王文正仍係真正所有權人，得行使所有權等各項權利。其次，依前開最高法院見解，王文正於95年3月2日過世後，借名登記關係應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規定而消滅；從而，系爭房地所有權應由王文正繼承人繼承並公同共有（民法第1152條參照），亦即被上訴人、徐雅娟、王尹君為系爭房地公同共有人。
㈡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
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為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第821條亦定有明文，後者並依同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於公同共有關係。次按公同共有人中之一人或數人經其他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或為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利益對第三人為回復公同共有物之請求，得單獨或共同起訴（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1723號判決意旨參照）。被上訴人既為系爭房地公同共有人之一，且借名登記因王文正死亡而終止，則被上訴人基於前述規定，訴請上訴人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徐雅娟、王尹君公同共有，合於法律規定，應予准許。（因上訴人本於所有物移轉登記請求權之請求，為有理由；關於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本院毋庸再為論述）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為其父王文正於65年間購買，嗣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王文正已於95年3月2日死亡，借名登記類推適用民法550條規定而終止，伊得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移轉為王文正繼承人（被上訴人、徐雅娟及王尹君）公同共有，應屬可取。從而，被上訴人依據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訴請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徐雅娟、王尹君公同共有；洵屬正當，應予准許。是則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判決，於法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上訴人固提出多紙匯款單據，惟其自承與系爭房地無涉（見原審卷㈠第32頁），故本院毋庸調查。至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述之必要，併予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20 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蘭
法 官 鄧德倩法 官 吳燁山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21 日
書記官 于 誠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