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字第151號上 訴 人 陳朝興訴訟代理人 粘舜權律師
鍾欣惠律師被 上訴人 林錦發
戴保羅共 同訴訟代理人 羅瑞洋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合夥出資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11月28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221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3年6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主文第二項「命上訴人應按第一項結算結果返還被上訴人應分配之金額」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三分之一、被上訴人負擔三分之二。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等長期從事有關塑膠電子零件、塑膠玩具事業，擁有豐富人脈，於民國70年代末欲利用此人脈成立新公司投資經營，惟伊等均無法離開原來工作，遂與上訴人於79年7月3日簽立股東契約（下稱系爭股東契約），約定每人各出資新臺幣（下同）70萬元，投資成立惠得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惠得公司），股權分配為每人各三分之一，由上訴人任負責人。系爭股東契約約定：1.每月須按時呈報公司營運之損益表給各股東簽名認可。2.會計年度終了，提公司資產負債表、年度損益表給各股東簽名認可。但上訴人於公司成立後，未依上開約定提供相關帳冊予伊等認可，伊等因每年均能分紅，且上訴人未迴避伊等對公司事務之詢問，故不疑有他，而未干涉上訴人之經營。然近年來因分紅金額減少，且上訴人漸以公司負責人自居，不理會伊等，致伊等於101年11月間口頭向上訴人表示退股，並請求提供帳冊供閱覽，然未獲置理，伊等再於102年2月7日寄發存證信函重申退股之意，並請求提供帳冊供閱覽，上訴人業於102年2月8日收受該存證信函。依兩造所訂退股條款：1.股東如欲退股，須於半年前提出申請。2.退股分配基準：公司一切財務依退股生效日帳面金額，按股權80％分配。應收帳款部分，以應收帳款總額70％計算之，視公司財務狀況分期攤還退股股金。茲以102年8月8日為退股生效日，請求上訴人依上開約定，以102年8月8日之帳冊資料結算伊等得分配之金額，並按結算結果返還伊等應分配之金額。爰聲明請求：㈠上訴人應依兩造於79年7月3日所訂股東契約退股約定條款就伊等之退股為結算。㈡上訴人應按前項結算結果返還伊等應分配之金額。
二、上訴人則以：惠得公司為一股份有限公司，按我國公司法之規定，股份有限公司並無退股之機制，此一目的係在維護股份有限公司資產完整，尚不得以股東間存有約定為由，主張退股。此退股協議違反公司法之規定，應為無效。股份有限公司僅有清算制度，為保護公司債權人及股東權益，公司之清算應選任清算人為之，在公司未解散或廢止設立前，伊無從依清算制度為被上訴人了結公司資產狀況，被上訴人亦無請求計算及分配損益之權利等語置辯。並聲明請求：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即判命：㈠上訴人應依兩造於79年7月3日所訂股東契約退股約定條款就被上訴人之退股為結算。㈡上訴人應按前項結算結果返還被上訴人應分配之金額。
上訴人全部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關於合夥契約之退夥結算程序：㈠按「合夥未定有存續期間，或經訂明以合夥人中一人之終身
，為其存續期間者，各合夥人得聲明退夥，但應於兩個月前通知他合夥人。」，民法第686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之事實，業據其提出系爭股東契約、存證信函及收件回執為證，上訴人對於兩造間簽訂系爭股東契約亦不爭執。另觀之系爭股東契約之約定條款，其開宗明義約定：「惠得實業股份有限公司總資本額新台幣貳佰壹拾萬元整，計分貳佰壹拾股，每股金額新台幣壹萬元整。」、「股權分配：林錦發：70股、戴保羅：70股、陳朝興：70股」，對於退股條件則約定：「1.股東如欲退股，須於半年前提出申請。2.退股分配基準：公司一切財務依退股生效日帳面金額，按股權80％分配。應收帳款部分以應收帳款總額70％計算之，視公司財務狀況分期攤還退股股金。」等語（見原審卷7頁、8頁）。是依上開約定，兩造成立合夥契約，而合夥事業則是經營惠得公司，且該合夥契約已明定股東之退股程序。又被上訴人業於102年2月7日寄發存證信函予上訴人，表明退股之意思，且請求提供惠得公司之帳冊以供閱覽，上訴人亦於102年2月8日收受該存證信函等情，有存證信函、收件回執可稽（見原審卷10至13頁），是被上訴人主張以半年後即102年8月8日為退股生效日，請求上訴人依系爭股東契約之約定，結算被上訴人之退夥金，於法有據。
㈡上訴人雖辯稱兩造已成立惠得公司，系爭股東契約違反公司
法之規定應為無效，且在公司未解散或廢止設立前，其個人無從依清算制度為被上訴人了結公司資產狀況，被上訴人亦無請求計算及分配損益權利云云。然查，上訴人與惠得公司之股東間，關於股東之權利義務關係，固應依公司法之相關規定處理之，但被上訴人於本件訴訟中，係依兩造間所簽訂之合夥契約，依民法合夥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進行合夥事業之退股結算程序，二者之法律關係不同，自不能混為一談。再觀之系爭股東契約，就退股事宜約定「須於退股前半年提出申請，其分配基準按依退股生效日帳面金額，按股權80％分配。應收帳款部分，以應收帳款總額70％計算之，視公司財務狀況分期攤還退股股金」等語，並未違反強制規定，自為有效。
㈢上訴人復辯稱惠得公司近年經營困難、有二十位員工需要照
顧，公司目前有信用貸款、不動產抵押貸款及員工退休等相關債務均未處理，且現有資產設備並無被上訴人所稱之價值，被上訴人請求退夥結算，違反民法第686條第2項之規定云云（見本院卷45頁反面），惟縱使惠得公司有如上訴人所述之各項貸款、債務尚待釐清，仍非不得委請客觀公正之單位（例如會計師等）以進行公司資產負債及股東權益之估算，即鑑定每一股之價值，進而計算每一合夥人之合夥權益（每人各70股）價值究竟是正數或負數，來進行退夥結算程序。
故並無不能結算之情形，上訴人所稱於合夥不利情形退夥云云，尚非可取。
㈣從而，被上訴人依據有效之系爭股東契約請求上訴人履行退夥結算，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關於請求按退夥結算結果返還應分配金額部分：㈠按給付之訴，為原告請求法院判決命被告為一定給付（行為
、不行為）之訴訟。倘日後被告不予履行時，國家賦予原告就已確定之給付判決有執行力，得強制實現該給付判決之內容。是給付判決之內容須可能、特定、適法，如不具備此一要件，日後縱使獲得勝訴判決，亦無從強制執行，其理甚明。
㈡被上訴人在原審訴之聲明第二項係請求命上訴人應按退夥結
算之結果返還予被上訴人應分配金額云云，然經退夥結算程序後，被上訴人之合夥權益（每人各享有三分之一）是否為正數或負數，目前係未知數，如為負數時，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退夥金額，即非法所許，又苟為正數時，上訴人究竟應返還多少金額，目前亦無從特定，是被上訴人此項聲明，日後無法強制執行。本院審酌上開情事，認被上訴人此項聲明，於法不合，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股東契約之合夥法律關係，聲明退夥並請求上訴人應依兩造於79年7月3日所訂股東契約退股約定條款就其等之退股為結算，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諭知，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至於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按上開結算結果返還應分配金額部分，於法不合，不應准許。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立論之證據資料，均經本院審酌後，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20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聖惠
法 官 蘇瑞華法 官 呂淑玲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20 日
書記官 明祖全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